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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芒峰时,繁星与宁凤游的交通方式有了十足的长进。
她们这一次终于没有租赁圣院的飞行白鹭,而是骑上了藤花大人尊贵的身躯!
也是多亏了这段时间的特训,宁凤游终于可以催使藤花变大。这次参加试炼,宁凤游自告奋勇,说可以用藤花载他们去天芒峰。
繁星欣然答允。
为了让繁星坐得更舒适,宁凤游特意催藤花多长出两根藤条,在主枝干上围成两个蒲团。
她们就这样盘膝坐在蒲团上,晃晃悠悠出发了。
宁凤游坐在前面的位置,看见一颗古树尖顶从她们旁边缓缓倒退,迟疑地抿嘴,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繁星,我飞得是不是......有点慢?“
繁星说:“可以仔细看风景,挺好啊。”
“哦,哦!宁风游故作镇定地点头。
一路上陆续有参加试炼的弟子掠过她们,或踩着飞剑,或踏着飞舟,再不济,也是乘着圣院的飞行幻兽。
当然会收到汇集的惊奇眼神,一两声轻笑,或者一些很快远去的私语。
“哇,看她们,骑着根藤!”
宁凤游的小脸开始涨红,有点忍不住想输入更多灵力,以证明自己其实能更快一点。可之前已经跟繁星说好了,只是表现一下她的进步,冒然加大灵力输入,就是意气之争了。
宁凤游鼓住嘴,生生憋住。
专心致志飞了一会儿,宁凤游莫名感觉后面有人尾随......还能有人比她们更慢?试探着扭头,看清后面的人,惊地差点从藤上掉下去。
又是姜溯。
他踩着一张黄纸??好吧,宁凤游知道那是符。可符不就是纸么,也什么没区别??纸身放大,呈波浪状摇曳,踩在上面的人背着一只手,衣袍掀动,神态怡然,是挺潇洒的。
但潇洒归潇洒,这跟着她们是什么意思!
“姜溯,你又干什么!”宁凤游开腔。
姜扯扯嘴角,眸光极有意味地扫过她们坐着的那根藤,那藤屁股还开花呢。自然就想点评两句,却看见繁星轻轻一抬睫,向他的方向极清淡地扫了一眼。
那日让他大失颜面的场景就这么随着繁星的一眼撞进脑海.....嘴本能地一闭。闭完又有些气恼,真当他怕她了不成?不过是不想计较罢了。
姜溯无声哼一声,踩着符纸,脚下提速,径直越了过去。
“嘿,他走了!”姜溯跟在她们后面,宁凤游不爽,看他超了,宁凤游更不爽。
繁星轻轻一笑,却说:“想超他吗?”
“哎可以吗?”
繁星抬抬下巴,示意宁凤游站起来。她们改坐为站,繁星迎着风,身形笔直,眼眸向前,食指与中指的指尖并拢,神情淡然。
“站稳了吗?”繁星问。
听到宁凤游脆亮的一声“嗯”,繁星勾起嘴角,纤长的指尖溢出金光,轻轻向外一滑。
“??哇!”
藤花猛然往前窜了一大截。宁游被带地差点栽下去,好悬稳住了身体。
植被几乎看不清形状,拉成了一道移动的光束,繁星还在宁凤游前面结了一个护罩,为其挡风。
眨眼掠过一串弟子,他们伸长脖子,再次发出惊呼声:“哦哟,好快!”
再往前,终于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踩在符纸上,靛蓝的袍,碧翠的耳坠,马尾在空中一摇一摇,自有一番潇洒风流。
繁星见状,指尖金光渐亮,藤花竟然再次提速。
宁凤游握着拳,视线紧盯着前方的背影,激动念叨:“快超了超快了。”
“最后一丈......超啦!”
越过姜溯时,宁凤游转身,故意龇出小白牙,嚣张地朝后方摆手:“姜公子,你好慢呀,我们就先走啦!”
姜溯确实有些错愕。繁星并未回头,也不像宁凤游一样说话,可姜溯却觉得她的背影充满了挑衅。
唇一抿,符纸上的符文线条勾勒出金光,也开始提速。
空中化出两道笔直的线,高速冲击下,云层都破开一道明显的痕迹。
“这是干什么,竞速呢?”被超的弟子们摸不着头脑。
就差一点了。姜溯单手撑着印,琥珀色的瞳仁充满认真。他并不认为自己幼稚,明明是大荒圣女挑衅在先,他正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姜已经想好超越大荒圣女时该露出怎样的神情,却听脚下嘶啦一声......符纸破了。
糟糕!
精致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僵硬。出门前没想到有这一茬,用的是普通符纸。
最后自然是繁星先到天芒山脚。
宁凤游下来时还很惊奇:“刚刚他都要追上来了哎,怎么突然又慢了。”
“他追不上来。”繁星扭过头,认真纠正。
“哈哈哈,对!宁凤游幸灾乐祸。
藤花头一次体味被人带飞的感觉,缩小化圈时还很意犹未尽,绕着繁星盘旋,最后竟想挂在繁星的脖子上,被繁星面无表情拒绝。
宁凤游的笑脸僵住:“祖宗,你对着我可不是这幅面孔。”
延后几步落地的姜溯脸色也不好。他往繁星的方向连看几眼,试图寻找到目光的交接,这样他就可以轻描淡写解释一句,是符纸的问题。
结果没有。
大荒圣女只顾着看天芒的云梯,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已经落地。就连惯会吵嚷叫器的宁凤游,也正忙着跟她那根藤吵架。
姜的喉咙里像团了一把棉花,又痒又麻。他郁闷挑了个离她们最远的位置站定。
繁星从云梯上收回目光。天芒最高的一座峰,登峰的云梯自然看不见尽头。从下往上,下面的云梯开朗疏阔,给人视觉的整齐与震撼,然而越往上,云梯就越窄越陡峭,与云层相触的那一部分,几乎与地面垂直。
“这云梯,平时有人爬吗?”繁星问。
“那得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爬吧!”宁凤游抽嘴角,也跟着仰头朝上看,看见那笔陡的弧度就龇牙。
天芒本来就是此界最高的一座峰,天芒之名也由此而来,峰顶有无名殿、祭坛、院长宿院、观星台,还有一部分不对外开放的禁地。
这地方除了接洒扫任务的弟子会来,谁闲着没事往这跑?就算不爬云梯,飞到峰顶还要飞一段时间呢。
“说起来,这次试炼真神秘,到现在都没有讲规则呢。”宁凤游嘀咕。
“不讲规则,要不是没有规则,要不就是没到时候。敬候便是。”繁星淡声道。
这一候,就侯到了巳时。期间一个掌师宫主之类的人物都没出现,平淡地叫人摸不着头脑,都要怀疑圣院之前公布的试炼日期是不是写错了。
巳时正点,所有圣院弟子腰悬的识玉嗡鸣一声,同时收到一则消息。
繁星垂眸,并拢指尖,在识玉上轻轻一抹,水波一样的纹路划过,字迹浮现。一眼扫过,繁星微妙挑起眉。
【你的面前有一条路,你可以试着行走,也可以转身离去。有时候你想看看峰顶,有时候你也想在停在原地。不必纠结,选择而已。有时候,你也想看看你的选择。】
【从踏上云梯,一切就开始了,你可以随时结束。这也是一种选择。】
繁星收起识玉的时候,宁凤游还在皱眉念着上面的字:“......这也是一种选择。是我不认字了吗?天芒的试炼原来是这种风格?可它也没说具体规则啊,排名怎么算,积分不弄吗?”
“该说的都说了,具体如何,走上去试试就知道了。”繁星神色平淡,在宁凤游惊异的注视下,主动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她踏上去的那一瞬间,腰悬的识玉陡然亮了一下。繁星拿起来,看见识玉上出现一个排名。
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你看天(暂尾宫丁院一零一):一】
繁星将识玉横起,举给宁凤游看:“瞧,排名出现了。云梯自动识别识玉气息,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起,视为试炼开始。”
反过来推论,只要不踏上云梯,试炼无法录入人名,自然就相当于放弃。
这怎么不是一种选择呢。
宁凤游朝周围看了看,基本都两三人结成一队,正脑袋探在一起商量这回的试炼是怎么回事呢。
又看向繁星,站在第一级台阶上,眸光平静温和,静静地等待。
“你的面前有一条路…….……”识玉上乍看有些莫名甚至好笑的话,就这样浮现在脑海,结合此情此景,竟然有了现实的照应。
她的选择?宁凤游觉得这丁点儿不用犹疑,直接向繁星一跳,跳到那一级台阶上,嘴中喊:“繁星我来啦!”
识玉记录宁凤游的排名,她看清后,吃了一惊。
【宁家小凤(暂尾宫丁院一零二): -1
“不是,刚刚你不还是一么,怎么到我就是十一了。”
这很叫人不爽啊。
繁星示意她看看周围,宁凤游一看,泄气了。好吧,还是有弟子耳聪目明的,很快就反应过来,紧跟着繁星踏上了云梯。
打眼一扫,姜溯那家伙也在呢。
现在不是跟那家伙扯皮的时候,宁凤游牵起繁星,想冲排名,紧急往上小跑几步,跑着跑着感觉不对劲。
“等等,我的灵力呢,怎么用不了了,藤花也无法催使!“
宁凤游慌张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抬头时却发现繁星正看着她笑,明白过来。
“好哇繁星,你故意不告诉我!”
“你自己上来就能感受到的事,为何要告诉你。”繁星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向上,“纯靠体力,走吧。”
于是大步向前。
往前走的第一百个阶梯,她们很轻松。
宁凤游甚至比繁星走得还快,她一会儿小跑,或者猛地往上蹦?几级,然后笑嘻嘻地转身等着繁星上来,又继续前进。
繁星就一直不疾不徐,以一种匀速攀登。
到了第二个一百级,宁凤游仍不觉吃力,只是在攀登的过程中有些无聊。
“繁星,大荒是什么样的呀,古籍上说,大荒很危险,里面的幻兽有一座山那么高。是真的吗?”无聊了嘴上就闲不住。
“是真的。”顿了一下,繁星给出了一个描述,“大荒……………很大。”
用大这个空泛到拙劣的字形容的时候,繁星笑了一下,眼眸却平静:“大荒的每一颗草,每一块土地,或许都曾发生过战斗,或许都淋洒过鲜血。”
宁凤游的身体莫名一抖,又问:“大荒的草都是黄色的吗?”
因为叫大荒,宁凤游潜意识认为那是块荒草地。
繁星摇头:“不,大荒,什么颜色都有。有山、有水、有荒原、也有溪林。
“那只是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大约曾经繁荣过,后来被人遗忘了。
“这样呀,繁星,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祭司说的。”
“你好像总提起祭司啊,她是男是女?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繁星又往上踏了一级,停了下来,与宁凤游平视:“我能来圣院,与你相遇,便是因为祭司。是祭司指引我前进的方向。从这点来说,她确实很重要。”
宁凤游却不依了:“繁星前进的方向肯定是自己选的,怎么能是祭司说的呢!”
她不允许繁星这么说自己。
“是祭司选的,又如何呢,很重要吗?我不还是与凤游相遇了。”繁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不!”宁凤游在这个问题上显露出格外的执拗,她眼神认真,“强者都是清醒有主见的。繁星是强者。繁星的路,一定是自己选的。”
“何谓强者?”繁星平静地问。
宁凤游像被这个眼神刺到,急急辩解:“我没有那么肤浅!我知道有些被大家族喂出来的人,空有实力,他们并不是强者。我是靠直觉,靠感受。我有我自己的判断。繁星就是强者!”
繁星静静看着宁凤游。
宁凤游就挺着脖子与她对视。
后头正好赶上来一位弟子,看腰牌是乙院的,她抬起一只脚,游移不定地看着繁星和宁凤游,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前进。
看这两人好像在吵架......但是有在试炼中吵架的吗?这心得多大?她应该要继续往前走了,但是,这么冒然上去会不会打扰了她们?
吵架是不好打扰的,会破坏气氛。
这位女弟子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放下脚,立在那个阶位等候。
宁凤游就这么梗了半天没得到繁星的回应,有点泄气,又有点退缩。
呜呜呜她的声音有点大,繁星一定是生气了。
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台阶下,正好看见下面一位女弟子。宁凤游眼神一亮,主动招手:“是不是挡你路了?不好意思啊,你过吧!”
主动往旁边退开一大截。
这空出来的一截正好卡在繁星与宁凤游的中间,女弟子硬着头皮,从战场中间趟过。
虽有这一茬打岔,繁星却仍然静默,宁凤游分辨不出繁星的神色,只好梗着脖子与她继续“瞪视”,瞪了一会儿,两人突然同时笑了。
“排名跌了。”繁星微提唇角,“该走了。”
“嗯嗯嗯!”
宁凤游的紧张得以放松,可放松之后,脑子却又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的话题。为什么繁星的路是祭司选的......
打住!不能再想了,繁星那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就这样走到了第五个一百。没有灵力,宁凤游已经明显喘气,繁星面色如常。
第一千个台阶,宁凤游一屁股蹲下:“哎呦我歇歇。”
“还要爬吗?”繁星也在她旁边坐下。
“啊,还能不爬吗?”
“你忘了识玉上的话吗,“从踏上云梯,一切就已经开始,你可以随时结束。退出当然也是一种选择。”繁星平淡解释。
“退是退了,那名次也会不好看吧。”宁凤游一想就皱眉,“这不行,咱们肯定是不能退的。”
繁星已经明晰宁凤游对排名的执着,忽地伸指在宁凤游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宁凤游一开始有些不解,直到感应到什么,睁大眼睛。
繁星轻轻一笑,做了个“嘘”的动作。
“你如果想争排名,我可以用力帮你。”繁星对宁凤游传音说。
宁凤游的震惊也是因为这个,明明整个天芒山的云梯被特殊的结界封禁,繁星竟然能在里面使用星力。
宁凤游疯狂眨巴眼睛,繁星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笑一笑,解释:“星力并不同等于灵力,其中区别很难和不会星力的人解释。只能说,你可以把星力看成光,圣院封禁了云梯灵气的流动,但没有封禁星光。因此,我虽然有所受限,但仍可以使用。
“可,如果你帮我......那不是,作弊?”即便是传音,宁凤游声音都下意识放轻。
她有点不敢直视这个词,也无法想象这个行为会和自己沾边。
繁星说:“这要看你怎么想。这一关试炼,圣院并没有颁布具体规则,没有说同伴之间不能相帮,如何能说是作弊呢?”
“可,他们不是封禁灵力了吗?”
封禁就已经是一种表态了啊。
“我的星力还能使用,就说明它在规则之上。这种隐形的默许,也是一种规则。”繁星语气淡淡。
宁凤游垂头自己想了一阵,似乎是陷入了天人交战。
繁星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宁凤游自己抬起头:“我认真想了一下,还是不了吧。当然我懂繁星的意思,能力不受限不就说明规则允许嘛。我不用不是因为道德压力,是,我也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识玉上不是说,有时候,我也想看看自己的选择。现在,我懂这句话了。”
繁星像是不意外这个答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凤游,眸光却温和:“那就走吧。”
继续向上。
爬了多少层已经不记得了,宁凤游第四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喘息问繁星:“这云梯,到底有多少层!”
她其实只是抱怨,并不是想寻求答案。但繁星站着看了她一眼,眼眸朝上,有金光掠过。
过了一会儿,繁星回答宁凤游:“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层。’
宁凤游怔怔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数了。”
“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宁凤游抬高声音,喃喃地说,“竟然这么漫长?可相比于天芒山的高度,好像又还可以?毕竟尺度可以丈量。”
“你能爬完吗?”繁星只问最关键的问题。
宁凤游想了一下,诚实地摇摇头:“没有灵力,我死了都不可能。
“那你现在到极限了吗?”
宁凤游也摇头。
“那就继续吧。”
最后爬到了六千层。
宁凤游这次不是坐下,而是躺下。她仰着头看天,定定地说:“我的能力就在这里了。”
“我爬不了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宁凤游勾了一下嘴角,“甚至连一万都爬不了。”
繁星半蹲下来,平静地看着宁凤游。
宁凤游问:“帮我看看我多少名了?”
“一百零八。”繁星说。
“我确实尽力了。我的能力就是一百零八。”
宁凤游说这话的时候,不算释然,不算平静,也不算有多悲伤。更像是现实扑面而来,她避无可避,终于完整看见而已。
她甚至痛恨自己到了这关头也不算有多洒脱。明明一开始繁星说争前十的时候,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说不可能。
可真踏到路上,说争前十的繁星从容、淡定,因为前十于繁星来说唾手可得。而她却开始患得患失。
她在意死了排名。低了心中会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渴望奇迹能够发生,高了又怕自己跌落下来,等到成绩真的落定在一个平庸的区间,又会有一种麻木的痛苦。
“看来,你已经看见了自己的选择能走多远。”繁星说着,手指轻触宁凤游滚烫的面颊,“而答案让你感觉痛苦。”
“是的,我痛苦。”宁凤游平静地说。
繁星注视了一会儿,不再征求宁凤游的意见,直接伸指点在她的眉心。细丝一样的金光注入,宁凤游只觉得有种神奇的能量进入自己体内。
它不像灵力一样有存在感,在经络转了一圈,就消失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
可宁凤游明显感觉到血液流速加快,她好像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复活力。
繁星指尖收回时,宁凤游感觉自己起码能再爬一千。
她蹭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又有些激动地说:“繁星,有这样的能力,你可以轻松爬完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层阶梯。你会是第一!”
繁星神色不动,淡淡地说:“我并不想做第一。”
“可是之前繁星还说要争前十。”
“你也说了是前十,前十和第一还是有区别的。况且,这只是第一关,争取的方式还这么无聊。”繁星的目光从无尽的阶梯向上延伸,看不见的高度并不会给她带来恐惧,只有重复。
她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驱使我做无聊的事。”
“那………………我们下去?”宁凤游这会儿不是想开了,是直面现实发现暂且无法改变后麻木了。
反正都这样了,她该做的都做了,既然现在不行......就等下次嘛。
有时候宁凤游也恨自己,连痛苦都痛苦不了太长时间。
繁星看着宁风游犹疑的神色,轻轻提唇笑了一下:“但鉴于你想,我不介意爬一爬。”
她在宁凤游的哎声中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级云梯爬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她们的位置大概在天芒山的一半。
这类似半山腰的位置,修了一个天台,云梯沟通天台,云雾漫卷,映上了落日的浅金。有些平静,又有些梦幻。
从天台看下去,已经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宁凤游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像也不过如此。”
繁星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苦恼,最终还是靠我的星力上来了。”
宁凤游哼一声,朝繁星得意一挑眉:“能靠繁星的星力,不也是我的能力嘛!”
不是所有人都能让繁星做爬楼梯这么无聊的事。
但她可以。
嘻嘻。
宁凤游自顾自乐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紧急点开识玉看排名,看完皱眉:“我们竟然只排第十二十三?前面的人都是怪物吗?”
“圣院还是有能人的。”繁星一笑。
宁凤游噘嘴去翻姜溯,哈了一声:“姜溯落在八十多名后面去了,这肯定放弃了。”
繁星点评:“明智之举。’
宁凤游抿嘴,装听不见,去翻第一的排名。她倒要看看这个能人是谁。
“思亦玄玄,暂心宫甲院......这位好像也是第五宫的,但她为什么能分在甲院!而且名字怪怪的。”
繁星还没说话,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我的名字哪里怪了?”
宁凤游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心说这就撞上正主了?
繁星也转身。
一名穿着怪异的女子。白色的袍,似乎是棉麻质地,领口重重堆叠,其余布料柔顺垂坠到地面。奇怪的倒也不是衣裙,而是佩饰。她全身的饰品都以铜钱组成,尤其是腰部,一串串用红绳串起的铜币围了腰部一圈,行走间发出叮铃的声响。
女子的气质即空又玄,嘴角天然上翘,见谁都是三分笑意。
她向繁星的方向走来,先笑着看了宁凤游一眼,微微点头致意后,毫不掩饰地看向繁星。
伸手随意在腰间一拽,拽下来一个铜币,递给繁星,笑说:“殿下,要卜一卦吗?”
繁星的眸光那在铜币上落了一瞬,重新回到女子的脸上。
“你认识我?”繁星面容平淡,声音却肯定。
宁凤游则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警惕地从女子上翘的嘴角扫到她手中的钱币上,心中大叫不好。
一个步子横到繁星面前,宁风游抬起下巴,充满防备地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