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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眼睛有点熬红了,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严端墨“啧”了声,说:“睡吧,和谁比熬鹰呢?”
盖曜点了点头,放下了笔。
大概是真困了,盖曜躺在床上,抱住他,几乎秒睡。
严端墨也困了,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了那个带着书香气的怀抱
迷迷糊糊里,他起身走到了客厅。
已经中午了,他打着哈欠,抱怨了句:“大中午的,你又喝酒。”
“我高兴,”沙发里的人慢悠悠道:“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严端墨翻了个白眼,看看乱糟糟的客厅,道:“神仙有你这么乱的吗?”
“养你干什么的?”那满头白发的老头儿哼了声。
严端墨收拾的动作停住,眼泪忽然哗哗流了出来,他看着坐在阳光里的老头儿,因为光太盛,视线有点模糊。
他说:“你怎么才来看我?”
老头儿喝着酒,慢悠悠道:“故意的,我一直在这儿,你自己也成长不起来。”
严端墨笑了声,眼泪却停不住,他说:“那天我没去送你。”
老头儿说:“我也不愿意你去,有人帮你忙活还不好?”
严端墨点点头,说:“我现在挺好的,你呢?”
老头儿把酒放下,转过身看他,眼泪被客厅里过于刺眼的夏日阳光反射,视线还是不清晰,看不清老头儿,他连忙擦擦眼。
老头儿忽然说:“你师叔那个小徒弟不错。”
严端墨愣了愣,摇头苦笑:“我算不出来,想问问你,他是我的桃花劫还是桃花煞。”
老头儿笑呵呵地说:“小墨,你为什么不想他是你的正缘桃花呢?”
梦就到这里,老头儿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笑着对他点点头。
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
盖曜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轻声问:“严端墨,你梦到了什么?”
严端墨怔怔看着他,少年脸上仍带稚气,可心性稳而正,盖曜无论是家世还是修行天赋都是万里挑一的,未来只会比现在更耀眼。
他轻轻笑了笑,重新闭上眼,说:“梦到老头儿了。”
盖曜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点儿。
屋里安静了许久,盖曜低声说:“高考那两天,你去接我,好不好?”
严端墨:“嗯。”
盖曜:“我准备报本市的大学,学校离你这里不远。”
他们市的学校还不错,能考上的都会被发奖金那种。
严端墨无权干涉他的想法,没吭声。
盖曜:“早上吃包子还是肉饼?”
严端墨:“……”
他睁开眼,声音微哑:“闭嘴,去上学。”
盖曜“哦”了声,坐了起来。
他俯身,在严端墨裸露的肩头亲了亲,这才下床,洗漱完,出了门。
严端墨起身,站在窗前。
盖曜穿着校服经过楼下,身后不远走着穿着不同样式校服的高中生,楼下的小满。
天光刚刚亮,晨起的潮湿凉气裹在少年身上,还有路边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清晨的鸟鸣清脆悦耳,生机勃勃,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严端墨心里忽然轻松了起来,仿佛脱胎换骨一样,心境也好像提升了不少。
盖曜若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严端墨看向他的目光。
少年笑了起来,仰头对严端墨招了招手,扬声说:“吃早饭。”
楼层不高,清朗阳光的声音听得清晰。
严端墨弯弯唇,懒懒散散趴在窗边,撑腮看他。
阳光恰好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是今晨的第一缕,静穆,浪漫,充满活力。
就像盖曜一样。
希望下一次相遇,我们都会更好
#堂上仙
第438章堂上仙
人言“南茅北马”,前者指的是茅山派,后者说的就是东北的出马仙。
民间传说东北有五大仙家,俗称“灰黄狐白柳”,即老鼠、黄皮子、狐狸、刺猬、蛇几位动物仙家。
故许多人有误解,以为出马仙家就是指这五位,但其实在萨满文化里,五大仙家是指“胡黄常蟒”四位加上“清风鬼主”。
我五岁那年,奶奶生了场大病,病了一个多月,人就要不行了,当时叔叔婶婶已经把棺材预备好摆在了院子里,可有一天晚上,眼看要咽气的奶奶忽然睁开了眼睛,醒了。
第二天奶奶就能下炕去地里打猪草,扛着扁担挑水健步如飞。
我当时年纪小,只记得自己哭了好几天,日日夜夜跪在奶奶身旁守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
她醒过来那天晚上,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睡着了,梦里好像看见一个影子,在和奶奶说着话,我竖起耳朵想听,可那说话声缥缈,像是隔着层纱,听不真切。
等那影子走了,我忽然听到奶奶叫我,猛然惊醒,就叫她已经醒了,笑着叫我:“小礼,怎么睡在这儿了?快让奶奶抱抱。”
我抬头在屋子里四处看,屋子里就我和奶奶,没有别的影子,便真以为自己是做了梦。
奶奶从第二天就好了起来,身体甚至较从前更加硬朗。
也是那天开始,家里多了个堂口,靠北墙,红色的堂单,上边供奉着什么,我也不清楚。村里孩子启蒙晚,没有那条件上幼儿园、学前班,所以我那会儿是个小文盲,也不认得上头写了什么,只知道奶奶日日换贡品,上香,从不让我靠近。
而从那时起,村子里开始有人传我家有了仙缘,不久就有人求上门来,找奶奶看事。
我那时太小,不懂这些,就老老实实坐在奶奶身边玩玩具,看着奶奶气定神闲地坐在炕头儿,纸卷的旱烟在炕沿儿磕两下灰,眼睛往来客身上看上几眼,随口说上那么几句,往往直中要害。
老家的小院儿迎来送往,一般都是愁眉苦脸地来,欢欢喜喜地去,来时几分狐疑,交谈几句便越发恭敬。
那个通讯还困难的年代,我奶奶算是十里八乡都有名号的,连县里的大领导都备着重礼来拜访,可我奶奶一律不收。
我奶奶看事儿从来不收好处,她说但凡受了这些东西,就是破了修为。曾经有一回有人趁着奶奶没留意,把钱塞进了我兜里,我攥着钱打算偷摸去小卖部买冰棍儿的时候,被奶奶给发现了,硬生生抡着罗圈腿追了五六里路,把钱给还回去了。
虽不收钱财,但活鸡、活鸭还是偶尔收的,只不过那些活蹦乱跳的鸡鸭从没到我的嘴里。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在我断奶之后就出去打工,把我扔给奶奶照顾,从小我跟奶奶最亲。
她总是把我抱在瘦得硌人的膝上,边烧着火给我烙苞米饽饽,边给我讲着她年轻时的事儿,对仙家的事却只字不提。
我记得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