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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为什么?小扁豆说:因为她的爸爸妈妈都死了。不像我爷爷只是走丢了,但还能回来。她爸爸妈妈死了就回不来了。
徐远行就说:那还是你幸福点。
小孩子的幸福就这样被比较了出来。
他并没有向曾不野求证小扁豆说话的真实性,依他的观察,曾不野不会欺骗小孩子。
他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但曾不野听到了,就停下来看他。
徐远行则拍拍她帽子上的雪,走了。
两个人不言不语,去接孙哥。孙哥尚有几分清醒,抱着自己的吉他唱一首胡编乱造的歌。曾不野听出来了,在诅咒他昔日的朋友不得好死,大意是你偷了我的词我的曲,但你一辈子只靠这一首歌活。你死了到地下,生死簿上登记的是我的名字。因为天地可鉴人心,神仙知道真假。
曾不野安静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孙哥可真会自我宽慰,活人的账算不明白,开始指望神仙给他断案。她对这种感觉很熟悉,王家明卷她钱的时候她也说过一样的话:他会遭报应的。曾焐钦就说:你自己都不报应,指望忙碌的老天爷帮你?
孙哥唱完了,还是抱着吉他。
“那是他最喜欢的歌。”徐远行对曾不野说:“写完了唱给好朋友,好朋友唱给了别人。他连有利的证据都没有。吃了哑巴亏,十几年咽不下这口气。喝多了就唱歌骂。”
“快走吧。孙哥要吐到他吉他上了。”曾不野推了把徐远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为了拯救醉鬼的中流砥柱,明明白天时候她还是众人关心的菜鸟。结果几瓶草原白下肚,她打了个翻身仗。
他们不是喜欢记录生活吗?那她帮他们记录一下。拿出手机,对着孙哥录视频,问孙哥:“徐远行是谁?”
“是傻逼。”
“那我是谁?”
“菜鸡。”
徐远行在一边哈哈大笑,说:“孙哥没醉透啊!醉透了管你叫奶奶!”
赵君澜彻底清醒了,从曾不野手里接过孙哥,怕她累死。原话是留着你那一口糟气,万一累出大病来再连累兄弟们。曾不野也不逞强,索性去饭桌上打包一些能带走的吃的。扔了可惜,留下不礼貌,带走最好。反正大哥大姐们的车上有的是工具,明天赶路的时候加工一下当作一顿饭,铁定比服务区的泡面或烤肠好吃。
徐远行和赵君澜折腾了近四十分钟,再回来的时候看到曾不野已经将食物打包完了。野菜姐的车改装的不怎么样,但打包饭菜真是一绝。
赵君澜很是惊叹:“你要过饭啊?这么会打包!”
曾不野说:“我挖过坟,你要下去躺吗?”
角落里睡着了的额尔登翻了个身,嘟囔一句什么。徐远行从一个个七扭八歪的醉汉身体上迈过去,给额尔登盖上小被子。
额尔登这个名字是后改的。
起初呼斯楞大哥说孩子名字糙一点,好养活。后来孩子生病了,彻底成了宝贝,于是就改成额尔登。呼斯楞大哥这些年挺艰难,好在这片草场报答了他。徐远行当然记得生病时候的额尔登,小小一个人,咬着牙关不哭。只有非常难受的时候才掉几颗小金豆。
他看额尔登的目光很温柔,就连赵君澜都朝曾不野使眼色:“铁汉柔情。”
曾不野瞄了一眼,拿起扫帚拍赵君澜后背:“快点收拾!不然明天额尔登一家要累死!”
这满地的烟头、酒瓶子,饭菜的残渣,满屋子的酒气。这是人间享乐的衍生品。可惜他们没有响指,不能打就让这一切都变得干净。
三个人打扫战场,万万没想到会这样的累。最累的是翻腾醉鬼,翻过去,扫身下;翻回来,扫另一边。徐远行负责翻,曾不野负责扫,一边扫一边抱怨:“感情你们拉我入伙,就是为了今天。我为你们提供练绞盘的快乐,还要打扫你们狼藉的战场。”
“明天大哥们醒了跪一排给你磕一个。”徐远行说。
“你带头磕。”曾不野提出要求。
赵君澜在一边凑热闹:“我看行。”
他们好累,但想到额尔登睁眼少却一项打扫的烦恼,又觉得值了。待回到村委会的住处,曾不野再也不提跟徐远行吃点的事儿。她只想睡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睡眠主动上门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很稀缺。她甚至来不及洗漱,原本只想先躺下休息片刻,她的眼皮就开始变沉、打架。她想强行睁开眼,拿起手机看点什么,但是那手机是什么时候被放下的她全然不知了。她甚至没来得及吃药。
那香沉的睡眠,在没有跟她商量的情况下,径直推开她的门,控制了她的领地。没有梦,没有几次三番地转醒,没有呼吸不畅,什么都没有。单纯就是一场持久的、酣畅的睡眠。
不仅她,别人也如此。蒙古包里睡着的人,满屋子鼾声,混着酒气,还夹杂着梦话,但都没影响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村委会睡着的人,炉火里的噼里啪啦声、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外面大公鸡的打鸣声,都没有吵醒他们。
他们约好了似的一起睡觉,都被睡眠治愈。
曾不野是被阳光晒醒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村委会那斑驳的玻璃窗铺洒到地上、木床上,她四仰八叉地睡着,所以阳光也照到了她的脸上。
好暖。她想。
再睡会儿,她想。
就真的翻了个身又睡了会儿。
等她彻底睁开眼,看到窗户外面趴着几个人。额头贴在窗上,向里看她睡觉的窘态。徐远行见她醒了,对她竖拇指,睡得妙哇!
她腾地坐起身,几步到窗前拉上窗帘。光被隔绝,但笑声不会。几个人在外面笑的很开心,还打趣野菜姐睡觉胳膊腿儿井水不犯河水。
小扁豆大声说:“野菜姨!晚上我跟你睡!我妈说我撂蹶子,适合跟你睡!”
曾不野没搭理她,简单梳洗就走出去,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叫我?耽误出发了。”
“出发急什么?”徐远行说:“晚走会儿路就没了?”
“耽误大家的时间。”
“出来玩的时间,就是要这么被耽误的。”绞盘大嫂说:“睡个好觉多不容易。大家都不想起,不是为了等你。来来来,喝奶茶。”
说完递给曾不野一碗奶茶。
曾不野起初是喝不惯这咸奶茶的,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喝也行,不喝也行。这一天的奶茶里加了炒米、奶豆腐,喝一口,喷香。再看赵君澜的碗里,还加了牛肉干,倒是吃得全。
这奶茶喝出了滋味,主动再加一把炒米,搅一搅,学牧民用筷子敲敲碗边儿,接着喝!真好喝。她不由夸一句。
呼斯楞大哥在一边笑,说:“爱喝带走点。”
“不带。”徐远行说:“真要带什么的话,大哥给我掰块砖茶吧!”
煮奶茶用的茶,是一块大茶砖。茶砖味道浓,跟别的茶不一样。泡一泡喝了,很是解腻。这东西不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