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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就被凝滞了。
原本温和悠然的园林，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锁死。
曼月圣尊眸光清淡，静静落在李云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怒意，仅仅只是一句平淡问询，威压却重得令人窒息。
一旁跪地的玉华风心头骤然一紧，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在这里，九公主曼月圣尊就是天。
哪怕是放眼长青古域，除却极少数人之外，她也是一等一的尊贵存在。
所有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连他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双膝跪地行礼，李云这个三等门客，却只是稍稍弯腰而已。
现在好了…九公主明显是不高兴了。
玉华风真是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在带李云来曼月宫之前，没有先跟李云好好地交代一番。
万一九公主发怒了，那可是要连累他的啊。
玉华风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一些，并悄悄转了个方向，借机用眼神示意李云快点跪下，不要触怒九公主。
然而，李云根本就没看他这边。
他的心神同样是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但长久养成的习惯依旧让他保持住了背脊挺直，宛若苍松，神情不慌不忙，目光坦荡。
双眸正对九公主，没有丝毫回避。
“回九公主。”
“在下既加入曼月宫，理当是九公主下属。”
“哦…那你因何不跪？”
“回九公主，在下对九公主并无任何不敬之意，只是在下修武练心，以己心化天心，纵然面对天地意志也未折腰，若是跪了，那这一身武道只怕也就废掉了。”
一语落地！
整个园林刹那落针可闻！
跪地的玉华风彻底懵了。
就连蛰伏起来的那些圣尊强者，投来的那一道道隐晦的目光，也突然变得凝滞错乱。
“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个李云什么玩意儿，竟敢当着九公主的面，说出这种话？”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真是狂妄至极。”
唯有曼月圣尊依旧面无表情，一如之前那般完全无法看出喜怒。
她盯着李云，语气依旧清冷。
一字一顿。
“哦，若是本宫一定要你跪下呢？”
李云摇了摇头。
“若是九公主执意如此，那在下就只能离开了。”
瞬间，空气再度凝滞。
亭中，曼月圣尊神色微微一变，深深地地看着李云，那张绝美的脸上竟是忽然露出了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那种惊艳，足以令日月失色。
“好，有意思。”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头一个敢在本宫面前如此说话的人。”
“不过，你说得对，练武修心，即便面对天地意志也是宁折不弯，此方是武者本色。”
“玉华风，起来吧…”
“从今天开始，我曼月宫的门客，见本宫无需再行跪拜之礼！”
曼月圣尊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散去周身威压。
跪着的玉华风顿时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听错了一般。
这李云面对九公主不跪，不仅没有遭到责罚，没有引起九公主震怒，反而还让九公主下令取消了门客的跪拜之礼，太不可思议了吧？
难不成这是九公主一眼就相中了李云，对李云有某种特殊的青睐？
正想着。
曼月圣尊忽然看向了玉华风。
“还跪着做什么？”
“是想让人觉得本宫的话不作数吗？”
“啊，属下不敢…”
玉华风连忙站了起来，以他对曼月圣尊的了解，他看得出来这一次曼月圣尊似乎是认真的。
曼月圣尊目光重新回到了李云身上。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将潜藏在曼月城中的黑天信徒完全挖出来？”
李云知道，无论刚刚跪与不跪的问题看起来有多么荒谬大胆，对曼月圣尊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身为长青古域的九公主，并不会因为手下门客的跪拜增加多少威严，也不会因为下令门客不用再跪拜而损失什么。
但此刻。
关于黑天信徒的事情，曼月圣尊一定是在意的。
否则，曼月圣尊又岂会真的因为玉华风的叩关而提前出关？
她手下那么多高手，一声令下，多的是人可以帮她解决。
为此。
李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门见山。
“回九公主，先前在下通过一本【黑天经】创出黑天溯源术，已经顺藤摸瓜找出了三百余位黑天信徒。”
“但在下认为，基于一部【黑天经】而创出的黑天溯源术，溯源力度恐怕还有些弱了。”
“想要真正溯源，扫清所有潜藏的黑天信徒，在下需要更多的【黑天经】，或者是一些真正够分量的黑天信徒，最好是圣皇之上的高手…”
曼月圣尊微微颔首，淡淡道：
“你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不过，【黑天经】本宫这里也没有收藏，曾经获得的【黑天经】已经全部销毁，无法修复了。”
“但你需要黑天信徒的话…本宫可以满足你。”
“但此事恐怕需要你自己走一趟暗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一听暗渊二字，旁边的玉华风已经下意识地颤了颤。
但当着九公主的面，他并不敢多说。
李云好奇地问道：“敢问九公主，不知这暗渊位于何处，又是什么地方？”
曼月圣尊淡然一笑。
“所谓暗渊，就位于长青古域之中，就在你脚下。”
“那是我长青古域专门用来镇压一切邪徒、罪徒或者叛逆的地方，多年来，黑天对长青古域的渗透从没中断过，那些已经被发现的黑天邪徒，已经通通被镇压到了暗渊之中。”
李云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敢问九公主，暗渊之中黑天信徒多吗？”
“很多很多…比你想象的还多。”
“那…那我可以杀死他们吗？”
曼月圣尊表情微微一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感觉李云有些兴奋。
这家伙不仅没有被暗渊的名头吓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呵呵…有趣！”
“杀吧，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杀吧，区区一些罪徒邪徒，本来就死不足惜，你若是真能将暗渊中的邪徒杀光了，本宫反倒要算你一功！”
李云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有九公主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