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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院小筑,属于繁星的院子里,宁凤游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眼神时不时偷瞄向旁边的位置。
那里,繁星坐着,而那位,“自称身份是繁星房里人,却被繁星叫表哥”的高大男子,虔诚地半跪在繁星的座前,硬要将繁星的手往他的胸口摁,一边动作,一边仰脸说:“殿下摸摸,可还如从前?殿下在圣院上学的日子,小夏可是一天都没疏于锻炼,就怕失了手感,叫殿下摸得不爽快。
宁凤游莫名感觉眼睛痒,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死死盯住繁星的手。
繁星极其淡定,顺势在周夏的胸前摸了摸,其实就是轻拍。收回后微微一笑,点评:“手感一如从前。”
这下宁凤游开始觉得脑子痒了,她生怕这位房里人做出什么更没下限的事,赶紧出声。
“这位......房表哥,如何突然登门,可是有什么急事?”
繁星也朝周夏投去问询的目光。
护卫队不是回去了吗?既然周夏在此,就说明中州城的护卫队成员绝不止他一人。
周夏从繁星的腿前支起脑袋,除了繁星,他对着任何人,都有种不放在眼里的气势。此时目视宁凤游,端着下巴,先高傲地纠正她的称呼:“你可以叫我夏哥,但不可以叫小夏。”
宁凤游嗯嗯点头,张口:“小夏哥!”
周夏停了停,又继续说:“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恰逢三国神祭盛会,族里没有过神祭的习惯,怕殿下一人孤身在外,又在书信中听闻殿下与宁姑娘交好,想着她不在圣院,可能来了宁府,于是特来拜访。”
他行事看似狂野粗放,说话却有章法,几句就交代了前因后果,还特地解释了自己能找上宁府的原因,自然是因繁星之前在书信中有过交代。
宁凤游挑不出错,只能点头。
之后她充当了个坚实的旁观者,瞪着眼珠看完了小夏哥叫繁星抚摸他的全过程。
他先要求繁星抚摸他的胸前,接着是小臂,大臂、腰腹......跟煎鱼似的,身前胸后翻了个遍。
在宁凤游瞪大眼珠以为他要继续向下的时候,他终于停了。
宁凤游猛地抽一口气,又松一口气。
周夏依依不舍地从繁星座前站起,说他要去拜见宁府二老。这是应有的礼仪,宁凤游当然不能拒绝,叫了个人给他带路,自己留下来和繁星说悄悄话。
“繁星,房里人,是什么意思?”青天白日,她自己的凤院小筑内,也忍不住压低声音。
繁星看着宁凤游疯狂闪烁的双眼,笑着说:“你不要多想,小夏是族里长辈为我挑选的......嗯,伴侣,大概可以这么说吧。我族认为阴阳调和乃是天理,年龄到了便可顺应情/欲。”
宁凤游忽闪着眼睛,莫名对这块问得仔细:“这年龄,有什么说法没有?”
“十六岁后情/欲天然滋发,可以观赏,但不可亵玩。二十岁以后,行事随意,长辈也会荐人。”繁星也不藏私,答得详细。
“那繁星,你多大?”
繁星说:“我已十六。故而小夏方才那样,也是经了长辈允许。但再向下,就是不允许的。”
怪不得!
宁凤游心跳快了快,不知想到哪里,开始拍胸口,“幸好幸好,我十八了。”
宁凤游向繁星仔细讨教了一番,周夏回来时,已是小脸通红。
周夏古怪看了她一眼,才向繁星汇报:“已经拜见过了,奉上了礼物。”
繁星嗯一声,而宁凤游为了甩去脑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清清嗓子,故意找话题,“你见到我爹娘了?他们有没有问什么,你,是怎么回的?”
她心说,你别对着我爹娘也大剌剌地说自己是繁星的房里人。
周夏说:“宁族长极和气,倒不像你一样有那么多问题,收了礼物,略说了两句话,就叫我回来了。”
“哈,对,我娘她很好说话的啦。”宁凤游讪讪摸了摸鼻子。
如此说了一会儿话,宁凤游说,既然小夏哥来了,晚上可以和她们一起逛灯会。
说完一顿,小心道:“你们不过神祭,逛灯会应该没关系的吧。”
繁星没说话,周夏倒是抱胸眉一扬,不屑地说:“不就是街上点各色花灯吗?我们族中每逢过节,也点灯,点一座山呢,这就,祭司还说是小场面。”
“唔哟,这么厉害,那你们族里,过什么节?”
周夏说:“干嘛要告诉你。”
两个碎嘴话多的人,这样一来一回,还聊上了。话过一盏茶,宁族长支人喊宁凤游,说族里来客,需她招待。
宁凤游意犹未尽地走了。
她走后,周夏抬手施了个结界,眉目一肃,单膝下跪,“圣女。”
繁星嗯一声,目向窗外,“你们怎么还留在中州。”
“护卫队自该护卫圣女。”周夏垂着头,没正面回答,却说了个最正经的理由。
繁星回头端详了周夏一阵。察觉到繁星的目光,周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侧了侧身,微抬起下巴,从繁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清晰完美的下颚线。
繁星莫名笑了笑,说:“你先起来。”
??的声音响起,周夏高大的个子挡在窗前。繁星平静地看他,说:“看你的样子,黑叔现在应该不在中州。不然不会允你来找我。”
周夏飞快地抬了一下睫,看了一眼繁星,先软软地自辩了一句:“我想殿下了。
繁星并不为所动,下巴一点,发出警告之色,周夏才老实,挠挠头,正色解释起来。
“大约一月前,圣女刚入学之际,我们的队伍收到消息,三国,尤其是纪鲁二国,忽然集体有了动静。他们集结队伍,欲跃过边境线,往深处探索。”
“其后约三日,我们隐匿在中州城的队伍,遭到一黑衣人入侵。黑衣人看起来并无恶意,只给我们传递了一则消息。
说到这里,周夏顿了顿,他抬眸,一边觑繁星的脸色,一边放缓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那人告诉我们......周圣女之冠现世,三国已经赶赴周边境。”
随着每一个字音的发出,周夏都想找到繁星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异样情绪,但是,直到他说完,仍然什么都没有。
繁星是平静的。
圣女永远是平静的。
说不好是什么心情,周夏再次垂下头。
繁星将周夏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的情绪变化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他在激动,也在期盼,甚至还有一丝藏在心底深处,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望。他的激动源于圣女冠的现世,期盼则来自于他自己的想象,这份想象最终破灭于她的平静。
失望的粉尘悄然洒下,因为分量太轻,几乎叫人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
繁星说:“所以,黑叔已经去边境,留你在中州看着我。”一顿,眼睫抬起,清凌的目光落在人身上,“那封信,你们截下来看过。”
笃定的语气。
“是。”周夏垂头。
“看来你与黑叔相信了黑衣人的话,他可是留下了什么凭证?”繁星又问。
周夏呼吸一停。他看着地板,因为直面繁星的敏锐而微微颤抖。
那晚的场景,除了队长,他,和星,再无人可以窥见,可圣女对细节的把握却像亲临现场。
或许圣女真的与星同在。
星是她的目,星之所见,既是她之所见。
周夏将头垂得更深了,“黑衣人走前,留下了一只令牌。临行前,祭司也曾给过队长一枚令牌,与那枚,并无两样。”
繁星抬手在周夏跟前抹开一道光幕,说:“画给我看。”
周夏屏着呼吸将那只令牌上的图纹刻画下来。繁星看了一会儿,说:“像植物,却不是幻植,没有拟兽的痕迹。这不是部族信仰图腾,更像是一种个人的图纹象征。”
繁星将光幕挥灭,杳无痕迹。
“殿下,我们被骗了吗?”周夏小心地问。
“既有信物,说明此人就算不能完全信任,也可尝试合作。”
“那圣女冠?”
看他终于憋不住,提了这三个字,繁星隐秘地笑了笑,说:“圣女冠就圣女冠,外界激动,你也激动吗?”
周夏却坚声:“那是殿下的东西,外头一群野狗惦记,我当然要激动。”
繁星这时候笑得更明显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消息应该一开始出自于圣院。他们既然放出风声,应该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你人在中州,看着便是。”
周夏:“嗯嗯!”
他感觉他这时候又可以做回小夏了,依恋地往繁星身边倚。
“对了,你是不是调查宁家了?”繁星忽然问。
“当然啦!”周夏眨眼睛,“宁家的假圣女接近殿下的行为如此明显,我们当然要调查一番。不过她家在中州的风评一直很奇葩,祖上唯一有点威胁的,是一根藤类幻植,却已经陨落了,唯一留下的种子,被宁凤游继承,却培养不成材,对殿下没有威胁。
繁星在这时候确认,护卫队的人没有发现姜溯那晚的行动。
她说:“以后不用盯着宁家。中州各路眼线汇集,藏好你们自己就行。”
周夏自然无有不应。到了傍晚,宁凤游来敲门,说可以出发了。
繁星推开门,看见她所住的院子被一层霞光笼罩,天边泛起渐变的红紫色,院中的花草慵懒地舒展叶片,在晚风中微微摇摆。鹅卵石小路的两边,灯已经点起,寂静地撑开一团光晕。因天未黑,不显得亮,只显得柔。
繁星就这样驻足看了很久,久到宁凤游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院子有什么问题吗?
繁星摇摇头。
她只是在想,大荒中似乎没有这样温柔缱绻的晚霞。这很正常,大荒的一切都是肃杀的。繁星又想,既然大荒看不见,那,被封印的记忆里呢?
繁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答案。应该也是没有的。
祭司描述中的周王宫,有高塔,有城墙,有天灯,有星台。繁星从未听过关于晚霞,关于花的描述。
可能是有的。但想来也不重要。
去灯会的时候,宁凤游说,要先去庙里上柱香,才好逛街上。不然,都不敢买摊贩上的东西,更别说领免费发放的纸灯笼哩。
周夏抱着胸,闻言扬眉:“不是说,庙祭是由世家牵头组织的民间祭祀,那免费发的灯笼,你们家应该也是出了钱的吧?”
钱都出了,还要顾及这,顾及那吗?
宁凤游扭头:“我们家出了钱又不是我出了钱。再说了,既是领头的之一,就更不能带头破坏规矩了。”
繁星一锤定音:“先去祭庙吧。”
上香的时候繁星发现,祭庙的太虚像是石塑的,仍没有具体兽型,只能看出四爪朝地,利齿威严。
耳畔有宁凤游的嘟咕咕声,她捏着香,迟迟不肯插到香炉中,因为有许多愿望还未说完,正在嘴边排队。
繁星听了一阵,看向太虚像的眼睛,这次认真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座太虚像没有那种熟悉的灵威。
这显然意味着,宁凤游那一串愿望,太虚大人估计是听不着的。
繁星轻拽宁凤游的衣角,宁凤游在百忙中回头,小声:“怎么?”
繁星一笑,说:“愿望太多,恐叫太虚大人厌烦,不如精简些。”
“是哦。”
最终宁凤游勉强将愿望精简成了四个,又重复三遍,几人才得脱身。
出来后在门口领了免费发的纸灯笼,都是单色,繁星是红灯笼,宁凤游是黄灯笼,周夏是粉灯笼。
周夏对着颜色很不满意,跟发灯笼的老头纠缠,非说要换一个。老头瞥了他一眼,都不爱搭理:“不要钱的!发到手什么色,就是什么色!”
繁星叫周夏回来,将自己的灯笼递过去,“我们俩换吧。”
周夏还没说话,宁凤游噘着嘴阻止了,“别换别换,这色儿多适合他啊,他冲你撒娇的样子可不就跟这颜色一样!”
周夏在原地咬牙,宁凤游哼一声,得意地勾着繁星的胳膊,夸张地扭动向前了。
路上的行人都提一盏灯,温温地亮着各色的光,光晕交错间,恍惚会有种错觉,不在人间,似在天上。
繁星的目光扫过这些灯,问:“为何都提灯笼,有什么说法吗?”
宁凤游正在一个小摊前买一种叫烤乳扇的小吃,闻言扭头说:“咦?这我不知道哎,中州的神祭就是这么过的呀,至于其他三国,我又没去过,想来也是点灯的吧。”
摊主将三份烤乳扇递过去,竟然搭话了:“错了错了,反正霖国不点灯。”
“啊?你怎么知道?”
摊主抿嘴一笑:“因为老身以前就是霖国人呀,后来才落籍中州,霖国的神祭,烤虫子吃哩~”
“咦~~~“宁凤游抖动身体,朝摊主勉强一笑,“那您眼光还挺好。”
回来时,将烤乳扇递给繁星,见她一直看一个方向,好奇地将头看过去:“那里有什么吗?”
繁星回过头,轻笑,“没什么。”
后来又被宁凤游拉着去看打扇鼓,又叫扇鼓舞。人群围着,中空出来一大块地,扇鼓舞者穿统一的服饰,腰间系了彩绸,一只手执圆形羊皮鼓面,另一只手执钩着铜环的鼓柄。
中州的扇鼓,不唱,只舞,注重鼓点的韵律,舞步的变幻。扇鼓响起来时,节奏明快,兼而伴随铜环与铜铃相击的清凌碎响,乍一听凌乱,细听,却带着古老的韵味。
宁凤游与围观的百姓一起,双掌相击,加入到有节奏的鼓声中,一边说:“繁星,小夏哥,你们也来,这叫扇鼓,是太虚大人最喜欢听的乐声。以往有传言,每当庙祭扇鼓舞开始时,太虚大人总会在云层中现身,若是满意了,还会为所有舞者和抚掌相合的百姓赐下美梦呢。”
周夏前头倒是认真听了,只是听到后面,却忍不住撇嘴。舞了半天,费尽讨了太虚的欢心,竟也只能得个美梦的好处?都是梦了,梦醒什么都没,还有什么趣味。
不免想要点评说,殿下与我只拜星,不拜什么太虚。
结果余光看到繁星已经和宁凤游一起鼓起了掌,边边笑,眼神中带着认真与开心。嘴一闭,郁闷甩开手掌,也鼓了起来。
一鼓完,舞者只是稍作休息,看宁凤游还不走,周夏不由得开腔说:“你不会还要再跟着来一遍吧,晚上要做几个美梦啊!“
岂有此理!
宁凤游说:“这只是其中一节结束了......而且,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气哼哼地拉着繁星想走,结果并没有拉动。
疑惑转身,“繁星,你在看什么?”
繁星并没有回答,因为宁凤游已经看见了“答案”。答案提着一盏口笼,幽蓝的光,映得他面孔精致,碧青耳坠晃动,在夜里泛着一种妖冶的色泽。
“啊,半......姜圣子?”宁凤游习惯性地想喊半圣子,结果脑筋急转,想到这称呼人家肯定不乐意听啊,紧急改口。
然而这改口的称呼似乎也没讨着好。姜溯走到近前,极浅的眸色却泛着冷光,他盯着宁凤游,冷声开口:“不要叫我圣子。
宁凤游讪笑着做出投降的动作,姜溯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缓缓移开,落到,繁星脸上。本就不是和善的长相,眼神沉着,看起来更凶了,像在场的谁得罪了他似的。
繁星却浑然不觉,浅淡地提了提唇,自然地打招呼:“之前看见一个侧影,果然是你。”
宁凤游的视线在姜和繁星身上来回打转:“之前就碰见过了?我怎么没看见?姜公子,才神祭第三天,你这就回来了吗?”
三国的学生基本都要等到假期最后一天才回,姜溯这回得,显然有点早。
姜溯只看繁星,唇线不可抑制地抿直。她不提还好,一提,姜溯就来气。
他敢断定,早在第一次烤乳扇摊位附近看见他的时候,这位大荒圣女就已经认出了他是谁,却选择无视略过。
姜本来也没想上前打招呼,却因为那道走得干脆利落的背影,涌现怪异的情绪。他盯着繁星一行人离开的方向,默默看了一会儿,平静地想,往哪儿走不是走,这条街就两个方向。
若无其事抬脚,跟了上去。
到了打扇鼓的表演包围圈,姜溯就这么择了个繁星视野正对面的位置。至于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并不重要。
结果,一场表演下来,那位大荒圣女明明往这个方向看了好几回,却一次!都没有停顿。甚至有一次,姜溯认为他们已经目光相接!结果大荒圣女一停,又若无其事移开了。
姜溯当即就......心里梗了块石头。
后来扇鼓结束,看见他们要走,不知从哪儿涌出来的情绪,姜溯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直直迎上繁星的目光。
终于看见了!
可大荒圣女永远有着不动声色让人气恼的本事,她看见自己,竟然微微一讶,还浅笑了一下。
她竟然还惊讶!当他不知道你早发现了吗!
姜溯几乎是从鼻腔中喷出一口气。他直接抬脚,抱着一种莫名的冲动,朝这个方向,径直而来。
可当看到繁星,沉浸在繁星平静地注视下,姜溯过热的情绪逐渐冷却。
他应是有许多话要说,可真等到张嘴那刻,却发现空无一物。
姜溯甚至因为他的冲动而赧然,认为他又一次在与大荒圣女的交锋中落入下风。
上课对战一次,夜探一次,加上这次......心里硬的石头,更沉重了。
心中翻江倒海,面上青玉耳坠晃都不晃。姜溯试图随便扯点什么,将这茬糊弄过去,余光却发现立在繁星身后的高大男子。
他正瞪着眼珠看着自己,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轰臭雄狮。
姜溯微微启开的嘴又紧紧闭上,方才还尴尬的情绪一扫而空,欲抬起的,准备离开的双脚,重新焊死在地面上。
周夏已经站到繁星面前,挡住了姜溯的目光。因为相互瞪视,个子难免相比,周夏发现这男子的个子竟也不比他矮。心中泛起一种浓浓的厌恶。而且,这男子姓姜。
“你要作何?”周夏发出低沉的警告之音。
宁凤游疑惑地发现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想了想上来打圆场,“你别紧张呀,他没恶意的。姜公子是我们的同门,只是上来打个招呼嘛。是不是,姜公子?”
繁星笑了,也跟着看向姜溯,像在等一个回答。
姜公子紧绷下颚。视线中,繁星在笑,傻大个虎目瞪他,宁凤游一脸迷惑......姜溯忽然眉头一松,大大方方点头,承认道:“是呀,都是同门,整日一起上课的情分,自该上来打个招呼。”
宁凤游松了口气,虚假地客套:“那姜公子你一个人来逛灯会呀?也没个随从,怪冷清的,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周夏不可置信地看向宁凤游,脱口而出:“不行!”
姜溯眼眸一转,提唇笑了:“行呀。”
宁凤游愣了愣,无助地看向繁星。
繁星浅笑,随意地说:“那就一起吧。”
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白玉广场。因为宁凤游说,到了正点,广场上会放焰火,是灯会最热闹的时刻。
这自然是个好去处,只是却有个尴尬的空档期,既焰火大会开始之前,那段寂静等待的时间。尤其他们的队伍中,有个中途加入的人,那人还冷着一副面孔。
宁凤游不得不没话找话,“姜公子,你的灯笼是湖蓝色的呀,跟你的耳坠很配哦。”
姜溯:“嗯。”
之所以言简意赅,当然是因为姜溯忙着在跟繁星传音。
“大荒也有过神祭的习俗吗?圣女竟有这种游街的好兴致。”他的腔调终于还是忍不住带出一点异样。
繁星说:“半圣子这个纪国人都能来过中州的神祭,我又有什么不行的。”
姜溯:“不要喊我半圣子。”
“那就,姜公子。”繁星并不在意,顺势改口。
传音至此中断了。姜溯发现他并没有出到气,心中也没有感觉顺畅。
试图缓解气氛的宁凤游也发现场面不是凭她两句话就能调动起来的,正在挠头想办法,忽然余光瞄见一个人影,像是看到了救星。
“哥!哥!我们在这!”
宁雪夜仰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快步而来。
“正要找你们,怎么走前也不......”宁雪夜话还未说完,就看到繁星两边一左一右站着的,凶神的一样的男子,话一下子顿住。
左边那个,他是认得的,繁星的表哥,特来陪伴繁星过节,至于右边的………………
“哥,这是姜姜公子。”宁凤游及时解释,同时也在给她哥疯狂打眼色。
宁雪夜很淡定,朝姜溯稳稳一揖,得到姜溯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应后,又向周夏点头致意,最后看向繁星时,启唇一笑,温声喊:“殿下。”
他的气质实在柔和,微笑的样子也有种寂静的雪意。
繁星颔首,嘴角浅浅上扬:“宁大哥来了,时间正好,烟花快要开始了。”
宁雪夜笑着点头,顺势站到了繁星旁边。
姜溯原本站得就与繁星有很大空隙,宁雪夜走到这个位置也无可厚非。焰火还没开始,姜溯嘴一撇,直接又往外让了一大步,这里光线昏暗,即便聚着五个灯笼,也看得人脸色发黑。
宁凤游好像也觉得突然拥挤起来。怎么莫名其妙就五个人了呢,是不是有点尴尬呀......宁凤游正要挠头琢磨,天空却轰然炸开一团火光。
原来子时人群迅二集,抬头
宁凤游激动抱住繁星的胳膊,手指天上,什么东西都抛到脑后了,“繁星繁星,开始了!”
“嗯。”繁星眼中映出烟花炸开的璀璨光点。
因为焰火,世界一下子变得吵闹,又像是突然安静。
繁星看着一簇簇光点急速上升,在空中崩裂成碎星,又下沉。重复的,流动的,炫目的。
“在烟花下许愿,也有可能成真哦~圣院会启动天芒最大的星象仪,太虚大人也会注视这里…………”宁凤游嘀嘀咕咕的声音逐渐变小,显然要忙着许愿了。
繁星并不因这些闪烁的光点激动,她只是在这样的热闹与寂静中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又看见了那座灯桥,夜很黑,星很亮,天空布满星灯,像身处银河。
她的视野忽然急速上升,穿过一层层云,路过一颗颗星,云是冷的,星却有温度。
她来到一座高台,看见了上次的红衣女子,或许,她只是个孩子。
女孩旁边站了一个更成熟高大的女子。
他们背对着繁星,成熟女子伸臂,伸出指尖。繁星的目光跟随女孩,看见那指尖泛起荧光。
是那样轻盈随意地在天幕一滑,那一刹那,星河倒转,无数星辰坠落下来,带着梦幻的,漫长的拖尾。
那是天地间最绚丽夺目的焰火,是神力所能展现的极致。
繁星似乎听见那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在说话。
“娘,好看,热闹。还想再看一遍。”
高大的女声温柔:“等下一次哦。下一次......”
下一次,是哪一次?
一切都远去了,熙攘的人群声重新回归,焰火,宁凤游欢快的嗓音。
“好好看,好好看!繁星,热闹吗?”
繁星微笑着,说:“热闹。”
极致的绚丽下,有种让人想流泪的冲动。宁凤游的眼眶泛起晶莹。可她确定,那湿润并不是因为烟花与美丽,相反,她感受到了一丝悲伤。
宁凤游看向身旁的繁星,这样的璀璨在她眼眸中也显得平静。宁凤游感觉胸腔很热,她有一种冲动,有一种柔软。
她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繁星,你-开心-吗!”
那是一次烟花的间隙,是世界重新点亮的瞬间。
繁星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