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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毕竟小,但她死死拽着缰绳,不断策马,顾不得树枝刮花了她的脸,死死地盯着前方,一个劲地挥动着缰绳。
她并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哪个方向,亦不知官道在何方,只是凭着本能在逃。
嬷嬷已然遇害的想法在她脑中闪过,她忍住了那口委屈,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身后的恐惧,如今唯有跑出去才能有活路,还有苏家的冤屈待她去澄清。
“救命!救命!”
阿笙一边驾车,一边用尽力气高呼,她亦不知这山野间是否还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但这是她如今唯一求救的方法。
一路车马疾驰,但阿笙毕竟驾车技术并不娴熟,很快便被身后策马之人追上。
那是几名身形高大的汉子,面露狰狞地截停了她的马车。这些都是山野的匪寇,就等着一只肥羊上门。
如阿笙这般单独出门的世家贵女可是能卖不少钱,若是本家不赎她,自有调教青妓的地方争着要这细皮嫩肉养大的女娃。
只是阿笙的年纪小了些,光这点便让追来的莽汉眼露失望。但今日既然已经见血,便做不得赔本的买卖。
阿笙脸色苍白地看着这群高大的汉子,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她若落入这群人手里,莫说苏家的冤屈,她此后的人生便会再无光明,此刻她只恨自己手中为何没有利器,若不能刺向敌人,至少她能不让自己玷污苏家的名声。
莽汉脚下踩着的枝桠寸寸断裂,听着这声响阿笙心中如有鼓槌重击。
此时,一只云箭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即将靠近阿笙的男子应声倒地,痛苦地捂着自己手臂。
再二、再三,不断有箭自远处铺射而来,将靠近阿笙的匪人击倒。未久一群火光照亮了整个山间,那是一众武仆,其中亦有两名侍女跟随而来,待匪徒被制服之后,侍女上前,将阿笙接了下来。
“我家主人乃裴氏九郎,听闻呼救声派我等前来相救。”
阿笙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警惕地看向来人,似乎在努力确认他们的身份。原是裴家队伍也要赶路,才抄了近路,没想到会遇到阿笙遇袭。
阿笙强撑着自己的身子随众人往裴家的营地去,侍女见她这般年纪,却不肯依赖他人,不由道:“姑娘可以靠着我,无妨的。”
闻此,阿笙方才肯将自己的重量靠在侍女的身上,在人的搀扶下前行。此时侍女方才发现她的身子已然大汗,浑身止不住地在颤抖着,看样子还在病着。
阿笙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慢前行,脑中却在翻涌着,裴家,竟然是裴家。央国裴氏,贵比天家。
小时候,母亲曾与阿笙讲过央国世族的故事,裴家乃是央国世族第一。
当年大陆之上战乱不断,裴家凭着一己之力护一方安宁,受百姓拥护,又以文礼教化众人,使得圣贤典籍在那个年代不至于流失,让央国历史不至于出现文化的断层。太祖许裴氏“礼教无双”之名,见天子不用跪拜,可受天下文士供养。
裴氏的文礼便是如今央国上下所遵习的礼法。
阿笙微微垂着双眸,看着渐渐印入眼中的盈盈火光,仿似看到了希望。若是裴氏,当不惧天家威仪,可还苏家一个清白。
第三章求个去处
山中的夜风萧瑟,偶如野兽的嘶鸣之声,不禁让人听着几分战栗之感。
侍女半抱着阿笙,却还是止不住她身上的战栗感。想来任谁经历那番生死都该是惧怕的。
未久便见几辆车马停靠林间,最中间的那一辆从阿笙的角度看不真切,但应当就是裴氏主人家的座驾了。
侍女停下了脚步,对阿笙言,“我前去复命,这附近皆有裴氏的武仆戍守,你可放心休息。”
换言之,便是让阿笙不要再往前惊扰了贵人。
阿笙自然省得,点了点头,便裹着身上的单衣往一旁的角落而去。
侍女复才走近车驾,低身报了情况,得厢内应了一声,道:“好生安置。”复才离去。
待侍女找到阿笙的时候,她已经靠在一颗大树下沉沉睡了过去,侍女走进了查看,才发现她还发着热。
这弱小的身躯竟在病中凭着意志力逃出生天,着实不易。侍女见她缩成一团,又拿来了薄被给她盖上,复才没再动她。
又是一夜浑浑噩噩,几次惊醒,恍惚间看着裴家点燃的篝火,复又安心一些再次睡去。
次日清晨,阿笙被人叫醒,是此前那名侍女,她名唤阿瑶,是裴氏本府的侍女。
阿瑶见阿笙睁开疲惫的眼,不由心疼地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拿来了略大一些的衣衫给阿笙换上,又递上了吃食。
“你家在何处?”
闻此,阿笙却是低下了头,天地之大,哪里还有家,但她亦不能说出实情,只是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但眼泪还是吧嗒地掉了一两滴,她胡乱地抹了抹脸,也不愿抬头让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仿佛身上所有的委屈都被这一句话给泄了出来。
阿瑶便以为,她母亲是死在了昨日匪徒的手里。裴氏的武仆今日往阿笙逃来的方向搜去,的确找到了一具女尸,已然就地安葬。
阿瑶见她如此,不由想起了自己同样早年丧母,虽是心疼,但裴家少收外仆,尤其是九公子身边,因此阿瑶也留不得她。
“我们即将启程,你给说个去处,我们也好安排人送你到安全之地。”
阿笙依旧是摇头,而后她忽地抬头,眼中微红带着几分湿意,就这般看着阿瑶问道:“阿姊,我无家可归,可以跟着你们么?”
凭阿笙这番年纪定然存不了别的心思,但是裴家家规甚严,阿瑶也是为难,阿笙见她这番模样,复又问道:“我不让阿姊为难,可容我去问一问你家主人?”
见阿瑶不做声,阿笙轻轻抓着她的手腕,眼中又有了些许湿润,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苏家唯一的机会,“阿姊,求你许我去问一问。”
许是阿笙不经意落下的那滴泪还是砸疼了人心,阿瑶方才侧过头去,不见阻拦。
阿笙会意,撑着有些虚浮的身子往远处的马车走去,那是一辆十分宽大的车驾,四马齐头,珠帘垂坠。
见她靠近,一名原本坐在车夫位置的少年立马抱着长剑跳下了马车,将阿笙拦了下来。
见不得再靠近,阿笙看着那始终不曾揭起的帘幕,便在这般的距离跪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以额触手,跪地礼拜,这是央国大礼,仅这一礼旁人便知,此女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
“我家逢大难,父母双亡,幸得主人家相救,无甚感激。自知卑夷,不敢求他,但求主人家慈悲,可收留于我,我今弱小无以为报,待我长成自当报答大恩。”
阿笙因体弱声音中缺乏力气,但字字句句却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