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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院，树影婆娑。
清风院内寂静清幽，再没有半分宴席上的客套浮华。
李云一脸认真地道：“愿闻其详！”
叶辰收去所有玩笑神色，眉宇间难得露出一抹沉甸甸的疲惫。
他抬眸望着天际幽深星空，语气缓缓低沉下来。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世上本无路，人走之后便有了路……”
“这本是尘世间的普通人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但鲜有人知，这实际上也是武者的真实写照，所谓路，便是道…”
“很多武者只知道，圣者便是下位圣者，中位圣者…大圣…君圣…圣尊…圣帝，而后道圣，至圣。”
“仿佛武道修炼仅仅只是个拿到了更高级的功法，然后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往上提升就够了……”
“这样的想法在低境界时，倒也没错，可到了圣尊之境以后，若再这样想，那这辈子基本上就只能卡在圣尊之境了。”
“完全不用妄想至圣了，甚至连圣帝之境都触摸不到。”
“因为圣尊之后，先立性，后立道，而后行之于道…这是没有任何具体功法可修的！！”
李云闻言，不由有些若有所思。
“圣尊之后，先立性，后立道，而后行之于道…所谓的立性，莫非就是传闻中的帝性？”
叶辰看了李云一眼，没有半点惊讶。
“对，立性者为帝，所以叫帝性！”
“那…那究竟什么才是性？”
“呵呵…”
叶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个东西我没办法为你解释，因为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你可以将它理解成武者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以及经历了无数的事，乃至走过各种各样的路，不知不觉攒下来的一种对浩瀚天地的一种认知！”
“是认知，也是感悟，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要立性，就要将这种东西具象化！”
“只有将它真正的立住了，才有可能将其变成真正的道，而后才能行之于道，通过道逐步走向真正的巅峰，甚至是超脱于巅峰…”
李云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感觉有些古怪。
照叶辰这般解释，所谓的立性，岂不是跟他从很早之前就聚合起来的“天意”十分相似？
要知道他那份天意，本就是在修炼过程中养出来，甚至在此之后每一次晋升，都没有直接去沿用他人的功法，而是将其他的功法化作天意的资粮，不断地形成独属于他自身的功法。
这个过程不就是一种逐步具现的过程吗？
只不过，他还没真正达到所谓的圣帝之境，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
因此便也没说出来。
他转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刚刚说超脱巅峰…你所说的超脱巅峰，莫非就是传闻之中的超越恒武域武道天梯千阶之后的那片神秘的黑暗混沌…？”
叶辰稍稍一怔。
“看来你确实知道了不少情况，不错，我说的就是那片黑暗混沌，但是并不准确，确切地说，真正的超脱其实是穿过那片黑暗混沌抵达彼岸天！”
“然而——”
“黑暗混沌无限大，从恒武域到彼岸天，中间不仅没法直接传送，更是连路都没有，想要穿过黑暗混沌抵达传说中的彼岸天，唯一的倚仗，就是武者自身的道！”
“黑暗混沌之中无路亦无道，据说，黑暗混沌还有一种天圣的恐怖威能，可以像骄阳化雪那般化掉一切的道，将敢于踏入黑暗混沌之中的圣者，化为黑暗混沌中的一缕虚无！”
“因此，唯有开创出无比强横的道，抵挡住黑暗混沌之中的化道之力，才有可能抵达传说中的彼岸天。”
“只是，这希望太渺茫了…”
“从古至今，我也没听说过谁成功过。”
“不瞒你说，东府之中其实隐藏着不少古老至圣，踏上恒武域武道天梯千阶的也不在少数，但无数年来，他们也始终没有那个勇气，敢向着黑暗混沌迈出去一步……”
“所以啊…”
“在恒武域很多古老的巅峰大势力中，早就流传着一句话，武道至圣，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李云听到这，不由呆了！
武道至圣，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老实说，这样残酷的事实对于绝大多数以武道至圣为奋斗目标，也当做武者至高荣耀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原来世间那么多好不容易成为武道至圣的强者，到头来都只能沦为一个连黑暗混沌都不敢迈出去一步，只能等死的懦夫吗？
何其可悲？
何其的令人难以接受？
李云久久无言。
叶辰似乎知道了他内心中的想法：“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令人失望？”
李云呼出了一口浊气。
“有点，但仔细想想，忽然也觉得挺正常的。”
“黑暗混沌无路亦无道，反而还会化道，这对那些渴望超脱的至圣而言，本身就是个悖论…”
“好不容易修成了武道至圣之人，这一生，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怎会不珍惜性命？”
“换成你我，也未必有那份勇气啊…”
叶辰摇了摇头，笑了：“不！！”
“从我知道有黑暗混沌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此生一定要迈入黑暗混沌去看看，哪怕不能横渡黑暗混沌，抵达传闻中的彼岸天，也在所不惜！”
“我宁可被那片黑暗混沌化为一缕虚无，也绝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什么也做不了，就活着等死！”
李云闻言不由张了张嘴。
他能感觉到，叶辰说这话的语气有多坚定。
这绝不是一时口快或者脑子一热，甚至是为了装叉，才刻意说出来的话。
而是真的这么想。
发自肺腑！
“可惜啊…”
“我前世失败了，都没容我行之于道，踏上至圣之路，就被人给偷袭了…”
“现在想想都觉得郁闷。”
“我也恨那帮怂货，自己没那个勇气，却怕别人有那种勇气…”
“说起来，也是惹人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