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原来阿妈已经有了丝丝白发,眼角也添了皱纹。
“阿妈。”
林阿妈抬头,看见林雨生立刻停下了筷子,抬手招呼,“生生,过来。”
林雨生走过来,林阿妈给他盛了一碗饭,“陪我吃点,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林雨生坐下摇摇头,声音还很沙哑,“我吃不下。”
“你吃,我跟你说当时他留下的话。”林阿妈将筷子递给林雨生。
眉心一跳,林雨生缓缓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是家里阿姨做的熟悉味道。
与此同时,林阿妈也缓缓讲起了被埋的那几个小时。
“轰隆一声,来不及跑,他让我蹲下去抱住头,他奋力抬起关灵神抵在墙上。”
仅仅过了两秒,一阵天崩地裂,无数的石土从天而降,将他们深深掩埋。
神像隔出一个很小的空隙,两人起初还能勉强说话。
“我问他,如果死了,还有没有什么遗憾。”林阿妈的视线放空,似乎回到了惊心动魄的当时。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仲阳夏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他想了想,说:“当然有,阿姨,我犯了错,还没得到生生的原谅。”
时间漫长,氧气却快速耗尽。他们感到头痛,身体发软,身体机能衰退导致仲阳夏闷闷地咳嗽两声,林阿妈也几近昏厥。
“我们……会出去的。”林阿妈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想要鼓励仲阳夏坚持住,那时他们已经勉强听见了挖掘动静。
可许久没能听见仲阳夏的回应。
“我以为他已经……但很久后,他微弱的声音又响起来。”
在无边的黑暗里,仲阳夏的声音更像是叹息,“希望他别太难过,我可能不能立刻抱他。”
林雨生嘴里嚼着饭,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到碗里。
林阿妈张开手,“阿妈抱。”
林雨生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阿妈的怀里,埋着头无声哭泣。
林阿妈缓缓地摸着林雨生的后脑勺,低声唱起了小时候哄睡的歌谣;
“白云轻轻飘
星星睡着了
阿妈的乖乖宝
……
月亮小床轻轻摇
梦里花开了
幸福来围绕
……”
林雨生哭得累了,沉沉睡去。
这世间,最令人动容的词语便是“劫后余生”。
第三天,医生说仲阳夏有醒过两次,状态平稳,于是他终于被转出ICU,进入普通病房。
林阿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林雨生便去守着仲阳夏。
Z市最近好冷,像是冬天已经悄悄来临。
病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吹得白色窗帘飘起来、落下去,循环往复。
林雨生看了一会儿窗外,起身去把窗户关上,风被隔绝,窗帘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对上一双深邃、熟悉的眼。
林雨生觉得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得足够、足够久,胸膛里的心脏缓缓发烫,不正常地跳跃。
仲阳夏静静地看着林雨生,目光缠绵、温柔。
温柔这个词其实跟仲阳夏非常不搭,但是此刻林雨生感觉到了。
他很慢地走过去,坐下,期间两个人的视线从未断开过。
想说的话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头,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就够了。
“我做了一个梦。”仲阳夏开口,声音像是喉咙被灌了沙,“梦见你说爱我。”
林雨生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坠落到病床上仲阳夏的手心里,滚烫、热烈。
“不是梦。”林雨生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ICU虽迟但到!
小仲(从兜里摸出烟)(又放下)摆摆手云淡风轻:无它,唯命大也。
哈哈哈我始终认为追妻火葬场成功的关键就是“爱”,无论爱是多是少是否因爱生了别的情绪,哪怕只剩下一丝丝一丢丢。
第93章
仲阳夏大难不死,荷花塘的灾难也刚刚平息,这场洪灾死了32个人,3个人下落不明,所有人都笼罩在悲伤的阴霾之中。
相关部门组织灾后重建,甚至建议荷花塘所有村民搬迁到另一处,可是村民们骨子里的思想让他们不愿意离开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
可家园已毁,他们世代靠农业为生,本就不富裕,更别提有些人家还刚失去了一家之主,人人哀声怨道,长老们急得团团转。
仲阳夏让杨柏又飞过去,和短时间内仿佛老了十岁的村长洽谈。
仲阳夏以林雨生的名字给予所有荷花塘村民每户五万元帮助,物资若干;出资重建大关灵庙,重塑关灵神金身;捐款修建一条从镇上直达荷花塘的沥青公路,以利于村民出行便捷。
条条款款,思路之清晰、出手之阔绰,令老村长浑浊的双眼瞪得像铜铃。
其他几位长老已经起身,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村长抬手压了压,缓缓看向杨柏,他知道,以林雨生这个名字出的钱,事情不可能只是单单发善心这么简单。
果然,杨柏缓缓扬起笑容。
他转达了仲阳夏的要求:将林阿爸移葬到祖坟,恢复林雨生正常的村民身份,尊重林阿妈的选择,她愿离开就离开,愿意留下继续当阿灵就得给她阿灵长的位置。
当初林雨生是怎样被迫的、狼狈地离开,仲阳夏就要他如何正当的、昂首挺胸地回来。
村长和各位长老面面相觑,七八个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当遵循流传下来的规矩,犯了错的阿灵怎能洗白?入了庙的阿灵又怎能离开?意外离世在村在的人也不该葬进祖坟!
另一派则认为,荷花塘应该与时俱进,况且现在荷花塘正是急需帮助的时候,任何规矩都应当以活着的人为基础。
荷花塘还未曾有过这么多先例,几番争执不下,村长决定求问关灵神。
一连抽三签,皆是大吉。
村长代表整个荷花塘感谢捐赠,且同意仲阳夏提出的所有要求。
“我去,那你得花出去多少钱?!”林雨生一边削狗狗苹果,一边惊叹。
仲阳夏左手输着液,右手又敷上了药,得过一个月才能动弹,不然他是真的很想抬手去摸摸林雨生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瞪眼睛都这么乖的人。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林雨生悠悠地感慨,见仲阳夏面色一顿,他又补充说:“不是在讽刺,我是说真的,不过我阿妈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留在Z市。”
“看见你俩幸福就好了。”
林阿妈握着林雨生的手,仔细地看着儿子的脸,“阿灵长是有话语权的,回去后我会跟村长提议,来敬拜关灵神的信徒可以和阿灵见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