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来。
因而,二人不得不离开,裴钰走之时看了一眼阿笙,她端着柔和的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波澜不惊。
待裴钰走后,窦晨曦方才问道:“既然九公子肯帮忙,为何你不让他帮你?”
阿笙摇了摇头,“阿姊,其实在我意识到这件事自己无法反抗的时候就想到了裴钰,以裴氏瞰卫的能力,他定然很快就能知晓。
但最后是外祖母去求的人,后来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与裴氏、与裴钰毫无关系,他们的帮助并不是理所应当。
我这辈子不会只遇见这一个困难,难道我每次都要向他求援么?今日若非在此遇见,裴钰可会到府上与我说这番话?”
阿笙心中闷闷的,思绪却无比清晰。
“裴钰心善所以愿意帮我,但我不能依赖他的心善。其实我对他而言毫无价值,他今日能拨冗点醒我,我亦是感激,这已经足以。”
阿笙不由想到了那日的合德公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的价值才决定了她在他人眼中的贵重。
“我不需要他人偶尔的施舍,他人的给予也随时可能收回,唯有靠自己才永远不会失望。”
片刻之前,窦晨曦还在为阿笙与裴钰相熟之事心思斐然,想着定有一段佳话。
但此时听完阿笙的话,窦晨曦只觉就连自己的心都微微发寒。
阿笙将人性看得太清,看得太过凉薄了。
湖面之上,凌波微微,瞰卫将阿笙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那人听,宗亲王听得这些话,不由啧啧两声。
“你这大半时间都在寒州之上,瞰卫消息传递不甚及时,刚回来听得此事就赶了过来,你对这个挂名的门生算上心了,却得了这丫头如此评价。”
裴钰眉目低垂,印着湖光清冷,就连音色也带上了几分淡薄,“但她说得对。”
他看着湖面之上光如明镜,以凉薄照透人心,缓声道:“无论是谁,对他人过度依赖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与自裁无异。”
“她这个年纪若是认了这套死理,养成了冷淡的性子,将来怕是会其心不正。”
宗亲王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亦如三月的春风,带着暖,也带着寒。
“不过这样也好,你裴氏这一次的决定怕是牵连的不止一两个人,你倒也没那个精力一一去管。”
大树将倾之时,何以顾及脚下杂草。
但,她会是杂草么……
第九十一章解禁
午时的雨便开始细细绵绵地下着,阿笙陪着安氏用膳,静静地看着嬷嬷为她布菜,今日后厨做得是春江鱼,嬷嬷见老夫人疼她,偏挑了鱼腹肉给她,她浅浅尝了一口便未动了。
阿笙跟着裴怀之吃挑了嘴,又想着也不能去为难窦府的下人,于是又勉强吃了几口,才放下碗筷。
安氏见她人懒懒的,大抵是这些日子在家里待久了,人也就懒气了。
“薛家那二姑娘这两日与你大姐姐走得勤,听说约了你几次都不见你去?”
阿笙摇了摇头,“她们聊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就别去打扰了。”
安氏如何不懂,她哪里是听不太明白,是根本没兴趣。
宅门内的小女娘们聊的不是吃的喝的,就是别家少年郎,阿笙对这些本就不甚有兴趣。
春日宴裴钰出现后,不少女娘借着窦晨曦的关系,想上阿笙这来打听他的事,阿笙去了两次,只说自己与裴钰不过点头之交,不算熟悉。
再加上她本来对宅门内的一些弯弯绕绕也不熟悉,最后索性就躲懒不出现了。
屋外廊桥之上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珠帘攒动,阿笙起身见礼。
“外祖父。”
窦盛康由着侍从为他将沾湿了的衣裳换下,安氏喜洁,他这般风雨沾身的进来便引得她微微蹙眉。
窦盛康罢了罢手,问阿笙:“听闻前日里春日宴,许多人都见到你与裴家九郎多说了些话?”
“是。”
听窦盛康这话,阿笙神色便淡了三分,她原以为窦盛康又要数落她,却听得他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安氏问道。
“我原本托了韩大学士,想着让阿笙随着去学学《规典》,借一借他的名号让之前那件事过去。”
韩仪是文史阁官员,也是出了名的礼教文官,窦盛康的意思是能暂时跟着韩仪修习他近日刚刚撰写完毕的《规典》,借一借他的名声,能让阿笙如今这名声好些。
原本韩仪听闻阿笙是华清斋结业的学生便道自己不堪胜任,窦盛康好说歹说,才答应让阿笙跟着学几日,但这下听闻她与裴钰有旧,便道自己班门弄斧的功夫,不堪为其师。
窦盛康又是一声长叹,“这裴家九郎的名声太盛,他怕自己教不好,反倒被你作了比较,认为他学识不精。”
安氏接过嬷嬷递过来的茶盏,浅抿了一口,道:“一个少年郎他也能怕,莫反耽误笙笙。”
阿笙听着外祖母这话,笑了笑,而后对窦盛康道:“外祖父还是不要忙活此事了,我也想明白了,越是想自证,便越是承认了那污名,人若行为端正,他人自看在眼里。”
“笙笙这话倒是对。”
阿笙看向窦盛康道:“还请外祖父解了我这禁足。”
寻常女娘若得了皇帝这么一道圣旨,该是寻死腻活了,阿笙这态度淡然得让窦盛康都认为自己在耽误她的事了。
“罢了,你若是觉得无碍,我拘着你也无用。”
阿笙欠了欠身,“多谢外祖父。”
阿笙嘴上说着谢,眼里却没有欢喜的神色,安氏见此不由叹了口气。
阿笙向来是个骄傲的,这一次皇帝摁头泼了她一身的脏污,她心里该是不甘的。
“对了。”窦盛康想起了什么,道:“航道的事可还顺利?”
阿笙点了点头,“如今已到了第三个口岸,不日即将入海。”
“你陈伯伯今日来寻我,陈氏商行名下的粮铺也有想往西边做生意,你看着怎么安排一下。”
窦盛康的语气里没有商量,倒似定了的事,在阿笙这只是一声安排。
阿笙端持着谦和的笑,道:“首次出海的商户登记早就给了商行司,如今我们的运力也已经满了,怕是这一次安排不了了。”
听闻阿笙这话,窦盛康神色一顿。
“你既是主事人,如何安排不得?一两个小商户的地方腾挪出来不就有地方了?”
阿笙打直了背脊,端正地看着窦盛康,道:“外祖父,若商道首航便失了信誉,往后要如何自处?”
窦盛康的话向来无人敢置喙,阿笙的话让他拉下了脸来。
阿笙又欠了欠身,“您是长辈,在府内,我自当听您的,但商道的事,还是要讲规矩的。”
安氏见窦盛康脸色不好,她示意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