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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缓慢地低身,拿起阮氏仍握在手里的冠簪,一步步走向裴清召,后者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武卫押着动弹不得。
“家主,不可以!”
一旁的武卫首领醒悟过来,那簪形尖锐,以男子臂力足以插入咽喉,了人性命。
但此时无确切证据,旁人不知那八段弩的来龙去脉,即便当真是裴清召所做也应依法处置,帝宫脚下不容人滥用私刑。
若是裴钰在众人面前这般随意动了裴清召,便会被扣上滥杀之名,声名难再。
但裴钰却恍若未闻一般,手里死死地捏着那枚玉簪,上面还有阮氏血的温度。
“家主!”
“公子!三思!”阿七亦冲了出来。
裴钰盯着裴清召,脸上却挂起了浅笑,如鬼魅般的神色让裴清召大吼道:“你不能杀我!你没有证据!”
各殿内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看着雪落之处,那人一脚一个血印,走向裴清召。
他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尖之上。
众目之下,裴钰抬手,手中玉簪尖锐,恍若能在裴清召瞪大的双瞳中印出那锋利的形状。
“家主!”
“公子!”
……
“裴钰!”
忽而一声从殿内传来,裴钰抬起的手一顿,阿笙自人群中挣脱出来,跑入庭院之内,大喊道:“人是禁军带来的!”
这一声喊得莫名,裴钰眸光微颤,余光中还能看到禁卫银色的铠甲,他静静地盯着裴清召,后者在那双死寂的瞳眸中看到了丝丝亮光,而后恢复了清明。
裴钰似是想到了什么,找回了一丝尚存的理智,终是缓缓收回了手。
阿笙见此赶紧上前,对武卫道,“先将人押下去。”
除裴钰外,裴清召第二个明白阿笙所言为何,这是轩帝的主意,他要裴钰在各国名士面前亲手扼杀自己礼教无双的名声。
他猛地抬头,大笑出声,“裴钰,你空有其名,你终究还是被名声所累!”
裴清召笑得猖狂,自禁卫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皇帝见裴钰未死而出卖了他,今日之后他多年经营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既然一切已无法挽回,不如拉上裴钰!
阿笙看懂裴清召眼中那视死如归的疯狂,她顺手拔出阿七腰间的短刀,直接桶入裴清召的左肩,众人措手不及,裴钰下意识要去拦阿笙,却不及她出刀快。
裴清召吃痛,欲脱口而出的言辞硬生生被打断。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娘缓缓低身对上自己的眼,她声音轻缓,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裴二爷,裴钰动不得你,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阿笙低下身子,直直地看进裴清召那双猩红的眼,此时武卫阻挡在后,将她遮蔽在内,而裴钰站在几步开外,于众人目光之中,即便阿笙拿着那把刀就这般结果了他,只要裴钰不开口,武卫不敢作证,而众人亦见裴钰并未命人动手。
即便死他也干不着裴钰什么事。
“你岂敢……”
裴清召抬首看向一旁的裴钰,却被他眼中如视草芥的冷意所摄,一时失语,武卫见此当即用粗布将人口塞住押了下去,再不让他狷狂。
待人被带走,阿笙拿刀的手瞬间垂了下去,这短刀是玄铁打造,刀身无比沉,阿笙臂力不行,裴清召估计没有伤得多深,倒是她的手此时颤颤巍巍。
“你的手……”
裴钰下意识去看阿笙的手腕,却将掌心的血染上了阿笙的手,他神色微愣,当下如受惊般放开了阿笙。
阿笙未留意他的神情,浅浅道了一句:“不碍事。”
阿笙看向裴钰身后被武卫围在其内的阮氏的尸身,开口道:“先送夫人吧。”
裴钰微微侧头,看向那一片血色,在苍白的地面显得那么突兀。
他的眼神中有几分失神,而后轻轻“嗯”了一声,缓了缓,道:“多谢。”
“权当是还你的。”阿笙的声音清浅。
五年前的林中、四年前的越城,还有此前的江淮,裴钰一共救过她三次,更别说还有上阳园和华清斋的照料,裴氏于阿笙的恩情颇深。
裴钰之善若水泽万物,但想要毁掉他的人更多。
阿笙深知那礼教无双之名裴钰可以不要,但却不能被人设计践踏在脚下。
第七十九章你不是一个人
裴氏冠礼染血,震动帝京上下,帝宫脚下行刺,何等猖狂。
但话又说回来,禁卫在前也能被人钻了空子,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多得让人深思的地方。
各国贵宾当前,亦为证天家立场,刑部须尽快查明此案,给裴氏一个交代,亦给天下一个交代。
外世流言纷飞之下,裴府上下却是素服披身。
裴钰丧母,因而宾客谢礼由裴氏族伯代行,自冠礼之后,便无人再见过裴氏这位年轻的家主。
无尘院内,华清斋众人尚未离京,今日众人都换上了素白的服饰,去裴氏上清园吊唁。
这个季节的上清园本就林木萧瑟,阿笙等人到的时候,看到那素白的门庭,便觉这门内生机枯槁。
这里曾经是裴氏先家主与夫人的旧居,自先家主过世后便一直封存至今,再次开园却是故人丧礼。
阿笙看着满庭白纷纷,积雪未化,这堂前内外却又堵得满是人间的素缟。
看得人心生闷。
阿笙随着华清斋众人一同祭拜见礼,裴怀之与接待之人又细问了族内近日的安排和裴钰的情况。
阿笙看了看那灵堂之后的棺木,据闻为了配合刑部的调查,阮氏的尸身被带回了刑部,那棺椁里面只有一幅衣冠。
裴钰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是十分隐忍了,他始终顾念着央国的法度和裴氏家主的职责。
阿笙与裴氏族内之人一一见礼,复想起裴老夫人,问道:“老夫人可好?”
阿笙在明辉堂阻止裴钰行差踏错,裴氏众人看在眼里,他们对阿笙自是和善许多。
那人叹了口气,道:“老夫人听闻夫人之事气急,如今人回到了燕城。”
阿笙点了点头,既然在燕城,有故友安慰,便还算好。
“九公子可好?”
问到这,那人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话。
这些时日来寻裴钰的人很多,但族内下令,让人暂时勿扰了他的清净,说起裴钰,那人便不敢多言了。
此时,阿七自外走来,手里拿着刑部的文书,看样子是赵焕城的调查有了结论。
阿七走进便遇上华清斋众人,对上阿笙他微微一愣,而后示意人到一旁。
阿笙与裴怀之交代了一声,便随他到院落一旁,问道:“怎么了?”
阿七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若得空,去劝一劝公子吧。”
阿七虽自小护卫裴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