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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下?人来禀,黄举人他?们出门了。
贺文嘉起身,擦擦嘴:“我也走了。”
渔娘起身,阿青拿来一件毛披风给主子披上,阿朱拿来一个暖手炉。穿得暖暖和和的,收拾好后,渔娘跟着贺文嘉出门。
早上起来忙了许多事,外头的天?色还未大亮,夫妻二?人上马车,刚走出兰草街,就碰到黄有功他?们。
张氏和魏氏也跟着去送考,马车出了兰草街,转弯了两?道弯,半刻钟后才走出春和坊。
马车驶上门前大街,一路往贡院去,这一路上各坊中不停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汇聚到门前大街上。
贺家马车上的灯笼中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慢慢地,前方?,后方?,微弱的烛光汇聚成一条闪闪的星河。
学子们犹如溪流奔向大海,最终都涌向贡院前。
“开门!”
会试主考官,当朝首辅姚炳站在?贡院门内正前方?,他?身后一排是三位副考官,分别是礼部左侍郎陆怀文,刑部侍郎张太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丁雨。
贺家的马车停在?贡院不远处的状元楼外面,仔细听贡院门口的官吏朗声?宣读会试细则。
宣读完毕,又等了两?刻钟,家中下?人来报,主子搜检完,刚才已经?进贡院了。
渔娘叹息,考科举可真不容易。
“贺全?带着贺升在?贡院门口守着,我们回吧。”
“是。”
贺家的马车回春和坊,张氏和魏氏这会儿跟渔娘一驾马车,张氏有些忧心:“进贡院前搜检得十分仔细,夫君他?们本来就穿得少,这脱了衣裳又要受回冻。”
“张姐姐不用担心,这两?个月他?们都习惯了,不会出事。”渔娘给张氏一个暖手炉叫她捧着。
魏氏也觉得没什么大碍:“渔娘说的是,他?们年轻力壮的都受不了的话,那些头发花白的举人只怕进去就要病倒了。”
魏氏早就想明白了,考科举哪有容易的,这点苦都挨不过,以?后碰到更?难的事,那该怎么办?
魏氏笑?道:“说句实在?话,若不是为了夫君考科举,我这辈子以?后再不会来北方?过冬,又干又冷,我真是受够了。”
张氏也是如此觉得:“京城都这般冷,更?北方?那些守边的将士们不知道该如何挨过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曾益其所不能。”
三人对视,都叹气?,各有各的难处。
相信他?们吧,这是他?们夫君从小努力的终点,他?们会跨过去的。
渔娘相信贺文嘉,在?家耐心地等着。
三场考试,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渔娘在?家读书写?字喝茶,贺文嘉在?贡院作答、做饭、睡觉。
她在?享受,他?在?熬着。
三场考试,最后一场考完,渔娘神清气?爽地去贡院门口接他?,贺文嘉浑身臭烘烘地趴在?她怀里她也不嫌弃。
贺家的马车调转车头回去时,渔娘掀开车帘,看了眼贡院里出来潦倒的举人们,人群中一眼看到长身玉立的王苍。
贺文嘉不高兴了,趴在?渔娘肩上扭动了下?:“我冷。”
“好好好,知道你冷,今儿你是祖宗,你说是啥就是啥。”
帘子关上,贺文嘉伸脖子亲了渔娘一口,渔娘轻咳一声?:“你别太过分。”
贺文嘉轻哼:“怎么,我臭烘烘的就不是你夫君了?”
渔娘觑他?一眼:“你若不是我夫君,我一脚踹你下?去。”
贺文嘉顿时笑?了,又十分过分地往她身上蹭,随后长叹一声?:“总算考完了,这辈子受一次罪就算了,再不会来第?二?回了。”
听他?如此说,渔娘就知道他?考得如何了,她的心也安稳了大半。
回到家中,热饭热汤早就准备好了,渔娘陪他?一碗汤面,又亲自伺候他?泡澡洗漱,等收拾完了,贺文嘉穿得暖和地躺在?她膝上,她拿烘得热热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头发擦到一半,他?就在?她膝上睡着了。
渔娘也不着急,慢慢地把他?的头发都烘干了,又拿牛角梳慢慢给他?把头发梳通,这才轻柔地半抱着他?,把他?放在?枕头上。
阿青递过来一盒冻伤膏,一小盒价值一金的冻伤膏被她一次全?用了,都抹在?他?的手上,盼着他?手上的冻疮早日好。
忙完了,渔娘坐在?床边看着他?疲倦的脸,从小一块儿长大,还没见他?受过这么大的罪。
打小发誓要过一辈子舒坦日子,有一日也会为一件事这般用心,老天?爷也不会让他?输吧。
第71章高中会元
贺文嘉在家结结实实休息了两日,缓过神来,先是?去拜见先生,先生仔细看了他默出来的文章,又读了两遍,又细想了今年主考官和副考官的文风喜好。
最后,范江桥才道:“你的文章中正沉稳,言之有物,姚大人任主考官,你的文章若无意?外应该会?被?取中。”
范江桥私心里甚至认为姚炳会?很欣赏这样的文章,因为姚炳的两个弟子,金冲和田国柱都是?这样的文风,他两个弟子人如其文,为人也是?如此。
范江桥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子,文风跟他的脾性不能说南辕北辙,也能说毫不相干吧。
贺文嘉眨眨眼:“师父,我有什?么不对吗?”
范江桥叹气:“石匀、黄有功、朱润玉默下来的文章我都看过,他们三人的文章也极力往中正沉稳这个方向靠拢,石匀稍好些?,黄有功和朱润玉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我若是?考官,必不会?取中他们。”
“一点机会?都没有?”
范江桥摇摇头:“除了策论?之外,黄有功和朱润玉在第三场的史上答得也不好,差一口气,只能等三年后再?来了。”
范江桥说得直白?,贺文嘉去他们三人借住的一进宅院里找他们时,他们三人都垂头丧气,想来他们也知道自己考得不好。
贺文嘉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他撩开袍子坐下,不紧不慢道:“去岁秋天时,我们一起从南溪县出发上京赶考,是?谁说,咱们不到而立之年就能进京赶考,纵使不算人中龙凤,也算人中俊杰的?”
石匀和朱润玉不吭声,都看向黄有功。
黄有功羞恼:“难道朱兄不曾附和?”
朱润玉苦笑着道:“是?,我也说了,就当我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吧。”
贺文嘉给?三人倒茶,劝道:“三年而已,三年的光阴转瞬即过,你们苦读三年再?来,何愁不中?”
黄有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罢了,三年后如何且不说,他如今再?不敢口出狂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