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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废?”张说正色道:“就是公主请陛下更改了诏令,陛下已经用玺,发门下省了。”
作者有话要说:【1】鸡舌香就是丁香,古人很早便以丁香做成口香,但丁香入口唯有刺痛感。以及于武则天年间一个基层干部进京面圣,皇帝嫌他口气难闻,赐了他一个,他吃了还以为是毒药,回家又是痛哭又是买棺材。
【2】杨方《合欢诗》之二,花奴听到这首诗的心情,就是我当年初次看到它的心旌动摇。
【3】古人也有以麝香味口香的。《开元天宝遗事》卷四记载后来李成器“奉命奢侈”,每次会客前都会先咀嚼麝香沉香,跟人说话时出口有异香。我化用在这里,是因为麝香那玩意儿公认有催情的作用。
【4】郑处诲《明皇杂录》卷下:“太平公主玉叶冠,虢国夫人夜光枕,杨国忠锁子帐,皆稀代之宝,不能计其直。”古人说不能“计其直”,我给她估价七万五千贯。在唐宋,一贯钱的购买力基本上等于我们500-600人民币(按米价算,当然不包括战乱米价飞涨的时候),那么这顶帽子大约就是三千多万,在我看来已经是天价了(当时有钱十万贯,可通神的说法),但也许人家远不止那个数。唉,贫(这字真是妙)作者自身生活水平低,影视教育题材里也看不到什么繁华富贵的例子,不是《红楼》里国公府的小姐们顶一头毛线从义乌小市场进首饰,就是《宫》中太子结婚摆四桌,皇帝衣柜里挂了五六件衣裳。也难怪贫作者心中皇帝的生活标准也就是每天一个鸡蛋灌饼,逢年过节加个火腿肠。太平你就勉强跟着贫作者穷酸一下。
第七十二章专权判不容萧相(中)
七月二十日,皇帝于太极宫承天门,为太子举行了册立大典。其后有大臣请尊刘妃与窦妃为皇后,皇帝应允,追谥刘妃为肃明皇后,窦妃为昭成皇后,众臣皆知,这番追谥固然是皇帝感怀故人,亦为了化解太子庶出的尴尬,窦妃昔日封号只为德妃,此番母凭子贵,方得以和刘后并尊。二位皇后薨逝于东都,成为皇帝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心结,此番皇帝再登大宝,待立太子大典方毕,便派宋王李成器与立节王薛崇简亲赴东都,寻找二位皇后的梓宫,并为二位皇后营建山陵。
李成器与薛崇简赶赴洛阳时,正是洛浦秋色最好之时。洛阳宫在则天皇后一朝的繁华鼎盛,已随斯人而去,宗庙西迁之后,东都虽然也如长安一般置官署,但洛阳、上阳二座宫室却已荒废,成了白头宫人养老之处。李成器和薛崇简遍寻旧日则天皇后身边的宫女内侍,皆无人知道二位皇后的埋葬之地,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命禁卫羽林在两宫之中挖掘,李成器与薛崇简每日不分昼夜忙碌辗转与残砖败瓦之中,有时会觉得恍惚,他们在此地亲历的那些残酷或明媚的往事,连一个记忆之人、一片可留作凭据的砖瓦都不曾留下。
数日后,李成器不得不亲自下令,终止了对两宫的挖掘。他心中明白,再挖下去,徒然将两座承载了数朝繁华的宫室变为废墟,也未必能寻到母亲的尸骨。他将此事上奏长安,皇帝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事实:破例为两位皇后修建的山陵,只能成为徒有虚名的衣冠塚,他千秋万岁之后,在陵墓中陪伴他的左右的,依然只有他对这两位女子的记忆而已。他的身后将与生前一样寂寞,生死大限,离别思念,无论是皇帝还是庶民,都无力扭转。
李成器在洛阳城南的白马寺,为二位皇后招魂,招魂需至亲之人登高呼唤死者,请佛祖接引她们的魂魄归来。太子不能离京,皇帝便派窦妃所生的金仙、玉真二位公主远赴洛阳,这二位公主数年来深闭宫中,竟然看破了红尘,愿意以绮年玉貌舍身入道,为母亲追福。
李成器带着两位妹妹站在数丈高的招魂台上,僧人高念佛号,请宋王和两位公主高声呼喊两位皇后,李成器向西方痛呼数声:“母亲归来!”终于忍耐不住,双膝跪倒放声恸哭,两位公主亦哀戚无比哭倒在他身旁,令台下之人无不叹息动容。这三位天潢贵胄为亡母的一声哭泣,竟生生压抑了数年。
送走了两位妹妹,李成器和薛崇简留在洛阳为两位皇后修建山陵。李成器心中的抑郁并不因那一场恸哭而稍稍发泄,两位妹妹带来了京城的一些消息,好比皇帝下诏为太平公主复斜封官,好比李隆基调许州刺史姚崇和洛州长史宋璟入京出任中书令,好比王妃元氏写给李成器的信:“京中众口纷纭,言太子非长,不当立。诸夫人盈门塞路,妾不堪扰,避居母家,日望殿下归。”李成器想不到才短短两月,姑母与太子竟然已到了不相容的地步,王妃盼他早日回京,他却清楚,愈是长安内谣言叠起,自己愈发不能在此时回京以增三郎的猜疑。
李隆基本还想为母亲立碑,只是碍于自古园陵无建碑之礼,且本朝帝后山陵皆无神道碑,他便请李成器在洛阳为二位皇后修一座仪坤庙,勒碑做文,以寄哀思。李成器选了一块上好的汉白玉巨石,将写好的碑文交于合宫令[1],命他召石工镂刻。那县令也不敢怠慢,两日便禀告宋王碑文已刻毕,并将拓下的文本送于宋王过目。
李成器望着那拓本凝眉不语,合宫令在一旁看得忐忑,低声问:“可是那些匠人技艺不精,未曾刻出殿下的翰墨神采么?”李成器摇摇头,指着最后的署名道:“我记得交给贵县的原稿,不是这样写的。”那合宫令见问此事,忙笑道:“禀殿下,是立节王后来找到臣,说肃明皇后秩在昭成皇后之前,且这碑文为宋王殿下撰写,因此文下署名应当将殿下置首。”李成器一听又惊又惧,转脸向薛崇简道:“这话是你说的?”薛崇简道:“是啊,仪坤庙本来就是为舅母立的家庙,自然是依你们兄弟的排行署名了。你去问问朝中大臣,哪家的碑文不是这样。”
薛崇简一提“兄弟排行”,李成器立时便想起那句“太子非长不当立”来,几日来这句话哽在他心头,令他烦躁不堪。此时薛崇简当着东都诸多官吏的面贬低太子的生母,又将自己的名字置于太子之上,恰似是做了那句话的注脚。他脸色霎时惨白,重重一拍桌案,喝道:“放肆!”在场的官吏与这位少年亲王相处数日,皆知他温良恭俭,对待一个微末小吏,都不曾颐指气使,此时见他骤然作色,众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下才回过神,纷纷跪倒,口称:“臣死罪,殿下息怒!”
只有薛崇简还站在一旁,他愣了愣,低声唤道:“表哥。”
李成器见他在人前也是这样一副全无避讳的模样,心中又急又痛,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