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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本能抗拒地眯起了眼睛,依旧不可避免地看清了江覃从香囊中拿出的珠串。
玛瑙质地,红色缠丝纹路,颇具异域风情。因为只是地摊卖的小饰品,成色纹路不算太好,还夹杂了一些黑、黄的杂色。
她的视线在珠串上久久停滞,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噢,惊喜真是一轮接一轮啊。
这样的红色缠丝玛瑙手串她原本有两条。
一条自己留着,另外一条挑给林雪的,被她赶鸭子上架地当做回礼,给了池初宴。
从那之后,再见池初宴,他的手腕上便一直带着一串玛瑙珠串,及至今日也未曾取下。
印象最深的是在聊山城城郊,将他救出的时候,池初宴浑身浴血,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偏那被血液浸透的手串一点划痕都没有,显然被他护得周全。
林白那会儿嘴上不说,心中还是触动的。
内心对这件事自我合理化的解释是:她的重要程度评级上升,男主开始用些小花招来攻略她了。等他表明心迹之后,自然是要有所求的。
果不其然,池初宴从病床上醒来之后,便请她带兵随他去救人。
林白心照不宣地同他配合着走剧情。
自以为手串相关的剧情到她擅自调兵,霸道“宠”了池初宴一回便算完结,没想到今日江覃还给了她另外一个解。
这样地摊上淘来的手串多得是,没什么特别的。
玛瑙上天然的纹路繁复多样,她赠出的时候也没瞧得多仔细,辨不出差别来,便下意识地以为池初宴珍惜戴着的,是她送的那一串。
敢情不是。
敢情他俩的才是一对的。
真TMD狗血地巧合啊。
亏她还曾有点动容。
亏她想着既然他肯为朕花心思,那就对他好点吧。
林白简直不敢想此时此刻的江覃,究竟是以什么心情把手串给她看的。
嘲她自作多情,还是笑她一败涂地而不自知?
林白几乎是瞬间红温了。
呼吸发烫,脸上阵阵发疼,感觉自己像个夹在小情侣主场戏中不停蹦?的跳梁小丑。
为了摇摇欲坠的自尊而维持住的理智,是她最后的体面。
再没心情同人弯弯绕,面无表情问:“所以,殿下想提的条件是什么?”
江覃仔仔细细将郡主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思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庆幸与得意。
她的指尖不曾脱离过放在桌上的手串,始终虚虚掩盖着,像是生怕被外人触碰似的,显得占有欲十足。
江覃好整以暇,慢慢道:“我希望你可以放过池初宴。”
林白眼珠子动弹一下,视线从缠丝玛瑙手串上抽离,落到了江覃身上。
没应声,就那么漠然地看她。
江覃拒不退让,指尖收拢,将珠串团进了手心:“不要再缠着他了。你我联姻之后,你与他的婚约自然会解除的。以你皇子妃的身份,若要和他再接触风险很高,你也不想害了他吧?”
林白表情愈发诡异。
江覃蹙眉:“你不开口是什么意思?不同意?”
“殿下提的条件,和我预想的相差甚远。”
林白摇摇头,终于开口,毫不掩恶意,“出乎意料地天真呢。”
江覃面色一沉。
她绝不想被一个养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刁蛮少女说天真,但不可否认的是,性格向来暴烈,且占有欲极强的郡主竟然没有被她提出的条件触怒,当场暴起,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让她心底有些不安。
言语时淡淡瞥她的那一眼,莫名让她心中一个咯噔。
“殿下不服么?我可以从这件事的因头同你说起。”林白没管桌上的残羹冷炙,拿了个杯盏给自己倒了杯水。“让我猜猜,在南椋王目前对殿下兴趣不大的境况下,殿下本不用这么早就同他摊牌。那你又为何非要急吼吼跑来殷和城寻求高风险合作
呢?是因为听说池初宴在边境失踪,险些没了性命,又许了与我的婚事,所以脑子一热便上杆子搅合了这么一场。”
一搅合就把所有剧情都打乱了。
“不知我是该说殿下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过于小瞧人了。在你看来,你合作的对象有且仅有南椋王,父为子纲,我不过一个只晓得听从父王命令的小棋子,所以当我提出同你交易的时候,你还以为自己能提条件呢。
林白笑不达眼底地咧了一下唇,用盛了温茶的杯盏点了点自己,姿态之倨傲,丝毫不掩攻击性。
“殿下别忘了,你的秘密我也知道,张张嘴就能让你经营的一切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我与你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之人,甚至因钦慕你在关中救灾的功绩,愿意与你为善,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得寸进尺,拿捏我......”
江覃脸部肌肉一抖。
“托你刚刚举措的福,我算明白殿下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了,既如此,我也不必给你留颜面了。你达成了我的条件,我才会乖乖配合与你成婚,如此交易而已。”
林白抿了一口茶水,冷嘲,“况且我还以为你的格局会更大些,给你机会提条件,你谈的却是情情爱爱。殿下是想要登顶的人,时至今日还如此天真,难道不好笑么?”
被贴脸开大的江覃面容之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
她的确被戳中了痛点,无论是在处理池初宴婚事这件事上的慌忙仓促,还是自视甚高,忽略轻视了这位以蛮横无知出名的郡主,自作聪明地以为拿小郡主的糕点和玛瑙手串便可轻松拿捏她。
江覃承认自己在这一局中的错漏很多,但不意味她会被林白的言论牵着鼻子走。
“郡主教训得是,我对你,对初宴做得这一切行为都称得上一句狂妄自大,自私卑劣。我尚未及弱冠之年,非是耄耋老者,修不出古井无波的心境,更跳不出红尘俗世,贪念横生,做不到不争不抢,所图的只有保留年少那一点情谊罢了。”
她将手串珍惜地放回香囊之中收好,“郡主明明是因为这道手串恼怒,却顾左而言他,东拉西扯地骂了我好些,从头到尾不曾提你与池初宴究竟因何捆绑在一起,你的手段又何曾光明?明知他对你没有真心,郡主做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相
互折磨,害人害己呢?“
林白听到这,微微挑眉,不怒反笑了。
这不是江覃期待的反应:“郡主笑什么?”
林白站起了身,抚掌哈哈笑着轻叹:“笑我们原来是一路货色啊。”
“你自知卑劣,还是把事儿办了;我知道池初宴心有所属,也不妨碍我对他做点儿爱做的事。”
她凑到江覃耳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低声暧昧,“这哪里算害人害己,我乐在其中呢~”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可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