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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弯唇。
他被抱了起来,身体冰凉,轻飘飘的,像一片雪,他靠在男人温暖的怀里,看见了漆黑的夜空,冷风吹过来,他冷得打起了颤。
他看见大站在屋门口,面容模糊,他好像说了句什么,崔金子看不见。
他又昏睡了过去,梦里想着,下一回不想醒过来了。
再醒过来时,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他趴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眼前的环境陌生。
他浑身没力气,转动着眼珠,看到一旁挂着的吊瓶,正静静滴着。
屋里开着灯,裴赢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半靠着身后的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蜷起手指,男人立刻睁开眼,眸色清明。
“醒了?哪里疼?”
崔金子觉得这是梦,轻轻摇摇头,无声叫他:“当家的。”
裴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大夫说你烧得厉害,因为背上的伤感染了。”
崔金子一怔,重新打量这个地方,他面色忽然变得惨白,他本来脸色也不好,这样更加没有血色。
“这是镇上的医院,”裴赢看清他的话,说:“我带你来的。”
“你两天没去找我了,我想你,就路过你家门口,想看你一眼。”
“碰见你弟,他说你病了。”
裴赢的手紧紧攥起,他看着慌乱的崔金子,低低说:“我和你大说了,这些天住我那里,不用怕。”
崔金子看他说完,忽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望着裴赢,目光柔软静谧,轻轻弯了弯唇。
裴赢心口一滞,伸出手,摸摸他的卷毛儿,压抑着问:“饿不饿啊?”
崔金子点点头。
裴赢站起身,道:“我去给你买粥。”
崔金子张张口。
他想吃面。
裴赢出去了,崔金子一个人趴在病房里,木呆呆地盯着雪白的床单看。
背上的伤还是疼,但没那么厉害了,他身上被绑了白布条,跟一件儿背心似的。
头很重,但不冷了。
裴赢把自己从那个小屋子里带了出来,他早晚还得回去。
回去,大还会打他,会问和裴赢的关系,他该怎么说?他会不会……以后都没机会去找他对象了?
他呆呆想了一会儿,他对象很快就回来了。
手上端着的小铝盆里装着面条。
崔金子弯起眼睛对他笑,把所有事都抛在脑后,他还能和裴赢在一起,多一分一秒都是好事。
裴赢给他倒了水,面上没有什么笑的影子,静静看着崔金子吃饭,心里想着昨天的事。
他看见崔金子面无血色地蜷缩在那薄薄的床上,那小屋子里面粮食有股发霉的气味,进去后凉飕飕的,根本没法过冬。
掀开被子时,他看见血从背后渗了出来。
他问过崔金子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那里,他一直不说,崔田笑着迎出来,一幅老实憨厚的模样,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听话让他打了一顿。”
崔金子不会不听话,他听话得就像一只被驯化的小狗。
现在想来,他身上那些伤,应该都是被他大打的。
他弟妹能睡在炕上,能穿厚棉袄,他一个人睡在小仓库里,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他弟妹一个个活蹦乱跳,他被打得皮开肉绽,缩在床上没人管。
哪里有这样的爸妈,简直偏心眼到没法看,就跟崔金子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不知怎的,想到这里,他心头忽地一凛,又把后边那个念头重新想了一遍就跟崔金子不是亲生的一样!
崔金子哪一点像亲生的?他和崔田夫妻俩长得半点没有相似,他眼睛长得大又圆,崔田一家子都是细长眼,他的皮肤白,那一家子包括三岁的孩子都没有一个白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盯向趴在病床上慢慢吃着面条的人。
崔金子不能回去了,他不能让他回去了!
醒过来当天崔金子就闹着要出院,他不想在这里住着,手上比比划划地“啊啊”跟裴赢说话。
裴赢给他水他也不喝,护士来打针,他捂着手躲,说什么也不打。
裴赢想让他多住两天,养养伤,可崔金子很固执,就像家里那只爱牛奶的小羊羔一样。
他大概知道崔金子为什么这样,因为觉得医院看病很贵,他不想住了。
好在大夫说他没什么事了,给开了药,回去自己挂点滴就行。
两个人出了医院的门,崔金子跟在裴赢身后,往胡同里走,走进里面,他看见了裴赢的那台拖拉机,套着车斗。
裴赢踩着边上去,把怀里的被褥铺在了车斗上,转头看他,说:“上来吧。”
崔金子爬上去,坐在那被褥上,抬头看他。
原来他是开着拖拉机带他过来的就这样在车上铺了厚厚的被褥,把他放在里面,带他来看病。
裴赢扶着边缘要下车,下去之前,忍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腮,温声说:“睡一觉就到家了。”
崔金子弯起眼睛点点头,老老实实把被子裹在身上。
车轰隆隆地发动了,崔金子就这么坐在车斗里,周围的围栏把他框在里面,他扬起头来看天,天很蓝,太阳也暖融融的。
车颠簸在黄土路上,尘土飞扬,被大风吹去绵延不断的黄土梁,千沟万壑壮观粗犷,让人心胸不自觉开阔,飞鸟展翅高高掠过。
清澈的眸子里望着那苍天下的景色,背后,踏实的男人带着他去往一个方向。
其实他不在意那个方向是哪儿,他一向分不清方向。
他轻轻闭上眼睛,苍白的脸抬起,冬天的阳光柔和无私地洒在上面,就好像正常人一样。
拖拉机比驴车快,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裴赢会开拖拉机带他去医院。
车一路开进了裴赢家的院子,崔金子抱着被子,跳了下来。
他身体还是很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对象接住了他,扶着他走到门口。
崔金子抬头看他,裴赢开了锁,低低道:“你先进去,我去你家里一趟。”
崔金子轻抿起唇,望着他,不解他要去做什么。
裴赢推了推他,把他推进家门,转身走出了大门。
家里很凉,两天一夜没人回来了。
崔金子烧上炕,然后跑到门口,看向大门的方向。
裴赢回来得很慢,他出去了一个钟头,屋里已经热起来了,崔金子身上又开始酸疼、难受。
他爬上了炕,脱掉身上的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背上的伤疼,他只能趴着,浑身没有力气,精神也差,他渐渐觉得困了。
裴赢回来时,崔金子已经睡了过去,脸色不好,好在没烧起来。
裴赢脱了外套,把袋子里的吊瓶兑好药,挂了起来,然后攥住他的左手,皱眉看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