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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徐远行给曾不野展示“出溜滑”,让她也来上这么一下。曾不野就也往前出溜一下,两个人像饭馆里头那些人说的“傻狍子”。
徐远行实在憋不住,就问曾不野:“那现在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俩究竟能不能搞对象?”
曾不野就那样看着他。
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真诚、热忱、勇敢、坚定、善良、果敢,曾不野甚至曾仔细思考过,在她贫瘠的人生里,可曾遇到过一个这么好的人?答案是没有。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曾不野突然开口说:“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朋友,我想给你展示来着。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李仙蕙。”
李仙蕙是曾不野此生唯一的朋友。
曾不野曾不止一次问过李仙蕙:你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我对你真的不算好,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做朋友呢?
是的,她对李仙蕙不算好。
她最糟糕的时候,李仙蕙是她的情绪垃圾桶。她给李仙蕙打电话,会一直说一直说。李仙蕙有事挂断电话,她会打过去继续说。她会在半夜跑到李仙蕙家里,哪怕她在加班,她会坐在她身边,疯狂吃东西。王家明骗走了她的钱,曾焐钦去世了,她的理智和情感都崩溃了。她一直在电话里骂很多难听的话,直到李仙蕙哭着求她:曾不野我求你了,我现在在医院。没有人照顾我,我好难受。我先挂断电话,等挂了水打给你好吗?
她对李仙蕙哪里不算好?简直太糟糕了。
那么曾不野有过别的朋友吗?有过。但那些朋友都不见了。她知道自己实在是一个可恶的人。
她觉得对不起李仙蕙,所以她几乎不敢跟李仙蕙说话了。她怕李仙蕙离开她,但也希望李仙蕙能有更好的朋友。一个能回馈给她同等的爱的朋友。
“我真挺喜欢你的。”曾不野勇敢地看着徐远行,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可逃避的,何况那个人是徐远行呢。
“但我知道,如果我谈恋爱,那么对方会成为我新的情绪垃圾桶。这个垃圾桶就在我身边,我随时倾倒垃圾,而我不会清扫。”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天关于你的记忆,关于这段旅行带给我的快乐,就会被“垃圾”淹没。”
曾不野打开手机给徐远行看,她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在抑制着不让自己哭:“你看,我只是给李仙蕙发了一张美景而已,她就哭成了这样。你说,我平常得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她把自己剖开了给徐远行看,这段旅行足够好,好到她身上的很多东西都暂时被掩盖了。
“别说了。”徐远行说:“关我屁事。我不会被吓退,但我永远尊重你。”
初一那个夜晚,她睡在他旁边的房间。房子的隔音不好,她说了很多梦话。那时他只是觉得这姑娘做的梦很有层次感,很丰富,并没有意识到那或许是她的人生缩影。
他很心疼曾不野。
你瞧,她又紧紧攥起手了。
曾不野察觉到她的指尖又抖了,就将手塞进了羽绒服的衣兜里。徐远行看看天上的雪,再看看她,轻声说:“没事,大家都有病。”
“那你可以抱抱我吗?”曾不野乞求似地说:“李仙蕙外派以后,再也没人拥抱过我了。”
她的眼角红了,鼻尖也红了,在大兴安岭的雪夜里,她急于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徐远行怎么会拒绝她呢?他多想拥抱她啊。在这样的夜晚里,拥抱一个得缘相遇的姑娘。他们明明没讲过太多话,却那么深刻。
徐远行一只手臂环过她肩膀,微微用力,就将她揽在里怀里。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似乎在抗拒着这个陌生的拥抱,就将另一只手臂伸过去,紧紧拥抱了她。
曾不野靠在他肩头,庆幸他是如此这般一个热烘烘的人。迟疑地将手从衣兜里掏出,轻轻揽住他腰身。
“用点力,白吃饭了啊!”徐远行在她耳边说,这真称不上旖旎,但曾不野觉得安稳。于是她用了用力。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拥抱了。
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拥抱。他们没有欲念,没有利益的牵扯,没有岁月的沟壑和情感的利用。徐远行拥抱她,就像大兴安岭拥抱它所有的树木、河流、牛群。
曾不野快要哭出来了。
哭那种情绪也很陌生,嗓子堵住了,想开口说什么,却哽咽了。于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单纯地抱着。
他狠狠抱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脑上,轻轻地抚着。他安慰她的惶惶不安的颤抖的身躯,那句“没事的,有我呢”像呢喃,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他轻轻亲吻了她的头发,轻到她没有察觉。她的头发有松木的香气,好像她就是大兴安岭的一棵树一样。
慢慢地,曾不野不抖了。她平静下来,在他怀中微微仰起头,看到了漫天的飞雪。
大兴安岭的雪,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头上、肩头,也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她心安了。
他也心安了。
不管爱以怎样的形式开始或结束,他们都知道在这一刻,他们真心拥抱过。
“谢谢你的慷慨拥抱。”她说,并用手推了推他。
“哎呀,黏住了!打不开了!”徐远行的胳膊故意绞在一起,嗷嗷乱叫,说大兴安岭下的不是雪是胶水,把他们黏在一起了。曾不野等他闹够了松手,看到他一脸坏笑,就抬腿踢了他一脚。
“跟我抱感觉好吗?”徐远行得意地说:“下次你得交钱,不能让你白抱。我要靠这个创收,一路高歌猛进奔小康。”
“哪都好,要是你早上吃包子没滴油就好了。”曾不野揉揉鼻子:“那味儿!真腻!”
“…”
“你抱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生理反应呢?”曾不野冷不丁问。
徐远行真的傻眼了,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有没有反应要跟你报备吗?我自己能控制吗?”
“那你有反应吗?”
“你能闭嘴吗?”
“能。”
尽管曾不野说话这样大胆,却没有看徐远行的眼睛。夜晚令人沉醉,她已不需要更多的酒。
这一晚在阿尔山的酒店,她洗了除夕以来最好的一个澡。热水冲在身体上,带走白天沉淀下来的寒意,留下一个温暖的她。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窗外的雪。
空无一人的长街,红灯笼摇摇晃晃,五彩的街灯彻夜亮着。也有深夜归家的人,低头赶路,步履匆匆。
在这个下雪的夜晚,阿尔山小城正在书写属于它的童话。
曾不野在这样的童话王国里,躺在舒适的柔软的床上,沉沉地睡去了。没有梦,没有清晰可见的痛苦,没有意识的抽离。棉被盖在她的身体上,恍惚之间好像徐远行还在拥抱她。曾不野仍旧没把话说完,她害怕徐远行成为她的情绪垃圾桶,害怕自己让他变得糟糕;她也害怕失去。
徐远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做了一个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