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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道,吃饱都是难的,这么块并不多名贵的玉,她能当到这么多钱,已经是掌柜心善。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跪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连忙从后面出来,去扶她。
她听见自己说:“请您务必留下它,我一定会回来取的,这是我爹娘……爹娘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是不得已……”
她哽咽道:“不管多久,我都一定会回来赎的。”
苏让月听得出神,给姑娘续了一杯茶,问道:“后来呢?”
姑娘神情恍惚了一下,微微垂首,开口道:“后来……我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被吊在一棵树上。”
一个女人被吊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衣裳被扯得稀烂,裸露出的肌肤满是伤痕,被路过的人鄙夷地指指点点。
她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蜡黄,都分不清是病死的还是吊死的。
那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女人避开那群恶心的官兵,在深夜里偷偷把她的尸骨解了下来,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见,那个美丽的女人披风下,绿袄染新血。
梦里时光漫长,又只在人的一念之间,她看到那个冬天,那位美丽的女人浑浑噩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慢慢走远。
她路过了那家开着门的当铺,却没进去。
她觉得那时候自己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的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赎不回来了。”
话说到这里,她低低叹了口气,轻抿起唇。
门外细雨婆娑,扬州的雨该是百年不变的。
苏让月看向桌上的当票,问:“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女孩儿忽然盯向苏让月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纯属虚构,与正史无关
第492章一梦过草原
马头琴悠扬的旋律里,苏让月点了点头。
女孩儿笑了笑,说:“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前世。”
其实说起这件事,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可能只会觉得梦只是梦,让她不断追寻的原因,就是这个盒子。
“我在北京演出的时候,偶然在一家古董店里看到它。”女孩儿语气有些茫然的飘忽,眼神却闪着奇异的光彩,灼灼望着苏让月,说:“我一眼就看见了它,它就好像是在等着我一样,你懂那种感觉吗?”
“就好像……”姑娘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就好像你的前世正在呼唤你一样。”
苏让月想起了自己的梦,沉默下来,良久没有言语。
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女孩儿说完那段故事,整个人放松了很多,捧着茶盏,环顾着店里,语气平静了下来:“我第一次来这里,却觉得这里很熟悉,就像以前来过一样。”
“让月。”门口传来爷爷的声音。
苏让月站了起来,姑姑扶着老爷子进了门。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那位姑娘身上,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撼。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这种木头很适合保存物件儿,苏让月想起小时候曾见过这个盒子,但是并没有理会过。
安神香沾了人的衣角,爷爷在听那位姑娘讲述她的梦境,听得很认真,手里的茶很久没有动口。
苏让月走到门口,给小缸里的乌龟喂食,姑娘婉转的吴侬软语里,他又想起自己那个梦。
他的前世,是一个叫做昂哈的蒙族人吗?
但是心里又总有一种感觉说不对,梦镜无法解释,或许只是巧合,他想多了而已。
“我的太爷爷曾和我们说过,这确实是一位姑娘来典当的。”爷爷的声音将苏让月的思绪拉回,他转过身,靠在古色古香的窗前,看了过去。
姑姑给两个人重新斟了茶,爷爷拿起杯子,终于喝了一口。
他苍老的声音慢悠悠说道:“家里有些物件儿我们不能随意处理,家主离世前都会一样一样交代,记录成册,传给下一个家主。”
这事苏让月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算什么家主,他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只是一个预备役。
“太爷爷说,那位姑娘来的时候,扬州下了场雪,她穿着白的披风,绿的袄,容貌极美。”
姑娘的眼睛蓦然睁大,紧紧攥着茶杯,她脸上的表情或许可以用惊骇来表达。
“当票上写了五月后来赎,姑娘给他下跪,哭着再三央求一定留一留,说是她爹娘留下的,不得已卖了给姐姐治病。”
爷爷望着桌上香炉的袅袅烟氲,回忆道:“笔记上记载,五个月过后,太爷爷将玉佩取出等待她上门,她那天没来,那之后,也没再来过。”
这些事,除了苏家老人手上的那本流传世代的笔记记录外,可能只有那位姑娘的后人知道。
“我询问过家里长辈,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个姑娘低低道。
除了那些可能,那便是都说不清的缘由了。
盒子打开,那块羊脂白玉的天鹅历经百年仍无恙,姑娘小心翼翼问:“我能看一看吗?”
爷爷点头。
姑姑起身,将玉佩从盒子里取出,放在了姑娘的手心里。
苏让月看着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梅雨季总是容易让人精神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袄白披风的姑娘坐在他们家的当铺堂上,百年前的民国,她哭着从门里走出去,百年后,她撑着伞回来,在门口仔细看了招牌,走到堂上,手里又握着那块玉佩,心满意足地笑着,然后泪流满面。
一些老物件儿身上有它自己的信念,等待着有人回头来寻它,就如同这块上好的天鹅白玉。
“这个多少钱?我能把它买走吗?”姑娘握着玉佩,期盼地望着爷爷。
当票已经过了期限,这是流当品,是属于当铺所有,所以姑娘没有再提“赎”字,而是用了“买”字。
爷爷颔首,向苏让月点了点头,道:“让月,你来出个价。”
若是卖,自然要有个定价。
这个价,是这块明代羊脂白玉天鹅玉佩现在本该有的身价。
爷爷在考他的眼力,这块玉佩虽然是明朝的,雕琢精细,但应该是出自民间,苏让月拿着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多方面评估,谨慎地出了十万的价儿。
爷爷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一口答应,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她紧紧攥着那块玉,跟着苏让月办手续。
爷爷和姑姑就先走了。
苏让月让姑娘在收据上签字,无意发现爷爷坐过的椅子上放了一个本子,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本子。
他认得那个本子,是记录那些过期未赎的物件儿的本子,由每一个当家人保管、记录,还有守护和等待。
苏让月拿起本子,翻到了记载天鹅玉佩的那一页,拿出红笔,在那玉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