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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他扣了半晌的门,没有人应声。
他蹙眉想了会儿,担忧薛青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绕到后门,却发现被雨淋了一夜湿漉漉的木门上落了锁。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婶子路过,停步问道:“沈大夫找薛小公子?他昨夜就走了。”
薛青提走了,没给他留下只言片语,忽的就不见了。
昨夜刚商议好了成亲的日子,今日就人去楼空。
他不死心地问昨夜守夜的药童薛青提可曾来过。
药童懵懵地摇头,道:“不曾听见有人叫门。”
沈瑶卿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后院。
沈大夫将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来,也不吃饭。
徒弟们很担忧,不知怎么劝他,跑到茶水铺子前日日守着,不见薛小公子回来。
最老实的那个拿着剪到一半的喜字窗花,呐呐问道:“那还接着操办吗?”
话没说完就被捂嘴拖了下去。
他们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来来往往时对视一眼,都是摇头叹气。
第三日,那门终于有了动静,沈瑶卿出来了。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见有什么异样,路过小徒弟身侧,见他在剪窗花,失神了片刻,夸了句:“好看。”
小徒弟憨憨地挠头笑,其他机灵些的连话都不敢说。
沈瑶卿如寻常一样问诊,他们以为师父好了,可每日沈瑶卿都会去茶馆前坐坐,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里,只不过那茶馆一直没开门。
庐州百姓如寻常一样过着日子,这悠长岁月里日子长短是相同的,可有的人过得快,有的人过得慢。
第419章苦药配甜茶
上元后年算是过完了,街上又恢复了寻常,天气一日暖过一日,春意愈浓。
庐州城外渡口夜泊船,依依杨柳扫在少年的肩头,他付了银钱,撑起伞,灵巧地跳下了船。
雨水落在伞面,不多时就汇成水流淌下,夜半三更,大雨瓢泼,薛青提脚步轻快地往城门口的方向走。
他心里挂念着那人,脚步禁不住又快了些。
可再快他也只能等到第二日开城门才能进城,他撑着伞,站在庐州城高大的城门前仰头看,心里估摸着现在的时辰,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寻个避雨的去处。
刚走出两步,城门忽的一阵闷响,他转头看,只见城门缓缓开了,两匹快马从里边疾驰而出,城门上有火把为其照明,雨夜中两人都披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这个时候出城,可见两人身份不一般。他往路旁退了几步,给两人让路,跑在前面的那匹马从他身边跑过,马忽然一声嘶鸣,却是往后退了几步,正停在他身前,他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好听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户大人。”
他恭敬道:“草民刚从老家回来,预备明早进城。”
后边那匹马也停住,他一样行了礼。
“原来如此,”那清朗的声音道:“雨下得太大了,你进城吧。”
薛青提微微一怔,就听后边一直没说过话的大人道:“斐儿,我送他进去,你别乱跑。”
那人笑道:“知道了。”
两个身影消失在雨夜,城门缓缓关上,守城的卫兵笑道:“你运气真好。”
他也觉着自己运气好。
没做停留,他向家的方向走去。
伞到底是遮不住全身,他的衣摆已经湿透,贴在腿上又沉又凉,白日里暖和,可下了雨的夜里还是冷,薛青提微微加快了些步子,转过了街角。
夜里大街空旷无人,只有雨水拍打着伞面的声音,前边十几步外就是茶馆了,他脚步却顿住了。
茶馆门口坐着一个人,靠着门坐在地上,微微垂首,墨发湿漉漉的,那身蓝衣也湿漉漉的,瓢泼大雨不留情地淋在他的身上,他就这么静默地在漆黑的夜中坐着,一动也不动,像是守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薛青提胸口一疼,紧了紧握伞的手,缓步上前。
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一直低着头的人忽然动了动。
是梦吧,那人就在街头,于潇潇雨幕中向自己走过来。
他用掌心拂去脸上的雨水,微微撑起身想要看清,那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叫道:“青提。”
夜归的梦境将手中的伞扔下,半跪在了雨中,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沈瑶卿微微怔愣,随即紧紧将他拥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让薛青提几乎有瞬间喘不过气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沈瑶卿将唇贴着他微凉的脸颊,哑声道:“我在这等着,想着你一回来就能见着你。”
薛青提眼眶发酸,轻声道:“傻子。”
沈瑶卿轻轻“嗯”了声。
薛青提就又说了一遍:“兄长是傻子。”
药童早就备着泡澡驱寒的水,一直在灶上烧着,不知第几回出门看,师父终于回来了。他带了人回来,回来时两个人牵着手,牢牢地牵着。
药童瞧见薛青提的脸,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师父这折腾的日子总算到头了。
浴桶里的水蒸腾着雾气,沈瑶卿抬手解了薛青提的衣裳。
旅途的疲惫都被这药浴带走,薛青提熨帖地叹了声,抬手捉住沈瑶卿的一缕头发,轻轻搓洗,道:“为何大半夜坐在那里?”
沈瑶卿将手覆在他的肩头,轻轻蹭着,道:“为何走了却不告诉我?”
薛青提:……
薛青提:“我说了啊。”
沈瑶卿:……
薛青提抬起头,被水汽蒸的湿漉漉的眸子无辜望着他,道:“老家有丧事,我走得急,将留给你的画装进信封里,夹在你家大门上了。”
沈瑶卿:“……我没收到。”
那日风大,说不准是被刮走了。
可薛青提不会写字啊……
沈瑶卿:“你留了什么?”
薛青提有点得意,道:“画了个猴子踩云走,天上还有十五个日头,告诉你半月回。”
真是聪慧,沈瑶卿忍不住弯了弯唇,随即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薛青提搂进怀里。
“不等了,瑶卿等不了了,”沈瑶卿将唇覆在他的额头,望着晃动的水波中薛少年的影,低声说:“今夜就拜堂吧,先委屈你,大礼到了日子再补上,但今夜就与我签了婚书,拜天地吧。”
此生可能再觅得一人雨中守候?
沈大夫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了,他得早早将他占了,他愿意和他定终生。
薛青提闭着眼睛靠在他的颈窝,唇角弯弯,温软地轻轻“嗯”了声。
庐州三月的雨纷纷,两人独自在这房里携手拜了天,又拜了地,对拜时影子交叠在一起,发丝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