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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手上呵了口气,搓了搓,笑道:“连着来了三天,终于等到您开门了。”
“呦,有些日子没见您了,”连理给他倒了杯热水,熟稔地问道:“今儿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大爷坐了,喜气洋洋地说:“这程子去我姑娘那儿了,生了。”
连理眉目舒展:“喜事啊,闺女小子?”
大爷笑呵呵的:“闺女,长得像她妈,漂亮。”
连理笑道:“得嘞,今儿这顿我请了,算给您道喜。”
大爷忙道:“这怎么成?”
连理:“您就坐着吧。”
说话间,门又开了,这回进来了几个小学生,看样子是刚放学,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连理给他们点单的时候,瞧见他们肩上沾了雪,不由往门外看去。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冬天的天黑的早,外边已经暗下来,昏暗的路灯照着门前并不太宽的马路,有细碎的雪花慢悠悠的飘落。
大爷也在往外边看,悠哉哉道:“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
连理反应过来:“今儿小雪了?这日子过得,都忘了节气。”
大爷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本来也不怎么记这些。”
连理从厨房出来,店里又多了两桌人,几个小学生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讨论得十分认真。
连理把馄饨放下,又给他们送了点小菜,笑着说:“吃饭就别学了,当心把墨水吃进肚子里。”
一个小胖子挺皮实地回他:“你家的馄饨只会把舌头咽下去,哥哥,我还要打包一份给我奶奶带回去。”
连理拍了拍他的发顶,笑着问:“你奶奶最近好些没?”
小胖子的笑意淡了些,低头轻声说:“吃了馄饨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连理在心里叹了声,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也不知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天,”连理过来时,大爷压低声音说:“这胃癌是最折腾人的病。”
连理摇了摇头,没吭声。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静静飘着,眨眼间就将地面的红砖覆了薄薄一层,外边天寒地冻,行人都步履匆匆。
小雪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
这天后土地慢慢向下冻结,江河陆续冰封,是冬天的第二个节气。
正是饭点,连理忙忙碌碌地停不下来,一个附近上班的白领付了钱,随口问道:“老板怎么也不招个服务生,自己忙的过来吗?”
连理给他找零,和气道:“自个儿习惯了。”
几个小学生吃完了饭,排着队过来结账,连理把打包好的汤料和馄饨给小胖装在食盒里,道:“想吃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做好了送过去。”
小胖接过,认认真真地道了谢,他没立刻走,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抬起小鹿似的眸子看他,问道:“哥哥,明天你几点开门啊?我明天放假,想带奶奶过来吃,她说你家的馄饨还是吃刚煮出来的好,很惦记。”
连理愣了愣,温和的笑了笑,说:“就冲着你这句话,明儿我不关门了。”
小胖子得了他的话,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224章一诺百年
晚上十点多,店里的客人也陆续离开了。
这条街上的商铺饭馆也大多打烊了,只这一家馄饨店和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便利店亮着灯。
连理懒洋洋地趴在靠窗的桌子上玩斗地主,窗外的雪一直没停,室内很暖,他被暖气熏着,又有点困了。
门口传来响动,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进来的是一家五口。
两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走了挺远的路,风尘仆仆,满脸倦色。女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裹着厚厚的深蓝碎花被子,脸色苍白,看着精神不大好,像是病了。
那几人没往里走,拘谨的站在门口,中年男人在店里看了一圈,在窗边找到了连理,小心翼翼地开口:“能在您这里待一夜吗?”
连理站起身:“想吃点什么?”
男人更窘迫了:“我们不吃东西……我们是没地方待了,外边下着雪,老人孩子受不了。”
连理的目光扫过他手上印着医院字样的袋子,心里了然,道:“坐吧,里头暖和。”
男人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那一家五口就在靠墙的沙发边上坐下了,从大包里拿出了干面包和矿泉水吃,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抱在妈妈怀里,偶尔会轻轻哼哼,看的出来身体很不舒服。
连理有些看不下去,起身到厨房下了些馄饨,出来时那孩子正哭,声音细细的,比小猫的叫声还弱,中年女人摇晃着孩子哄,脸上还淌着泪痕。两个老人疲惫地趴在桌上,看不清脸色,男人弯着脊梁,疲惫地像是直不起来了。
每年来北京求医的人不少,这样不舍得住酒店的人家也很多,这附近有一家儿科专科医院,估计他们是奔着那里来的。
连理把馄饨放在他们面前,又拎了壶热水过来,男人局促的站起身来,问:“这……多少钱?”
连理摇了摇头:“不要钱,别亏着了老人孩子。”
这话把男人的眼睛说红了,他哆嗦着唇,粗糙的手抹了把眼睛,推了推趴在桌上休息的两个老人,叫道:“爸,妈,起来吃口热乎的。”
连理没再看,正要回窗边打瞌睡,店门又开了。
寒气和雪一起涌入,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雪,嘀咕着抱怨:“怎么下这么大的雪?”
她抬起头,声音中气十足:“老板,来一碗鲜肉馄饨。”
连理一愣,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少顷,重新穿上了围裙,勾唇笑道:“您孙子给您带回去的没吃够吗?这么晚了,怎么冒着大雪过来了?”
老太太看着七十来岁,穿了件儿明亮的褐色衣裳,上边绣了五福捧寿纹,灯光洒下来映着她蜡黄的肤色都亮了些,她的目光在那一家五口身上扫过,笑呵呵地挑了个地方坐了,说:“这么晚还有客啊?您这儿的馄饨还是得亲自来吃的才舒坦。”
连理给她倒了水,道:“您等着,很快就好。”
连理重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捡起十来个大馅鲜肉馄饨往香气浓郁沸腾着的汤里一洒,薄皮大馅的馄饨咕噜噜的转了几圈,上下漂浮,香气满溢。掐着火候正好,连理将馄饨捞了出来,淋上熬制了六个钟头的骨汤,细细的将佐料都撒足,稳稳端出来放在她面前,道:“还说明儿您想吃我亲自给您送过去,还劳驾您自个儿过来,赶紧着趁热吃。”
老太太端起筷子,搅了搅这馄饨上的佐料,苍老的目光柔和,似乎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她开口道:“要入土了,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