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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书,走到了一个书架边,把书放进原本的空隙。
我抬手抽走了那本书。
我拉起他温热的手,向门口走。
这一层还零星有几个学生,正在收拾东西离开,没人注意我们。
我拉着他,走到门口的管理员面前,把图书卡递给他,说:“我要借阅这本书。”
我把书放进自己的书包里,转身时,发现他在后面看着我,直接且专注。
我有点不自在,说:“我们走吧。”
从图书馆出来时,下了雪。
洒落一地,像柔软的棉花,不觉得冷,反而带走了工业城市上空的霾,空气清新。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我不想一个人走回家的那条路,站在图书馆最高的台阶上,犹豫很久,没有离开。
我鼓起勇气走到盛谦面前,半步之隔,然后又近了点,我仰起头看他,图书馆大厅朦胧的灯光照在软白的雪地,雪花仍在飘落。
我的脚尖轻轻抵着他的,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他也正低头看我,目光静谧。
“可不可以……”呼出的白雾带着暖,湿润了干燥的冬季,我轻声说:“可不可以不要用别人的形态陪着我?我想……”
我的眼睛缓缓睁大,一阵温热的触感轻轻贴上了我的唇。
我缓缓蜷起垂在身侧的手,单肩背的包轻轻滑落雪地。
我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大脑被纯白的雪煮沸。
我静静站着,轻闭上眼睛,屏息迎上了他绅士后退的唇。
那天雪下得很大,平等落在静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和我的灰色毛线帽上,图书馆门口,我们静默站着,没有拥抱,只简单地、生涩地,轻轻地亲吻。
闭着眼睛。
第545章三世伞
我做出了一件衣服,是一件棉袄,黑色的、里边塞着很多棉花。
看起来有点臃肿,不太好看。
我拿着成品给盛谦看,盛谦最近没再看书了,撑着下巴,坐在桌后看我做衣服。
“很好看,”他说:“穿起来会很暖和。”
我不太自信,想要给他试试,但又怕烧了后不合适,太不划算。
我想起了自己来试。
我花十块买了一个二手的镜子,摆在店里。
我把衣服给自己套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了一会儿,说:“有点丑。”
要怎么才能把棉衣做好看,我试图改变一下方法。
桌上堆着几本书,是设计相关的,我最近一直在学,我翻开书,写了几个字,说:“我做了一把伞,给你看看。”
我偷偷做的,盛谦不知道。
用竹子撑出伞骨,白色油纸糊成伞面,上面被我画了几朵红蘑菇,我觉得这样看起来会不那么奇怪。
纸雨伞。
是丧葬用品的一种,扎成给冥界的遮阳伞。
其实它很脆,不能遇风也不能挡雨。
但,有了它,盛谦可以跟我一起出门。
我把纸雨伞展开,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嘀咕道:“还是有一点奇怪,但没关系,是一个好的开始。”
盛谦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我。
我今天有课,期末周以前都不会有学生缺课,都会等着老师画重点,避免挂科。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握着纸雨伞,走到门口看他,说:“走啊。”
盛谦没动。
我缓缓皱起眉,说:“我要迟到了。”
其实我有一点绑架的意思,我用我的情绪和固执绑架他陪着我。
如果盛谦不去,我会失望的。
我和他对峙着,没有话语,沉默地对峙。
直到他站起身。
我轻轻扬起唇。
今天是个晴天,但是天再晴朗,北方冬天也不会感到暖的。
我把纸雨伞撑在头顶,头顶的蘑菇被阳光照射,红彤彤的。
盛谦步履平稳地走在我身边,路上的人都看不到他,只有我能看到。
我心情很好,因为他在陪着我。
我不在乎
别人奇怪的目光,仔仔细细不让一点阳光伤害到他,走进了教学楼。
我在最前排的角落坐下,这里照不到阳光。
我听到别人议论我了,但我一点也不在意,翻开书,安安静静等着老师过来,旁边的空位,被我放着一把纸伞,盛谦坐在那里。
大概因为觉得纸雨伞诡异,或者讨厌我的缘故,这一排都没有人坐了。
老师来后,没有说太多废话,直接说画重点。
一些似是而非的美化,说是满书都要考,其实挑出来的十分细化,基本也就考这些了。
我跟着画重点,余光里看到盛谦,他靠在椅子上,眉头锁着。
他生气和无奈的时候,也这样好看。
可惜,我没有遗传这种气度和风华,我那个抽大烟的老祖宗不争气。
盛谦这样对学术十分认真的人,是极度不喜欢这种敷衍教学的,我理解他,一边在他严肃的视线中硬着头皮继续奋力翻书。
没办法,我是个学渣,我不这样会挂科的。
我们一起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各个科目的老师就开始停课了,他们不再点名,其实是给学生时间。
让他们在距离考试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学会一个学期的知识。
我也放下手上的事,开始在店里背书。
盛谦没说什么,只是在一边安静地看书,他看不惯这样的形式主义,但他尊重我这个笨蛋。
原本这样的日子我很满意的,我从小到大没有过过这样安逸充实的日子,可有一天,我的店门被推开,门外走进了一个人。
我正在抱头背书,抬起头时,我愣了一下。
那个站在我店里,那两排纸人、花圈中间逼仄过道上的人,是以前从不会踏进过这个地方的。
季明宇脸色很严肃,他锐利的目光盯着我,沉声开口道:“你养了个什么?”
我混沌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我和季明宇相识,还要从师父说起。他是个半吊子的风水先生,也有几个同行朋友。
季家,不同于师父这样的半路出家,人家是祖辈传下来的风水堪舆本事。
只不过到季明宇父亲那辈就开始转行做生意,到季明宇这一辈,他们十分排斥这种事,也就没落了。
季明宇的爷爷和师父是朋友,我和季明宇初次见面,就是一次饭局上,我们是同一个高中,又同龄,那一次见面后,我们成了朋友。
他没有从事这一行,但是这种事他会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恐惧和惊慌中慢慢回过神,僵硬的脊背手缓缓放下,语气很淡:“出去。”
其实话出口时,我自己也怔了一下,我没想过这样淡漠的语气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