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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之后吕晓倩忽然哭了。
“啊！！！”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看到被子上的这些照片，她忽然宛如见了鬼，抬手将它们全部扫到地上去。
“别问我，我快死了，不要问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邛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递去说道：“吕女士，您先冷静冷静。”
吕晓倩挥开他的手，哭得越来越凶，忽然嚎啕起来。
顾墨霆伸手摸烟盒，想到这是病房，他忍住了。
他上前拾起地上这些照片，一把摔在吕晓倩跟前：“这是辆黑车，车牌也是假的！你回答我，来疗养院找你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这些人要围着你、围着苏家？！你再不说实话，你真要替蒋紫菲收尸吗？！”
“是不是蒋紫菲四年前没死成，你现在盼着她下葬？”
“你知道小雨她爸当年是死在哪些人手里的，你真不怕是那些人回来报复吗？！”
“你说话！”顾墨霆提高声音怒喝。
吕晓倩抱着自己的头，就一直在大哭，眼泪掉得厉害。
姜邛走去顾墨霆身侧：“顾总，她情绪平不了，可能……”
顾墨霆冷冷朝他看去，黑眸并不严厉，但蕴藏着极盛烈的怒意，宛如一头随时暴起的凶兽。
姜邛不敢说下去。
顾墨霆看回吕晓倩：“还有那天找你的那对父女，老人姓郭，叫郭骄华，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和你的丈夫共同死于二十年前，他没有女儿。”
说着，顾墨霆声音变徐沉：“那么，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吕晓倩浑身一颤，两只眼睛茫然地睁着，看着被摔回到被子上的卡宴照片。
顾墨霆用尽全力克制着嗓音里的颤抖：“蒋紫菲没死，是不是，小雨她也……”
“不！”吕晓倩抬头，怒声叫道，“小雨死了！她是死了的！”
姜邛在这时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顾总！我想起来了，小桃小姐出事的那天，我们在电梯里时，那个老人的女儿当时打了一个电话给疗养院里的一个主任！我去找到这个主任，就能问到她的号码了！”
吕晓倩瞪大双眼，一下子扑去：“不要！！！”
她的声音尖叫发狂，几乎要破音。
不是顾墨霆拦得及时，她瘦骨嶙峋的手指就要戳破姜邛的眼睛。
“你们别去查！”吕晓倩的声音变哀求，看向顾墨霆，“顾少爷，四年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抓着不放，我求你了，放过她们吧，求你了！！！”
顾墨霆看着她：“她们？除了蒋紫菲外，还有谁？”
吕晓倩闭紧嘴巴，看着他一直掉泪。
顾墨霆声音压抑：“说！”
姜邛拿出手机：“顾总，我这就打电话。”
“不要！！！”吕晓倩爆吼，她双目赤红，摇着头，低低道，“别，别去打扰她们，别去啊……”
“小雨，她没死，”顾墨霆终于说出这句话，醇厚低沉的声音发着颤，“苏秋雨，是不是，还活着？”
吕晓倩哭得越来越凶：“造孽啊！你们顾家的人，为什么要和苏家过不去！”
“回答我！”顾墨霆逼视她。
吕晓倩忽然发疯了一样开始拍打身下的被子，一边拍打，一边狂叫。
然后她像是一只愤怒的母狮子，抬头凶狠地瞪着顾墨霆：“对！！没错！小雨她活着，苏秋雨就是活着！！”
姜邛大喜：“顾总！！”
明明暗暗的诸多猜测，都不及她口中得到的确切答案来得安心！
顾墨霆握紧手里的手机，已经不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心跳骤然发力狂奔，跳得越来越凶。
“但是你凭什么找她！？”吕晓倩伸手指着顾墨霆，“你们姓顾的畜生！不要再去找苏家的姑娘！”
顾墨霆定定望着吕晓倩，忽然转身要走。
吕晓倩叫住他：“我的女儿是被你妈和顾盛杰害死的！”
顾墨霆脚步一顿，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
吕晓倩继续道：“夏夏死后，你知道小雨有多难过吗？她处理完夏夏的后事，送小孩的衣服去你家，结果，被你们顾家的人打了！！小雨的肋骨被打断了！”
顾墨霆没有说话，深幽的眸底划过一丝剧烈的痛苦。
“然后，”吕晓倩的眼泪掉了下来，痛恨道，“她还在病床上，她爸就牺牲了……你知道她爸死得多惨吗？你知道小雨当时哭得多绝望吗！她肋骨断了，她还不能哭，她一抽泣就痛得浑身发抖！！可这事，她怎么能忍得住不哭！她都痛昏过去了！小雨啊，这么多的打击，天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她跟死了早就已经没区别了顾少爷！你要是还有心，你就不要再去找她了！她们苏家的姑娘已经够悲惨了，你放过她们吧！！”
因是背对着，病房里的光将顾墨霆挺拔的影子照落在病房的门上，高大沉默。
许久，他转过身来，嗓音喑哑低沉：“有关那辆卡宴，你还没回答我，他们是什么来历。”
吕晓倩避开他的视线，哭着抹掉下巴上的眼泪。
顾墨霆道：“我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你身上已经没有我在意的秘密了。但是蒋紫菲……你也不希望小雨再失去亲人吧。”
安静很久，吕晓倩终于开口：“是蒋红芳。”
“她是谁？”
“当年小雨被人伤害，我以为是蒋红芳干的，没想到是你妈……”
吕晓倩转过头来，看着顾墨霆：“我这么一说，你就应该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她也是可以对小雨下死手，打断小雨肋骨的人。她找过我很多次，我没有给她提过小雨她们母女的下落。但还是被她找到了。蒋红芳是蒋紫菲的亲姐姐，她们姐妹之间的恩怨只要细查就能查清。蒋家，是早年的航城蒋家，后来举家去了京市。”
顾墨霆眼睛微寒，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吕晓倩忽然叫道：“顾少爷！”
顾墨霆停下。
“你，你别去找小雨……”
吕晓倩害怕地看着他：“小雨她这几年过得很平静，很好，她的人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放过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