狄萨弗森银眸微眯:“我明白了,你是指——将消息放出去,做一出假戏,赌乔密尔会主动现身,来阻碍‘复活’仪式。”
“是的。”瑞希点头,“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只要祭台上被烧死的不是乔密尔,那么我就越来越确定乔密尔还活着,我们这样去搜,就算是一具尸体,也该找得到痕迹……而完全没有痕迹,只有可能是乔密尔细心掩盖了。既然无法将他找出来,就必须另辟蹊径。”
见狄萨弗森明显有了光亮的神情,二人知道他已经认可了这个计策。
“只不过……”
瑞希又道:“第一,‘复活’乔密尔的消息要放得足够远,传播力度足够大,才能确保无论他在大陆的哪个角落,都能听闻……他很可能已经不在兰曼斯特国境之内了。”
“第二,戏一定要做得真,我们可以重金雇佣一群能力高深的巫师,甚至是强行要求祭司,来共同完成‘复活’计划,这也给乔密尔的出现提供了掩蔽作用,让他更能放下被识破身份的顾忌。”
“虽然我想不通,乔密尔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躲着我们。”他怏怏低语,“他是在害怕什么吗?”
狄萨弗森心一沉,默默咬紧了牙关。
“第三,最好能一次性上钩,否则一次不成,让乔密尔猜出‘复活’是假的,就彻底难办了。”
“但是要实现以上这些,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及势力范围还无法做到。”
少年的目光又转向桌案后的男人,“狄萨弗森,这就要看你了。”
狄萨弗森:“……好。”他凝重而坚定地吐出这个字音。
……
两道身影走出了屋子。
幽长的廊道内。
“瑞希。”奥塔莎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满脸欣慰,“我怎么突然发觉你好像长大了?”
她半打趣着,“以前看不出,原来你这么聪明又心思缜密。”
瑞希手指摩挲着巫书的封面,好一会儿后,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是啊。”
望着月光,奥塔莎又勾起了唇角,“如此一来,狄萨弗森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深陷在无望的寻找中。”
“你觉得乔密尔会出现的概率大吗?”
瑞希瞳眸闪烁,“……我、其实说不准。”
“那你……”
奥塔莎话刚起了个头,便又打住了。
她笑了笑,向少年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瑞希,你永远不会再是孤单一人的,我保证。”
.
三年后。
日光朗朗。
身穿灰褐色麻衣,头戴兜帽的青年,急匆匆拨开了人流,冲到了告示牌前。
仔细读完告示牌上的每一个字,他才确认此前所听非虚,愕然地立在了原地——
禁术……复活……
狄萨弗森疯了吗?
怎么会这样?!
第100章招募
这三年时间里,大陆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最引发热议的无一不是围绕着那位狄萨弗森王。
不全是好事,也不全是坏事,不同的声音甚嚣尘上。
其一,就是笼罩在原兰曼斯特国土的诅咒似乎在慢慢消淡。自那场神迹过后的两年,越来越多的作物开始能够在那片国土上茁壮生长,鲜花也在精心种植下盛开。
狄萨弗森王将其归功于,曾经的乔密尔王子自愿向神明献祭了自身,换来的悲悯与眷顾,并揭露了原兰曼斯特王政背弃神训引发神怒的罪行。
人们起初对此心生疑虑,可随着政权的施压和时间的流逝,也逐渐默认了这一说法,远在他国的人们对乔密尔王子的传闻了解不深,则是惊讶道:原来如此。
其二,便是狄萨弗森王占领了原兰曼斯特与亚尼尔特国土后,开始不断向外扩张。
那位君王有着象征不幸与灾难的银眸,性情残暴恣睢,不顾安守旧土的神训,执意领兵越过横亘在大多数国境外的荒原,入侵他国,甚至将大祭司从神位上拽下,独揽政权!
所有人最初都惊骇万分,被入侵国的国民更是觉得末日降临,可一段时间过去,动乱镇压了下来,他们在惴惴不安中,眼看着日子一步步恢复了平静。许多人默默捡起了农具、猎弓、秤杆……该干什么干什么,然而质疑与恐惧的声音也还是存在。
而对于有关侵略的讨论,这位君王倒是显得很大度,只要没有煽动群体作乱,便不会采取强硬措施。
再有一提的是,这位君王有着堪称完美的英俊脸庞,与高大健壮的身形,即使因不明原因,他大多数时候都戴着面具,可窥见过他真容的人还是将描述传入了民间,惹得一阵遐思。
君王还有个癖好,凡他所占领之处,都会种上大片的玫瑰。玫瑰是爱与美丽之神的象徽,似乎代表着他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狠戾寡情。结合他无上崇高的地位与英俊容颜,无数人从而春心暗许……
其三,也是不久前才流传出来的消息。可就是这个消息,让备受争议的君王又添上了一笔浓浓的阴影。
他居然要公开使用不知会带来什么不幸的禁术,来复活曾经那位乔密尔王子!
消息一出,各地大大小小的神殿祭司或神色哀切,或讳莫如深,而没过几天,狄萨弗森王的骑士团就抵达了神殿门口,声称领命要将为首的祭司带入王宫,为复活仪式提供帮助。还有行踪神秘的巫师,看到告示牌上雇佣的金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以及一些大师级画家与雕塑家,部分已被召入了王宫,为乔密尔王子的新身体造出了许多图册与模型,务必要将君王心中的印象百分百复原……
“多么离谱……他到底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样做……?”
乔密尔看完告示牌上的文字,回到了居所,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普通巫师都不曾知晓的复活禁术呐,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还会和较为常见的禁术一样,代价随机且大概率尚能接受吗?
乔密尔并不确定。他对禁术的了解不太多,下意识地避免了深入研究它们。
不远处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半年前他收留的自称艺术大师的穷困潦倒流浪汉——这个时候本该去替他熬药、浇花,却已一脸兴奋地收拾起了行李。
起先就是这人兴冲冲地敲开了他闭关的门扉,告知了他这个荒诞的消息。
罗麦尼把在乔密尔这里赚来的银币颠来倒去地数了好几遍,确认是否够他路上的花费。
“喂。”乔密尔喊了他一下,“你真要去兰曼斯特旧王宫?”按告示上所说的,是要在他被“烧死”的祭坛进行复活,所有招募的人都聚集在兰曼斯特旧王宫。
“嗯。”罗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