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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怂恿徐远行再吓唬433一次。于是徐远行又给了一脚油,433又向前蹿了一下。
俩人对视一眼,就这么笑出了声。
曾不野是真的笑。
她抱着肩膀冷笑,哼哼,你小子也有今天。徐远行是纯粹的做坏事开心。
车停在不冻河观景台,下车的一瞬间曾不野就感受到了大兴安岭的寒冷。林间的风跟草原的风不一样,草原的风是很直接地吹过来,林间的风大概是因为有林木的阻隔,所有有些刁钻。
是起雾了吗?曾不野背对着风,问徐远行。天还没有亮,人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没起雾,可能是你瞎了。”徐远行逗她,接着递给她一个热水袋让她抱着。
曾不野在原地跺脚,每当她呼吸,就有水雾向上,最后被她的头发睫毛拦住,很快就有白白的霜。
远处依稀能看见什么。
好像是一条蜿蜒的的河流,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气温里,倔强地流淌。如果周围足够安静,就能听见那潺潺的水声。哈拉哈河以其坚韧的生命力在严冬存活着,并以自己的奇景慰藉着世人的双眼。
河面有雾气袅袅笼罩,好像在空中结了个笼盖,天是天,河是河,岸是岸。
此时的一切还是灰蒙蒙、雾蒙蒙的,但那流淌的河水已经足够予人震撼。曾不野的眼睛罕见地亮了起来。
从前她的眼睛总是平静,并不会为什么燃烧。就像她那颗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心,并不愿相信这世上还有纯粹的爱情。
但是哈拉哈河的生命让她眼睛有了光亮,那河水好像流进了她的身体里,成为了她的血液。
一群人在远眺,他们都在等待着不冻河的日出,等待着世界变清楚。
起初的灰色渐渐退却,不冻河慢慢现出真容。河流穿过冰冻的雪原,穿过树木,流向乌苏浪子湖,流向远方。有一瞬间,曾不野察觉到了暖,紧接着太阳跳了出来,穿透薄雾,金色的光打在了河面上。
哈拉哈河金光闪闪。
曾不野的眼睛也闪亮着。
站在高处的他们被这一天第一缕阳光照耀,不知谁先喊了声:“啊啊啊———”
紧接着大家都喊了起来。
徐远行把手拢在嘴边,见曾不野不动,就用胳膊肘碰她一下:“给我喊。”
曾不野学他的动作,尝试着张嘴,她失败了。
“废物!”徐远行毫不留情:“看我的!”他的蛮力冲破喉咙,喊了声“啊——”
曾不野跟着他小小“啊”了声,他又说:“你没吃饭啊?那那几个大肉包子都喂狗了吗?”
曾不野的声音就大了些,徐远行还是不满意,又给她示范一遍。他说:你就喊吧,喊完了你就知道了,那种感觉特别爽。
曾不野终于“啊”了一声,徐远行没说错,那感觉很爽。再来一声,懂得了要领。于是跟着大家啊啊啊啊了起来。他们的喊声鬼哭狼嚎此起彼伏,惊扰了大兴安岭的黎明。树上的雾凇簌簌掉落,有的落在河面上,跟着哈拉哈河去流浪了。
曾不野喊着喊着就笑了,跟徐远行对视一眼。徐远行的眼睛也染着日出的金色,带着一顶毛线帽,整个人看起来暖烘烘的。
曾不野觉得:徐远行是很衬这美景的。
“其实我也喜欢你。”她突然说。
站在他们附近的赵君澜和433都听到了这一句,迅速回头诧异地看着曾不野。
徐远行也愣了,他说过:“喜欢我你拖黑我?”委屈极了。这是什么脑回路,那她要是爱上他,还不得杀了他?尽管委屈,心里也有欢喜。欢喜了,人就显得“轻浮”了。还想说些什么,被曾不野打断了。
“拖黑你归拖黑你,喜欢你归喜欢你。但你别想的太复杂,我喜欢你,就只比赵君澜和433多一点。”
赵君澜不乐意了:“你凭什么拿我跟433比?”
433则说:“谢谢野菜姐的抬爱,我以后一定好好开车。”
徐远行的“轻浮”一下子又没了,变脸比翻书快。倘若不是不冻河的日出太美,今天他势必要出了这口恶气的!曾不野也用胳膊肘碰徐远行,眼朝者不冻河方向,兴致盎然地提议:“再喊两嗓子?”
徐远行假装不高兴:“喊呗!舍命陪小人了!”
曾不野心里一阵阵地暖。她终于知道呐喊是什么感觉了。声音冲破喉咙枷锁,与这个世界接轨。跟着声音一起冲出的,还有体内的浊气、郁气。这也是曾不野第一次知道,呐喊会让人想哭。
她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了,湿了。
而她的脑子似乎是缺氧了,一只手紧紧抓着徐远行的衣袖说:“哎呀,我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她蔫蔫的顽皮劲儿可真是能走进徐远行心里,他也配合她表演,扶着自己额头,假装步履踉跄要晕倒:“哎呀呀,不行了,我缺氧了,也要晕倒了。”
接着人就向雪地倒去。
曾不野彻底被他逗笑了,她捂着嘴咯咯地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清脆,捂着嘴,但笑意从眼睛里冒了出来。只可惜她的笑声太短暂,大家还没看够呢,就消失了。
不知何时睡醒了的包成粽子一样的小扁豆大喊:“哎呀!缺氧了!”也轱辘滚了起来。这下大家都笑了。
日出可真好看,他们都在留恋,跟不冻河的清晨薄雾合了一张又一张影。徐远行就跟曾不野说:“照一张呗!”
“批准。”曾不野说完,向徐远行身边站了一步,他呢,在她伸长手臂竖起拇指,笑容欢畅。
“真好,真好。”常哥说。曾不野上前看,哪里好?头发睫毛上的霜快要挂不住了,看起来像两个野人。忍不住撇撇嘴。
她觉得自己像卸掉了什么东西一样的轻快,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真的令她头晕。她没开玩笑。这会儿又抓住了徐远行衣袖,说:“我真头晕。”
“你是晕碳了。哪个正常人一睁眼吃四五个包子不晕的?”徐远行一边笑她一边扶她上了车。
曾不野打了个喷嚏,甩出了黄鼻涕。徐远行我操了一声扯出两张纸递给她。曾不野自然地接过,擤了鼻涕。病程到这里,已经是快要好了。
从前生病,那病很留恋她的身体,侵入她的神经,一病十天半月。她顶着一副“残躯”坚持工作生活,每每一进家门就再无力气。她害怕生病,因为生病让她了无生气;又喜欢生病,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了无生气。
这一次的病好的这样快,归功于这满眼的冰雪和这些真挚的人。曾不野开始感觉到抱歉了。
“对不起啊。”她说。
“?”
“我不该拖黑你。”
“你怕我纠缠你吗?”
“不是,你吵到我睡觉了…”曾不野如实说道。睡眠于她而言太过稀缺,每天等待睡眠的过程都像在经历酷刑。除夕以来,她迎来了罕见的好睡眠,并不想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