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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让月付了钱,下车。
北方的太阳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他拉了拉背包,向人最多的地方走去,走进去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小超市。
卖烤肠、冰淇淋、饮料,还有全国特产的旅行纪念品。
天气太热,苏让月买了个冰淇淋,咬了一口,向店主询问:“王爷府怎么进啊?”
店主乐了,指了指他身后,说:“那不就是门吗?”
他身后不到两步,有一个闸机口,大开着,里边是一个院子。
苏让月有些不确定:“在哪买票?”
店主说:“最近不收票。”
将军府里人也不多,不知是不是七月天气太热,来玩的人少,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不为人熟知,正如不知道前郭尔罗斯部这个蒙古部族一样,是吉林省唯一一个蒙古族自治县。
苏让月咬着那个口感粗糙的冰淇淋,从那个看起来像偏院的地方穿过,进了一个门。
进到这里,顺着连廊向里走,才发现原本的大门紧闭,他来到大门的中轴线上。
再向里走,一个人物铜像立在道路正中央,那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表情肃穆、仪态高贵,脖子上戴朝珠,衣下摆绣海水江崖。
其脚下一方白石台,上面蒙汉双语写着“郭尔罗斯前旗旗祖固穆”。
这与他在网上搜到的有限资料一模一样。
院中草木繁盛,满目苍翠,没有特意栽花,只有小小野花藏在其中,倔强朴素。
以固穆铜像为中点,十字路口在此交叉,向左向右两间屋子都可以参观游览,向后是紧闭的王府大门,向前,是进王府的路。
苏让月挪动脚步,向一侧走去。
近代的建筑、偏年轻的木头与漆色,种种细节表明这应该并不是从固穆时期留下的建筑,而目前与他的梦中也找不到分毫相似。
事实如此,这座王爷府是末代亲王齐默特色木丕勒修建的,至今有一百多年历史,而初代旗祖固穆的时代至今,应是四百年。
不过,从固穆起,所有的世袭王公确实是都居住于此地的。
这是一个展馆。里边介绍了蒙族的文化、民俗、古董、出过的重要人物,还有关于前郭尔罗斯的历史。
苏让月在一块文字简介前停下,目光落在墙上那行字上。
郭尔罗斯前旗蒙古王公三百年世系表。
他在那个树形图上找到了固穆的名字,目光随意向下掠过,而后倏然凝滞。
百年流淌的时光仿佛在此刻停滞,凝固了门外的虫鸣鸟语,头顶灯光打过那红底白字清晰的三百年世系表上,有轻微的反光。
他长久地盯着那两个字,在固穆的分支底下,清晰地印着一个名字昂哈。
梦境里他听到的名字,那个蒙族的少年,他寻到了他的踪迹。
他一字一字向下看因固穆之子年幼,其弟桑格博尔济于顺治五年(1648)袭扎萨克辅国公,固穆子昂哈顺治七年(1650)袭札萨克辅国公,康熙十八年(1679)卒。
历史是一本厚厚的书,里面无数帝侯将相、王公贵族,只着寥寥数笔便已经十分了得。
更多的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惊艳人物,早已没有丝毫记载,在网络、史书遍寻不到的那个人,他找到了关于他的文字。
1650年,昂哈袭札萨克辅国公。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苏让月瞳孔微震,心底涌出一阵长久的心悸1650年12月,清英王阿济格乘摄政王多尔衮病危,谋反夺位,兵败,31日,多尔衮过世。
第493章一梦过草原
梦里那年冬天,昂哈跪在地上接了圣旨,因事匆匆离去。
出了展馆时,暖阳重新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展馆中幽幽的森冷和手心微微的麻。
手里的冰淇淋已经融化,粘腻的糖水淌进了指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染了淡淡的粉色色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失神了良久,有游客擦肩进入那个展馆时,他向一旁让了半步,抬起头,长长抽了口气。
苏家的盛谦瑞典当行世代传承,那个记录流当品的本子由历任家主保管,并由每任家主新增或是勾销。
而这些数量并不多,新增的少,勾销的更少,像那位颜小姐的天鹅玉佩,大概是这几十年里唯一一个勾销的物件儿,所以爷爷得知后才那样激动。
那些东西并不都是名贵的,尘封在老宅的仓库里,安静又孤独地等待着那迟迟未应诺的一纸当票。
听闻,也曾有人循梦而来,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太姑奶奶作为当家人的事了。
他本来是把那件事当做故事来听,前世今生的事只在故事戏文里才有,如果不是那位颜小姐迈进当铺的门,他大概也不会来到这里,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并不是抱着寻找前世的想法而来,他只是想知道多一点,关于那个叫做昂哈的古代人。
洗手间的水清凉,顺着指缝流淌而过,冲刷着手上的粘腻,他细致地搓洗指缝,清凉的水将指尖渐渐染凉,缓解了七月身上的燥热。
身旁位置的水龙头被打开,水流有些急,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往旁边让了让,一旁的游客大概发觉了自己的不妥,将水流拧得小了些。
洗手间处在角落里,没窗,洗手台没灯,只靠门口泄进来的天光,显得有些暗。
苏让月关掉水,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无意间瞥见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影,目光稍被吸引。
修长的手上还滴着水,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背影高俊挺拔,那身高,约么要有一米九往上了,难怪刚刚站在自己身旁时,会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耀目的阳光从洗手间门口照进来,眼睛有轻微的酸,他低头揉了下,抬步,走出了洗手间。
再向里进,是王府办工的地方。
回事处就是个大办公室,平时旗内官员都在这里协办公务、收发文牍,门口用个栅栏围着,不允许进入,不过里边的摆设倒是一览无余,几张桌椅,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
苏让月看了会儿,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差点撞上刚进来的游客,那人身量很高,苏让月平视只能看见他的锁骨。
礼貌地低下头,苏让月低低说了句抱歉,让开路,出了门。
左右两侧的房屋仍是展馆,午时的阳光更加晒,让人皮肤上一阵灼痛,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
苏让月觉得自己可能有一点中暑,头有些晕,进入展馆才缓和了些。
这里应该都是老物件儿了,摆放在玻璃内,岁月的旧痕斑驳,布鲁、羊角刀、皮褡裢、马鞍……
苏让月停在了一个马鞍前,那是一个景泰蓝的马鞍,独特的花草图案烙印在纯金的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