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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清朗的声音压过了教室的嘈杂,段乐安看了过去,就见隔了几排那个男生举手,问道:“可以窜座位讨论吗?”
班主任点头,说:“可以。”
得到这个准许,许多人都站了起来。
那个男生利落地站了起来,拿着书,向后排走了过来。
没有意外,他来到了段乐安的桌前,俊朗的脸上带着笑,他看着段乐安,开口道:“你可以……”
段乐安忽然站了起来。
对方说到一半的话卡了一下。
段乐安很识趣,快速地说:“可以。”
然后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低下头顺着过道往后走。
他的位置本来就靠后,往后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最末尾。
班里没几个人站着了,身边就有一个空位,他做了好长时间心理建设,硬着头皮主动开口,问空座的同桌:“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主动说话的那个人长得有些壮,皮肤有些黑,浓眉大眼,很英气。他的右脚踝搭在左膝上,很潇洒自在的坐姿,正和最后一排的两个人说着话,闻言抬头,看了段乐安一眼,也只有一眼,无甚在意。
他往旁边挪了挪,没和段乐安说话,这反而让段乐安自在了许多。
他在那个位置坐下了,坐下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们在议论的主题,就见后座两个男生正明目张胆做着数学题,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流畅的书写让段乐安心生敬畏,也让他有点自卑。
他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不去打扰别人,很小心地翻开了书,看着书上的插画发呆。
十分钟时间似乎太长了一点,教室里的讨论声不大不小,很催眠,他差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老师说:“还有三分钟。”
他惊了一下,睁开眼睛,听到旁边三个人在讨论一个很奇怪的主题,和课文或是数学没有丝毫关系怎么把两棵长在一起的树等分成等份。
大概是把这个话题当做消遣,三个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你觉得呢?”身旁那个人问。
段乐安反应了一下才发现他在和自己说话,转头看过去,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攥紧了校服袖子,小声说:“烧掉就好了。”
这句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到身旁那个人一愣。
于是低下了头,紧紧闭上了嘴巴。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老师宣布讨论结束,段乐安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那个男生对他说:“我叫马思聪。”
段乐安很没礼貌,他装作没听见,回了自己的座位。
讨论过后,老师又讲了什么,他瞪大眼睛听着,其实意识已经睡了。
冬天日落一般非常早,下课的时间天已经黑透,楼梯上很拥挤,光线很暗。
走到二楼,可以看到大堂上方的紫色水晶灯都亮了起来,光线朦胧梦幻,照在拥挤的人群里,照在满墙的弟子规上,这些日子他经常看到这副画面,但并不妨碍他觉得很好看。
“段乐安,”走在光线黯淡的楼道台阶上,身旁忽然有人叫他。
他转头看,看到了班上那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生。
他就在自己身边走着,人群拥挤,所以他们不可避免挨在一起。
声音嘈杂,男生凑近了一点,对他说:“我叫凌以川。”
段乐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对方问。
段乐安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班长,你干嘛呢?”楚菲菲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穿过人群间隙,挡在了段乐安身前,掐腰说:“不许欺负我同桌。”
凌以川:“……”
凌以川说:“我没有。”
准备追上去,却发现段乐安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了人群。
段乐安不想和任何人有接触,也不想和任何人有交流。
忘了在这里多久了,他已经把红白色的校服看习惯了,今年下了第一场雪。
午后,天阴得厉害,大片雪花洋洋洒洒自天上飘落,满目的白。
教室里暖气充足,可能就是因为太足了,让人困倦,离窗近的,能看看雪,
离得远的,大多趴在桌上,神色恹恹。
段乐安静静看着窗外的雪色,慢慢的,澄澈的眼睛迟缓地眨了眨,微微张嘴,眼眸轻垂,打了个哈欠。
他移开目光,准备睡觉,却在转眸的时候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那个叫凌以川的男生,这个班的班长。
他的座位靠窗,是看雪景的绝佳位置,可他却背对着窗,侧身坐着,左手撑着腮,看着自己的方向,不知看了多久,精明的眼睛仿佛若有所思,对上了他的目光,也不闪不避。
那个人经常这样,这些日子他都习惯了,或许他喜欢楚菲菲,或者这一排的哪一位,反正这并不关他的事。
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趴在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能过了还不到两分钟,班上起了轻微哗乱。
他还没睡着,睁开眼睛看过去,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同学都看向了他,向日葵似的,他走到哪儿,目光就跟到哪儿。
“梁老师,这节课是体育。”男人笑吟吟地对讲台上的班主任说。
班主任挑挑精致的眉,放下批改卷子的红笔,很理直气壮地说:“我占了。”
有同学小声抗议:“外边下雪了啊。”
“是”班主任顺着他的话,理所当然地说:“下雪了,多冷在班里待着吧。”
体育老师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和她好说好商量了:“都出去集合,别理她。”
耳边爆发一阵欢呼声,段乐安还蒙着。
一旁楚菲菲略显兴奋地说:“不愧是老班的亲哥,血脉压制!”
段乐安轻轻皱起了眉,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他不喜欢体育课,很讨厌体育课,也很讨厌操场。
以前的每一次体育课上,他都遍体鳞伤。
他希望世界上没有体育课这种东西。
同学们已经往外走了,楚菲菲推了推他,笑着说:“同桌,走啊。”
段乐安给她让开了位置,说:“我不去。”
楚菲菲的好朋友跑过来找她,几个女孩儿围在他桌边,好奇地问:“你怎么了?病了吗?”
段乐安很没礼貌,转开头不理人,楚菲菲俯身,将手在他额头贴了贴,关切地问:“不舒服吗?我帮你请假。”
“一个都不许在班里待着,都给我出来,”体育老师掐腰对几个赖在班里的学生说:“否则罚操场跑圈。”
段乐安多想忽然就生病了啊。可体育老师下了讲台,径直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笑容爽朗:“段乐安是吧,长得真帅,怪不得给那几个班的小姑娘迷得够呛。”
段乐安脑袋茫茫然,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