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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地叫了声:“将军……”
“嗯。”身体被人轻轻环住,那个声音贴近他耳朵说话:“我在这里。”
姬赢的心缓缓落下,靠在那个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冗长又枯燥的梦。
他一个人走在阴森浩大的墓中,四处寻找,不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汋。”
“将军。”
墓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偶尔回响,他欣喜转身,却发现身后一场空。
他不断走着,累了,就坐在墓葬中精美的石椅上歇息,或是干脆席地而坐。
他坐在地上,忽然想起,或许将军在下边,便挨个翘起青石砖,趴在地上找。
这个墓葬他找过每一个角落,独不见将军的影子。
墓里没有通向外面的通道,将军去了哪里?
“将军……”姬赢靠在坚实的肩头,轻声问道:“你在哪?”
“我在这里。”那人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手指冰冷,语气平稳,带有安抚。
梦里的姬赢又撬开一块砖,下边只有黄土,没有将军。
他怔怔看了半晌,缓慢地轻声说:“将军不在这里。”
“我在。”
他颓然地坐在了冰冷的甬道中,四处看,寻找那声音的来处,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
“你在哪里?”姬赢微微扬声,想要寻到那模糊梦境外的声音。
“我就在你眼前啊。”那个声音轻叹道。
眼睛缓缓睁开,身上的灼热已经消失。
他睡了许久了。
“汋……”他靠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轻轻弯唇,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由着你在这陪葬坑里长睡不醒吗?”夏侯汋捏起他的下巴,重重咬了一口。
疼痛是那样鲜明,身旁人的存在感是那般强烈,坚实的臂膀、温柔的怀抱,让姬赢渐渐回过神来,这已经不是千年前。
他寻到了将军。
三魂七魄归位,他轻笑着搂住了将军的腰,闭目低低地说:“曾经,将军也是这样抱着我,同我说……”
“醒来别怕,若是看不见我,便是出去给你找好吃的了。”夏侯汋闭上眼睛,仰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道。
姬赢身体一颤,一滴泪滑落在将军的胸膛。
墓道里一片漆黑阴森,那些白骨仍在死去时的位置,没人动过。
恍惚又回到了千年前,殉葬的人濒死挣扎,两人静静坐在角落里,如寻常一般说着话。
那颗药没能让将军吃下去,反而是他吃了,将军怜惜他,哄他了那样一句话,是生怕他醒了,见将军死了,不再存有生志,他都知晓。
姬赢轻声问:“为何我寻不到你?连尸骨也寻不到。”
“穆公长眠处,为防盗墓者,暗处设有碱池。”他遗失的记忆都在这里寻见,在姬赢睡去的半月里,他一点一点记起。
他轻声解释自己的失约:“跳下去,尸骨无存。”
姬赢紧紧咬着唇,浅浅“嗯”了声。
“魂使来引魂,我不得不走了,那时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睡得正沉,我便知,那药当真能让你活下来。”夏侯汋缓缓叙说着。
他过了奈何桥,不肯喝孟婆汤,那时的十殿阎罗同他说,只要夏侯汋还在这世上,便能再次与子赢相见。
他可以换一个身份在世间行走,便是魂使,只是执念太深,做不成一个真正的魂使,要封去记忆。
他不肯,只想回去墓中守着子赢。
十殿阎罗看他可怜,便说
“与他相见的时候,便是你记忆苏醒的时候。”
要么喝孟婆汤,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等候那么一日,他与子赢再次相见。
这漫长的千年,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什么,可刚要捉住,又无影无踪。
等了千年的缘,终于再次回到他身边。
从墓里出来时,天上月亮圆满,恰逢元宵佳节。
元夕,根源于民间开灯祈福古俗,在汉魏后正式作为传统节日,是一年中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城里挂满了兔子灯,舞狮队伍穿街而过,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姬赢坐在街旁小店里,舀起一个汤圆,吹凉,小心咬了一口。
流心花生馅料,甘甜软糯,香气盈盈。
只咬了一小口,便被握住手腕,挪到另一人唇边,一整个吃了下去。
姬赢舀起一个,吹得温热,再次喂到他唇边,夏侯汋含笑望着他,问道:“你想要兔子灯吗?”
窗外的年轻人手上提着灯,精致漂亮,他弯起眼眸,轻轻点头。
慢慢吃着那碗元宵,他透过窗去追寻将军的身影,一个错神,那人忽然在眼前消失不见。
姬赢放下勺子,撑着桌子直起腰,唇微微绷紧,四处寻找。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将军的身影。
那个高挑俊美的男子站在街边卖灯的商贩摊位前,手上提着一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正在付钱。
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回首看他,眼底笑意温柔。
元夜。
街头龙鱼舞动,明月照耀古今,点点灯光浮城,盈盈暗香疏影转入璀璨眼眸。
众里寻他千某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千机
第382章千机
子夜,酩酊山。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自山上滚落。
刚下过雨,山间崎岖窄路泥泞不堪,四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夏末蝉鸣与雨后蛙叫,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梢头,一只夜枭歪着头,幽幽绿眸盯着他看了少顷,忽然转动脖颈,无声望向远处浓黑的夜色。
那滚在泥水里,半晌没动静的黑影忽然动了动。
他勉力爬起,踉跄了几步,向一旁的深草中滚去。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地面忽然轻微震动,那躲进草丛里的人屏息,将草丛掩好,高高竖起耳朵。
不多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自远处遥遥传来,行路急,几个喘息已到了近前。
草木新洗,雨珠攒聚,纤弱叶片不堪重负,慢慢低头。
暗夜寒光炸起,骨节匀称的手缓缓握紧短刃。
骏马嘶鸣撕破群山夜色。
嘀嗒。
冰凉雨滴砸落眉心,鲜血溅染指尖。
马重重摔落在泥坑中,一声巨大闷响,马上的人一个翻滚,勉力爬起,他手脚虚软,不等站稳,便跌跌撞撞向前逃。
行不过两步,刀锋已至。
夜枭歪头,无声地看着这暗夜中的杀戮,隐在暗处的人,静静与面前苍白脸庞对视。
大雨如注。
“中了毒也能跑这么远,不愧是碧水山庄庄主,”一个年轻的声音哼道:“什么天下第一刀客?不过如此。”
“动作快些,当心藏剑山庄的人发现。”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