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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声道:“九公子当日既然已经亲手处罚了大长老,太祀便顺着以谋划家主性命为由,将剩余的人皆处理了,其府中之人放出裴氏,不再冠以裴姓。不知老夫人看,可好?”
听闻这话,裴老夫人却并未表露出满意或者不满意的态度,她敛了敛眉目,问道:“这般重罚,可会引发太祀众人的不满?”
裴老夫人问得刻意,二长老哪里听不出来,连连道:“自然不敢。”
见老夫人点了点头,神情也宽和了些,二长老遂才试探般地提到:“那九公子所说的让贤的话……”
得闻这话,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此事我亦与他谈过……”
裴老夫人抬眼看了看二长老和几位族老,问道:“那日,阿笙的一个问题我倒是认为,问到了点子上。”
长风掀起了廊下的轻纱幔帐,显得老妇人的话更加和缓了几分。
“她问,裴氏当真无人了么?”
“那些阻拦钰儿下山之人,他们虽给他扣上不顾家族荣光的帽子,但担心的却是钰儿毁掉他们的尊贵……”
言及此,她不由想起前日里裴钰讲与她的话。
“正是‘裴钰’二字的名声过盛,才会让族内年轻一辈皆活在这二字的阴影之下,不思进取,不思超越。”
“但一族的兴盛又岂能托付在一人的身上……”
“我若不退,裴氏子嗣再难有能问天之人。若是以礼教文法名扬天下的裴氏族内只有平庸之辈,又拿什么保住百年威望。”
那是裴老夫人少有的在裴钰的脸上看到无奈,他面对族内青年的叱问并无怒颜,而是替裴氏感到可悲可叹。
她将裴钰的话原封不动地将给今日堂内的众人听,却也引得二长老等人一时沉默了。众人细细回想阿笙的那句责问,却无一人能答得上来,正是此刻的沉默验证了裴钰所言。
老夫人看着堂内之人,缓声道:“钰儿自出生便在保裴氏的荣耀,二十多载无有懈怠,如今裴氏各脉已在五国扎根,裴氏的血脉昌盛更盛从前,我们亦不用再与央国天家论生死……”
“老太婆便厚颜请诸位,放过我这个孙子吧。”
裴老夫人话语一出,敛了敛眸光中的湿润,她此刻想到的却是月色下,青年哀垂的神色。
“再者,我若不自毁名声,他们岂能轻易放我自由……”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叹尽了夜的凄冷。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裴氏做的事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流言
一夜夏雨过后,打落了枝头不少花叶,燕城府衙外的重鼓被人击响,衙役上前查看,便见一群文士模样的人正在争抢着鼓槌,见来人了,方又齐齐冲了上来。
这般近看,方才看清,这些人衣衫不见整齐,脸上也鼻青脸肿的,最严重的那位左边的眼已经肿的看不清了。
衙役以为这是醉酒闹事,但却不闻酒气,这些人言语清晰,却各自争执,待他听清了才发现,这群人争得还是裴氏那一位的事。
自南传祭礼之后,不少外族的文士闻风而来,又带来了不少流言,他们道裴氏九公子从前所做全都归于虚假之作,道他欺世盗名,从来都是名不副实,更甚者将当年裴钰译注的大德经典妄自批评了一番。
而与此同时,他们又将陈国文士即将在国士商博的故居开堂之事宣讲了一番,一踩一捧自然激起了他人争论之心。
而江淮一带的文士对于九公子向来维护,因着这番言论,这两拨人在客栈相遇便争论了起来,言语激烈之时更是动了手。
这一桩莫名的案子很快便传到了裴氏宅邸。正巧,燕城府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帝京的传召也到了。
阿笙听着帝京侍臣为她讲述这些时日因裴钰之事而搅出来的那些风云,微微蹙了蹙眉。
她的目光穿越木槿花丛,看到了庭院的另一头,今日十二也来了,此刻裴钰正耐着性子听他抱怨这些时日听到的那些流言碎语。
十二的言论越发激烈,说完,又看了看裴钰,小心翼翼地问道:
“九哥,当真不再考虑考虑么?”
说到这,他又是一番苦相,“如今族内对于你要让位一事争执不下,太祀那边虽然并未反对,但也未表态,更何况还有青山军……”
“当年你遣散玄骑编入青山军,好不容易才让赵如胜立住了军威,拿回了青山军的主权,眼下你就是将青山令给我,他们也听不了我的,这不是为难我么。”
这话说着说着便有几分委屈的模样,他如今处理族中事务,多是临阵磨枪,哪能长久这般下去。
正此时却见阿笙抬步走了过来,十二赶紧吸了吸鼻子,打直了背脊,又是一派十二公子的端庄模样,看得裴钰不由失笑。
“怎么了?”
阿笙刚听完帝京的消息便沉了神色,裴钰不由问道:
“可是帝京有事?”
阿笙微微叹了口气,遂也跟着坐下,将帝京那边来的消息又转述了一遍。
“我同意圣上的猜测,你的事会引来那般大的恶意,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央国在文礼之道上一直为东境诸国的楷模,当年裴钰一人占尽了诸国风光,他“过世”之后,陈国等国后起之秀不绝,成分庭抗礼之势。
这些年陈王室一直欲将“文史宗国”的称号从央国手中夺走,但碍于陈国虽俊秀辈出,却尚未有一个同辈之人能与裴钰当年相提并论,因而欲效仿当年裴钰为天下开堂之举,将陈王室一旁系子弟推入众人目光,但就在此时,央国却传出裴钰未死的消息,这件事对于陈王室而言定然不是一件好事。
阿笙看向裴钰,神色定静,缓声道:“我知你所想,你虽是为了家族而行欺瞒之事,但毕竟是还是骗了那些崇敬你的人,所以面对他们的恶口,你不愿回击。”
“但眼下他们却利用你的沉默,搅弄言论,欲浇灭央国文士的底气,你可不能坐视不理了。”
裴钰听闻此话,并未有半分恼怒的神色,却是微微敛了眉目,眸光中带上了一丝淡漠之色,而后抬眸看向阿笙。
“陈国欧阳家的百讲堂可是在东堂大院举行?”
听闻他这话,阿笙当即明白他欲做什么,眼中带上了狡黠的笑意。
见二人相视一笑,十二的眼神不断在他二人之间徘徊,愣是没懂倒是裴钰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看懂了一点,便是这窦二姑娘的话,九哥能听进去。十二默不作声地坐于一旁,就这般细细端倪着阿笙。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阿笙浅笑着对裴钰道:“虽然裴氏的事不能公之于众,但你的确还欠他们一个解释,在内人心不凝,又如何御外?”
面对阿笙的话,裴钰似乎早有准备,他唤来阿四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