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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已经有车队先他们一步来过,路上已经有了很多混乱的车轨。
过第一个坑的时候,曾不野觉得自己的脑浆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还没回魂儿,第二个坑来了,脑浆又晃了晃。她终于知道别人说的脑浆浑了是什么感觉。在接连十几个雪坑后,曾不野早上喝的那杯咖啡开始上涌。她强行压下这种感觉,集中注意力。
车台里疯子们还在叫:太爽了!太爽了!给油啊!
给个屁油!曾不野想。
徐远行就在她车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曾不野停下车,按着手咪、忍着恶心说:“徐队,你可以去我前面。”
“别说话,放心走。我就一个要求:回去你给我装个挡泥板行吗?你看你把我车甩成什么样了!”徐远行爱车,曾不野那车轱辘只要一加速,就向后甩东西。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车身前脸儿,他心疼的哎呀我操、我去、我靠、我真服了轮番上场。
曾不野不回他话,也不继续前进。
徐远行说:“向导车降速,JY1有情况。”
已经走远了的绞盘大哥在车台里怪叫:“野菜姐陷车了!陷车了!我要去救援!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曾不野打开了驾驶车门,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弯腰吐了。
徐远行见状拿着保温杯就下车上前探看,野菜姐的“行李架咖啡”已经吐干净了,前天的羊肉好像也吐出来了。他捏着鼻子嗡嗡地说:“那你坐过山车还不得天女散花啊。”
曾不野抬起头幽幽忿忿地看他,不忘接过他递来的水漱口。
“掉头吗?走回头路吗?”徐远行在一边给她泄气:“这时你要是掉头,没人嘲笑你。你身体不适合这样的穿越,以后只开公路就行。”
曾不野站直了身体,眼里聚集起了簇簇的光。如果说这几天的她像个死人一样几乎毫无生气,那么现在她烧起来了。别管是下葬还是回魂,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路她还偏就走定了!
去他大爷的!干就完了!
她推了一把徐远行让他闪开:“别废话!走!死了算!”
“怎么呢?这种死法比喂狼悲壮啊?”徐远行在身后跟着,哧哧地笑。他喜欢看曾不野眼睛里的火苗,那真是有着别开生面的勃勃生机。于是挡住曾不野的去路,逼迫她抬头瞪着他。
“对,就是这样。”徐远行说:“就这么不服不忿,看看这条路能不能杀死你!如果杀不死,以后它见你就叫你姑奶奶,哪怕路被埋了,它也能给你劈出路来。”
曾焐钦也说:没什么能杀死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曾不野鼻尖通红,像要哭了似的,嗓子也哑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还没说完呢!”徐远行又说:“过坑油门收住,不然就像你刚才那样胡给油,吐得不认识你爹。”
“你别提我爹。”
“就提。”徐远行转身走了。
徐远行并不像别人一样小心翼翼,生老病死人生常态,没什么可避讳的。
曾不野看着他的阔脊梁,眼睛一红,转身上了车。深呼吸几口,挂了D档前进。前面的路仍旧难走,但因为已经吐过一回,肚子里空空如也,反倒轻松。
“JY1重新上路。”徐远行说:“五分钟后按原计划继续赶路。”
原计划是什么?
是爬一片巨大的雪坡。
爬坡是青川车队出来的寻常消遣,倘若哪次出来不爬,那一定很遗憾。车队的大哥大姐们都喜欢玩,在雪坡上上上下下,很是快乐,就连小扁豆都喜欢,会在车里兴奋地喊叫。
那一片雪坡,缓缓升高,而高处是未知。车队已经排好队,等队长的安排。
这一次爬坡很谨慎。
徐远行要先爬上坡教练,超过曾不野车的时候按了下喇叭就走了。曾不野看着他的车“一骑绝尘”超过头车,从山脚下发力慢慢向上。路一定是难走的,前一天刚下过大雪,并不知哪里坑洼、哪里有暗石。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大,绞盘大哥在车台里感叹:
V8发动机就是好听嘿!要说听声和推背感,还得V8!
曾不野听着大家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徐远行的车。他在逐渐加速,他的车轮卷起成片的雪浪,半个车身消失在视野里。
常哥的无人机在天上飞,而他早已爬到行李架上,身体笔直,举着相机不停地拍。
曾不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到徐远行冲到了坡顶。车台里传来传呼声,还有人按喇叭。这还不算结束,向导车和头车跟了上去,而徐远行的车从坡上下来。他们在坡道上来来回回,曾不野看懂了:为了提高安全系数,他们在压雪道。
这就像喂小孩吃饭,东西都做成糊糊,你只要咽就行了。青川车队只要有新人参与,就会做这样的“糊糊”。
道路探完,徐远行拿起对讲机下了车。他人站在坡顶,那么远的距离,但非常奇怪,曾不野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他。
徐远行开始指挥,由01车开始爬坡,其余车等候。“疯子们”开始兴奋,各人有各人爬坡的路数,车台里传出类似于动漫一样“嘻嘻、”“嘿嘿”、“吃俺老孙一脚”的怪异对话,听得曾不野头皮发麻。
01车压根不思考,直接给油上坡,里里外外不超两分钟。到了坡上就下车。于是徐远行身边又多站一个人。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曾不野。
坡上已经站满了几十号人,都看着坡下那辆孤零零的JY1。
曾不野看着那个雪坡,前面已经有人做了十几次示范,但她仍旧被恐惧蚕食。
她想起除夕夜义无反顾出发,只是想在没有尽头的高速路上狂奔的。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可当下,在那个坡顶,有几十个人十几辆车在等着她。她甚至能看到小扁豆抱着她的小铲子严正以待,一旦她陷车,她将第一个冲上来,为她的野菜姨开路。
曾不野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情感。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情感冲破围栏,向她涌来。
“JY1,别怕,出发了。”孙哥唱:“出发啦不要问那路在哪,拼命向前…”
“怕什么,你大哥有绞盘。”绞盘大哥说。
“无人机、摄像机都在山顶就位,你常哥给你拍宣传片。”
…
“不行我下去给你开得了。墨迹!”徐远行哼一声,还想说什么,JY1突然前进了。
这是曾不野人生的第一个雪坡。
但绝不是她人生最难的雪坡。
她曾爬过最难的“雪坡”,至今没有登顶。
她听到发动机的轰鸣,老曾说这车的声音听着真带劲。循着那条雪道向上。车台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这个内敛的、忧愁的、果敢的姑娘爬她人生第一座雪坡。
她带着无畏的勇气,一直沿坡道上前。车自己是陷了一下,轮子在原地打转,徐远行喊:“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