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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从下巴擦到脖颈,陈双睁开眼睛,盯着敖猛看。
“猛哥。”他轻轻开口。
敖猛抬眸看他。
陈双抬起包着厚厚纱布的双手,敖猛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陈双把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跳动着的心脏,轻声说:“大眼死了。”
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他的好像感觉很模糊,他知道大眼死了,好像没那么难过,想着别的事,可没一会儿又乍一下想起这事儿,心脏疼得跟刀搅一样。
敖猛将脸深深埋在陈双颈侧,低低说:“你那会儿推我,是怕那个人还在里面吗?”
“你不知道,”陈双细细发着抖,说:“他是笑着杀人的。”
他必须得快点去救毛哥,他得把门打开,让毛哥跑出来,得弄出动静来,把那个人吓跑,他怕晚去一会儿,毛哥也死了。
敖猛家里很暖,陈双呆呆躺在床上,敖猛关了卧室的门走过来,陈双转头看他,轻声说:“猛哥,谢谢你。”
敖猛上了床,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谢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护不了你,还是谢我让你在外面冻一宿感冒到现在?”
陈双说:“谢谢你陪着我,还把我带回来。”
敖猛忽然俯下身,吻住了陈双的唇。
温热干燥的唇紧紧贴了一会儿,他微微离开,看着陈双那张没血色的脸,说:“我给你配了钥匙,以后这儿也是你家。”
橘色灯光下,陈双的眸光轻轻震了震,他望着敖猛,认真说:“以后我认你当哥吧。”
敖猛愣了一下,凝视着陈双毫无玩笑意思的眼睛,开口说:“还是当我老婆吧。”
陈双摇摇头,说:“当兄弟长久。”
敖猛堵住了他的嘴,将唇贴在手背上,反驳道:“当老婆更长久。”
陈双眼角泛湿,身体抖了一下。敖猛放手,就见陈双哭了,他满脸泪痕,哭得喘不过来气,声音哽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调。
敖猛抱住了他,沉默了下来,他将唇贴在陈双的嘴上,尝到了他唇上的咸涩,良久,低低说:“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陈双认识振哥他们还是两年前,他推开台球厅的门,问他们要不要招工。
一群大老爷们儿看着一个十五六的小孩儿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地问,都笑了起来。
那个脸上有疤,凶神恶煞的男人伸出一个没有手掌的手点了点他,说:“这儿不是小孩儿来的地方,赶紧走吧。”
陈双没怕他,说:“我什么都能干。”
还是被人撵出去了。
他沿着街找工作,想要赚点钱,但是没人搭理他。
那会儿他刚来没多久,还带着点闽南口音,县城排外,对他都很警惕,看他跟看猴儿似的,没人愿意要他。
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走到了天黑。
夏天这里又太热,他不愿意回去睡,那个小屋子里没有窗,他在里面会喘不上气。
他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广场,想要坐一会儿,然后他在那里又见到了那个刀疤脸。
他让仇家给捅了,倒在一边的杂草堆里。
天黢黑,周围也没人,陈双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会儿,伸手去扯他。
王振都晕过去了,被他折腾醒了,看着陈双眼熟,动了一下,疼得嘶嘶哈哈的,问他:“你干啥呢?”
陈双木呆呆的,问他:“你疼不疼啊?”
王振话被他憋回去了,看着他,嘴阖动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说话了,反正没吭声。
陈双扶他的时候,他也挺配合的。
这破地方没人没车,俩人身上都没带手机。
陈双用那小身板儿把人跌跌撞撞扶了起来。
那晚上好像走了挺远,挺费劲的,一大一小在漆黑的夜里顺着马路走,磕磕绊绊的,还真就折腾到了医院。
他蹲在手术室外头等着,那中间来了不少人,一个瘦猴儿似的大眼睛蹲他面前打量他,笑呵呵地说:“呦,这不是那南方孩儿吗?”
陈双垂着头,没理他。
大眼睛跟他说:“振哥叫你进去。”
陈双跟着人进去的时候,那个刀疤脸躺在床上,看起来挺精神的。
王振问他:“你多大了?”
陈双说:“15。”
王振怔了一会儿,冲他摆摆手,说:“过来。”
一屋子人的视线里,陈双走到了他病床前,王振吊儿郎当地说:“以后没事儿就过来找我玩吧。”
那之后,陈双就经常去,王振对他好,他能分清楚是真心,一来二去和那一群混混都熟了,那群混混对他也好。
王振没给他活儿,非让他按时去上学,固执地认为他是个好学生,让他好好学习,尽管陈双那成绩已经烂到不能更烂了。
大眼爸妈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人,王振给了挺多钱,他们一块儿把大眼埋在了城北的坟地。
陈双跪在大眼墓前,看着上面笑嘻嘻的照片儿,老觉得大眼下一秒就能掀开那土包,从棺材里窜出来似的,但是大眼始终没出来。
他一直没敢看大眼的遗体,他老觉得不大真实,大眼还有挺多事儿没干呢,他老是把“等哪天”挂在嘴边上,可是那天来不了了。
毛哥醒了,陈双下午放学去医院看他。
他瘦了点儿,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儿,毛哥性子稳,脾气好,说话总能让每个人舒服,人缘也特别好。陈双来的时候,病房都是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他拎着一兜子水果走进去,毛哥笑着看他:“双儿来了。”
陈双脚步有点沉,走过去,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毛哥看看陈双的身后,说:“眼熟,你同学啊?”
敖猛冲毛哥点点头,陈双说:“嗯,一哥们儿。”
这话说完,敖猛紧抿了下唇,目光落在陈双的背影上。
“哥,我想问你点事儿。”陈双低声说。
毛哥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冲旁边的人说:“你们先回吧,我跟弟弟说两句话。”
病房里的人就都出去了,门也被带上。
“我知道你肯定得来问,他们都不敢说吧?”毛哥道。
陈双点了点头,那晚上陈双没问出来,他们没人告诉陈双杀大眼那个人的事。
毛哥靠在床头,眼睛盯着虚空直了好一会儿,良久,他有些僵硬地开口:“大眼这事,我有一半的责任。”
陈双从头到尾都跟他们在一块儿,就没觉得毛哥有什么责任,他打算安慰两句,听见毛哥说:“我没认出他来,七年前,他跟大眼差不多胖瘦,人也黑,大眼过去的时候我就应该认出来的,我应该去把他拉住,拉住了,大眼就不能死。”
陈双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压得泛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天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