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的旅途 第61章 传说终结

“……”

是谁？

是谁在说话？

“……爱德？”

这声音，让自己感到熟悉、亲切，到底是谁？

“……爱德华·威廉姆斯！”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爱德华·威廉姆斯猛然惊醒。

看着前方那伟岸的身影，他明白那熟悉的亲切感从何而来。

那是自己曾誓死追随的王。

“别走神，也别移开视线。

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大红龙】。”

那伟岸身影回过身来，向着爱德华露出笑容：

“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爱德。”

爱德华睁大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王的面容。

为什么……难道自己已经忘记了零刻帝的面容？忘记了自己曾宣誓效忠的王者？

“你的部下吓傻了。如果你也是这种水平那还是趁早离开吧，修莱亚·西斯迪姆。”

清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那是洁白如雪的女子，银白色的长发缓缓飘动着，与她的目光一样冰冷。

伟岸的身影展动黑色披风，发出大笑：“冬妮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只要你我联手，今天就是大红龙的灭亡之日！”

爱德华看着自己效忠的零刻帝与传说中的孤独少女谈笑风生，仿佛即将发生的不是生死大战，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将生死、愿景、未来置之度外？

灰烬在空中飘散。

狂风带来刺骨的寒意。

爱德华伫立在一片荒芜的战场废墟之上，看向前方。

王，死了。

与他亦敌亦友的孤独少女，也死了。

他们牺牲性命，换来的是兽的终结和灭亡。

爱德华仰起头看向星空，无数流星划过时空海，坠向无穷无尽的世界彼岸。

那是兽的碎片，是大红龙最后的气息。

其中最大一颗流星裹夹着漫天红尘，消失在时空海的尽头。

兽的意志，兽的灵魂，终究没有彻底消亡。

爱德华低下头，看向摊开五指的掌心。

两枚闪耀着微微荧光的不规则碎片正一前一后缓缓转动着，一如它们曾经敌友难辨、纠缠不清的关系。

【爱德，你的愿望是什么？】

恍惚间，爱德华的耳边响起王的低语。

王曾经向他问过这个问题，爱德华答不上来。

而此时此刻，爱德华缓慢而坚定地握拢五指，将那两枚碎片深深攥进掌心，低声说道：

“我想要建立一个不再有争斗、不再流血、不再悲伤的新世界。

在那个世界，所有人都能够永远幸福地存活下去，直至永远。

修莱亚……你和冬妮娅，也一起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爱德华感受到掌心处那两道不可违逆、无可匹敌的传说之力变得柔和、安静，最终悄无声息地寄宿在爱德华的火种深处。

……是吗？你们一定也想看到这个幸福的未来吧？

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做到！

若要问螺旋的起始点，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了吧。

力量，厮杀，因果，时空……一切都沿着命定的螺旋开始缓慢而坚定不移地盘旋上升。

行走在螺旋的轨迹之上，爱德华不经意间回头，发现自己的脚印早已被鲜血染红。

那无数鲜血的脚印，有敌人的血，也有爱德华自己的血，还有他的挚友伙伴的血。

这一切都动摇不了爱德华的决心。

没关系，这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自己能抵达愿望的终点，一切都可以重来，一切都会变得幸福。

【不过是个连概念都没觉醒的废物，杀了他！】

【他是唯一亲眼目睹三大传说级概念同归于尽的幸存者！抓住他，逼问出所有的秘密！】

【饶命……我愿意臣服于你！饶了我！请饶恕我吧，伟大的螺旋使者！】

【听说了吗？零刻帝的小跟班变强了，一定是零刻帝的遗产。】

【好强，该死……快逃！这家伙是怪物！】

【螺旋公！伟大的螺旋公！】

【漩涡和螺旋力？不可能，这两种力量怎么可能融为一体？】

【杀！杀！杀！】

【外乡人游戏开始加速了？看来快要出现决赛圈选手了。】

【螺旋公爱德华，你和你的同党们就乖乖死在这里吧。这里将是你们所有人的坟墓。】

【爱德，不要露出那样悲伤的神情。带着我们所有人的愿景……前进吧。】

爱德华收回看向身后的目光，抹掉眼角的泪痕，重新看向前方。

“我的愿望是——进入到下一次外乡人游戏之中，重新成为参赛者。”

抱歉，大家……只有直面祂们，才能感受到看不见尽头的巨大鸿沟。

仅凭我现在的力量没办法实现我们的愿望。但是，我不会放弃，我要进入新的外乡人游戏之中继续积攒力量。

总有一天，我要集齐所有的传说级概念。

到那时……到那时……

哗啦！

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螺旋公摇摇晃晃站在原地，渐渐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胸口。

储存火种的心脏位置，被一道巨大的空洞取代。

空洞边缘位置呈现出玻璃碎裂的裂痕，而且裂痕正在沿着螺旋公的身体不断扩散蔓延。

咳！螺旋公咳了两声，遍布裂痕的惨白脸庞上露出微笑：

“……了不起。”

对面，海瑟保持着挥刀姿势，一动不动。

在他手中紧握的是一件【兵器】。它似乎是任何可以被称作武器的存在，却又不会完全相同。

道具作为基底，武器赋予锋利。

被它攻击到的敌人，会被剥夺一切可以被称作‘武器’的所有权。

敌意的攻击，持有的武器，能够造成伤害的爪、牙、拳头，怀有针对性的想法念头，甚至是螺旋公的存在本身。这一切都被予以否定，然后毁灭。

这便是星海之王最后、亦是最强的攻击。

海瑟喘着粗气，任由手中‘兵器’缓缓消散。刚才那一击将星海之王的所有概念力、体力和一切可以被称作能量的东西都消耗一空。

第三永动机关也在这无穷大的能量汲取下永久停机。

看着步向死亡的螺旋公，海瑟艰难地直起身子，

“还有遗言吗？”

螺旋公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动作加剧了他身体崩毁的速度。无数碎片随着裂痕蔓延而从螺旋公身上剥离。

海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要亲眼看着螺旋公死掉。这是他对于这位最强敌人的最大尊重。

轰隆！随着螺旋公双腿碎裂，他重重瘫倒在地上，化作无数碎片。

就像一个砸落在地上炸成无数碎片的瓷器。

在螺旋公全身崩碎的最后一刻，海瑟听到一声叹息。

【我的孩子们，你们来接我了……谢谢。】

有那么一瞬间，海瑟仿佛出现了幻觉，看到螺旋的所有成员拱卫在螺旋公身前，带着他走向未知的彼岸。

他摇了摇头，眼前螺旋公残留的碎片正化作无数飞灰消散。

晚安，螺旋公。海瑟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随着所有碎片化作飞灰，三颗巨大的光点缓缓从灰烬之中升起。

三大传说级概念随着螺旋概念的消散而完整析出了？

海瑟看到这三大概念碎片时微微一愣，忽然感觉到地动山摇。

他仰头看向星空，整个时空海竟然开始急速流转！

无数流星划过星空，每一道流星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这时，海瑟耳边响起七实的声音——

【时空海正在坍缩！

这代表什么相信您一定很清楚吧。】

终于……海瑟看着无数流星在星空中划出密集的光雨，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场千奇百怪而又漫长的外乡人游戏，终于要划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