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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捧起,奉到姬赢面前,道:“请公子收下信物。”
姬赢怔住,他尚且年幼,遇上这种如此直接大胆的求爱,纵使再沉稳的人,仍红了脸。
指尖无意识抚过琴弦,弦断时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乱。
小将军仍举着长剑,并不催促,也没有半分后退。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那英俊赤城的少年,心潮涌动间呼吸都开始灼烫。
半晌,微微躬身,伸手,将剑接下。
剑太重了,他险些捧不住,小将军扶住了他的手,一双漆黑眼眸亮极了,他一字一句说:“我知你我身份,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家国。”
姬赢仰头看他,缓缓说:“将军赠我长剑,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便回赠将军剑名。”
小将军望着他,听他吐出两个字:“赢雀。”
小将军问:“汋是我,赢何意?”
姬赢敛眸,心中一片酸涩,他失去了太久自己的名,他轻轻说:“那是母亲为我取好的字。”
子赢,小将军以后便一直那样叫他。
……
赢雀千年来未曾离过身侧,却原来,是以他们二人命名。
说到这里,姬赢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说:“其实那时我也不知自己是否心悦小将军,只是他确实与他人不同。”
行至一处服装店,店门口两个纸人模特红脸蛋极喜庆,昂首掐腰,穿着十分潮流。
几个女鬼正在选购衣裳,在身上比量。
隔壁店卖家畜,纸扎的黄牛到仓鼠从大到小依次排列着,一个老头儿蹲在门口挑挑拣拣,挑中了一只黑猫。
他衣衫褴褛,看起来囊中窘迫,拿出的票子也皱皱巴巴,像是捡来的,将票子交与店主,他小心将那纸满抱了起来。
拿起的一瞬,那猫变了形态,成了一只肉眼看上去十分真的猫咪,它乖巧地在老头儿手上舔了舔,蜷缩在他怀里,十分悠哉。
姬赢刚看过那奇趣的猫,又见右边那家店里出来一个姑娘,店家将两个纸人抱出来,姑娘一手牵着一个,走过姬赢面前时,那两个纸人变成了两个活灵活现的帅哥。
真有趣,姬赢眼睛微亮。
“纸人纸畜,这是自宋兴起的风俗,”夏侯汋道:“阳间人以前会给人随葬,现在已经没有了纸人随葬,倒是保留了女扎黄牛,男扎白马的习俗。”
“阳间烧的东西,阴间真的能收到吗?”姬赢问。
“嗯,”夏侯汋道:“阳间祭祀贡品会到供养阁。”
“若是我向你祭祀呢?”姬赢问。
“会直接到我的手上。”夏侯汋说。
姬赢走到那个用血淋淋大字写着“宠物店”的阴森店铺下,半蹲下身,依次看过那些精致如生的纸扎动物。
少顷,将最角落里那只三花猫抱了起来。
店铺老板阴森森用长短如筷子的细指头比了个数。
三。
夏侯汋:“……”
柔软的皮毛,温顺的猫瞳,细声细气的猫叫,除了没有体温,真如活的一样。
夏侯汋垂首看他,问:“要这个吗?”
姬赢抱着猫,点头。
夏侯汋又沉默了一下。
姬赢微愣,还不待询问,就见夏侯汋对那店家道:“借他玩玩,钱先欠着。”
这一下,轮到姬赢沉默了。
店家尖声尖气道:“没钱养什么猫啊?”
姬赢肩颤了颤。
他低着头,摸了摸猫头,默默将猫还了回去。
猫咪细声细气叫了声,似乎有些不舍,回了那小木屋前,又成了纸糊的,却是比方才换了个姿势。
夏侯汋眉宇间有些不耐,上前一步,开口道:“你叫什么?还有多久投胎?有经营许可吗?”
那店主察觉有异,这才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人,只是一眼,便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道:“不知是魂使大人,那猫便送你了。”
姬赢低着头,从身后轻轻扯了扯夏侯汋的衣角。
夏侯汋转头看他,听到医生说:“将军,我们走吧。”
一处清净街巷,没点灯笼,黑漆片。
夏侯汋倚靠在墙上,无奈道:“工资都买了酒,不是不想给你买。”
医生仍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委屈。
夏侯汋语气不自觉软了些许:“等我遇见熟人,借了钱给你买,好吗?”
医生没答,低着头向前一步。
他们之间只有一步。
医生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前。
夏侯汋低头看他,不自觉轻轻松了口气。
医生正在笑着,不知笑他多久了,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甚至笑出了泪光。
姬赢抬手,缓缓环住了他的窄腰,仰头看他,含笑道:“将军从前可不是以权势压人的人。”
夏侯汋平时也不是以权势压人的魂使,只是……眼前的人仅仅想要一只纸糊的猫而已。
千年来他未曾与人亲近,医生的拥抱他却并不觉得陌生,契合到令人叹息。温热的体温与自己的冰冷相互触碰,让夏侯汋忍不住想,自己会不会把他弄凉了。
他低下头,望进那双眼睛,声音低沉:“你方才说,将军与他人不同,是哪里不同?”
“……”
小将军与他人不同,他的憎与爱都是最直接的,坦坦荡荡,从不遮掩。
幼时他对自己的憎恶很纯粹,少年时对自己的爱也无比鲜明。
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来到这个世上,从未有人在刀光剑影间将他护在身侧,或是说……从未有人护过他。
是以他感激小将军,那夜小将军灌他酒他不曾怨恨,只是静静陪在他身边一起守到天明。
天明后,他心中仍挂着这件事,小将军问他,是否想过他,他也是由着本心答。因为他的确时时想,想那夜小将军单手执剑的英姿,想小将军竟然愿意护着他。
小将军说心悦他,虽他尚对情爱朦胧,可那琴与剑的契合,让他心潮澎湃。
他想,他们定是知音。
他将名与剑赠予小将军,那夜之后,小将军夜夜都来。
秦地四季分明,冬有冬的苦寒,夏有夏的炎热。
仲夏,大殿空旷寂静,夜幕降临暑气才退。
姬赢沐浴过后,披上越地葛布制成的衣裳,步入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姬赢行至案边,跪坐下来,案上摆了帛书,他却没心思看一眼,伏在案上,耳朵竖起,听着蝉鸣外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上了梢头,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了殿门口。
姬赢瞬时爬了起来,扬起笑脸叫道:“汋!”
夏侯汋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东西,被布包裹着。
姬赢趿着鞋跑过去,探头问:“那是什么?”
夏侯汋将东西放下,解开布,露出里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