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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无论江淮那边发生了什么,都非天家的意愿,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个魏徵,朝廷如今对于轩帝放权于魏徵也颇为头疼,他稳坐安南,揽尽一方权势,他所行之事也算不到帝京的头上。
静严起身,走向殿侧的江山图旁,那是以沙盘堆叠的南方地势,上面山林地貌,一览无余。三代皇帝都将此沙盘放在紫薇殿内,足见江淮这一方天地始终是天家的一块心病。
“你确定此举不会激起战火?”
面对新帝的质疑,静严抬手指了指江淮西北的方向。
“魏徵跟夏利川不同,他的兵最多行至淮南,断江淮往西南的道路,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不会引发直接的对抗,却能让人无限遐想。”
“毕竟最令人恐惧的不是正在发生的事,而是还未发生的事。”
况且,若魏徵越界,自有人出手,也无须他们担忧。
“阿笙此举在于替窦氏立威,不会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新帝看着灯火将那沙丘堆砌的城郭照出一道道阴影,眸光沉静。
“若是魏徵当真借此做大势力又该如何?”
听闻这话,静严伸手将江淮往南的沙石上挖出了一条道路,穿山而过,以最近的距离连通江淮与秦山以北,遂道:“那丫头早想好了。”
“让江淮以利与安南相连,主动将安南的把柄递给江淮。”
他拍了拍手里的沙土,缓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
“若是单纯的对抗便可随时扬起战火,但只要还有利益在,他们之间便是牵制而非不死不休的对抗。”
“她这一招看似让魏徵进,实则也是给他上了枷锁,借江淮抑制他,一旦她这一条茶马道打通,魏徵为了江淮肥沃的资源也会让步。”
“我猜,那丫头大概是算着茶马道的修建时间来行事。”
静严不由长叹了口气,道:“这二者一旦相互牵制,倒是让我们暂时不用为了魏徵或者江淮头疼了。”
新帝听他这话似全然在旁观此事,不由失笑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这个学生。”
闻此,静严笑道:“她是个泥鳅,出不了事。”
“我们不妨陪她演这一出戏。”
夜阑珊,星火耀耀,揭过这一夜的安宁,待到天明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近一个月后,安南传来消息,安南北的怀城府打通了泰山南北的山道,这条道路北至淮南常台,南至安南朔州,可供车马走商。为护民商安全,镇南军请旨北巡。
第三百零七章意欲何为
流光转过青瓷,落在纸上一行行的小字之上,案几前,那人低垂着眉眼览阅着手中的典籍,陪伴他的是一室的静谧。
“这庭中棋已备好,难不成是在等我?”
听闻这清朗的一声,裴钰方才抬眼,浅笑着望了出去。那一重重的廊门下正走来一名笑若骄阳的青年,正是谢长珩。
裴钰将书工整地放好,遂才起身相迎。
庭内,一副白玉棋盘在天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今日一早裴钰便吩咐着棋童将这一副拂月棋取出来,他是料定谢长珩今日会来。
镇南军请旨北巡,而新帝刚登位,朝中诸事繁杂,还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魏徵为难,因此未久帝京的旨意便下达。
为护秦山新劈山道上民商安全,许可镇南军自即日起北巡。镇南军翻越秦山往北直达淮南,与江淮几乎就一水之隔。
魏徵比不得夏利川的世族背景,他是一个孤胆英雄,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日,江淮世族可没有能拿捏他的地方,他与江淮也没有恩情与瓜葛,因而镇南军北巡这件事着实让一些人寝食难安。
谢长珩看着裴钰一袭青绿浮水服淡然地坐在自己对面,提子落定,毫不犹豫,一副心情尚好的模样。
他捏了捏手中的棋子,下子的速度却不见得多快。
裴钰观他落子几分犹疑,眉目浅蹙,便知他心中有事,遂缓了缓,提盏低抿了一口。
“想问魏徵的事?”
谢长珩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我家老头把不准魏徵到底想做什么,打算派人去接触。”
说完他抬首看了看裴钰,见他神色浅淡,遂继续问道:
“魏徵跟窦氏是姻亲,你……当真不知道什么?”
窦氏的战船在前,如今又有镇南军北巡,但裴氏却毫无反应,若说裴钰什么都不知晓,谢长珩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他见裴钰听完自己这话,淡笑着敛了眉目,言语中依旧是那番轻松自若。
“魏徵所行便是为了窦氏。”
此话一出,谢长珩眉目微愣,他思虑了片刻,问道:“还是为了贺州失火一事?”
他听闻贺州府衙经窦氏确认后,以失火结了案。毕竟窦氏在这件事上着实拿不出证据来,而贺州府不过一个小城主府,也没那个胆子去细查,得到窦氏认可后,如获大赦般地结了案。
“阿笙虽算不得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这件事若是窦氏毫无反击,将来便难以立足。”
闻此,谢长珩拿起一颗棋子在手中把玩着,而后问道:
“那你可会帮她?”
这个“她”说的自然就是阿笙了。
裴钰浅靠在宽椅之上,低敛着眉目,神色浅淡得让人读不出喜怒,这句简单的话他却思虑了片刻。
“裴氏没有立场帮她。”
谢长珩微微歪着头,似乎想将裴钰此刻眸中的神色看个分明,却见他再次抬眼看自己的时候,眼中已然是一片清明之色。
谢长珩微微蹙眉,不自觉地将手中原本还在把玩的棋子捏紧。
“若是我家老头他们跟魏徵谈不妥,欲捉阿笙回去,你也不帮?”
谢长珩这话原是玩笑,却见裴钰闻此微微一愣,而后很快又找回了唇边的笑意,同时眼中多了一抹淡漠之色,对于这一问却是不答。
谢长珩与裴钰是自小的交情,对他甚是了解,他未正面回答,便是在告诉谢长珩,若当真有那一日,他必会动手。只不过这些却不能宣之于口,因为正如裴钰此前所说的那般,裴氏没有立场帮窦氏。
“姑娘,公子现下有客,当真不能闯啊……”
管事无奈的声音从廊道的另一头传来,庭中二人随即同时抬眼看了过去,却见一抹鹅黄的身影若春风拂槛般出现在视野里,她一边点头说着“知道、知道”,一边不顾管事的劝阻,直直地往二人的方向走来,待见到裴钰二人时当即露出了盈盈的笑意。
谢长珩指着忽而出现的阿笙,当真是大白天不能说人,说人人到。
“你怎么在这?”
面对谢长珩过于夸张的反应,阿笙微微一愣,顺着谢长珩的手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