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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清透光波,他犯懒地问:“你昨夜做什么去了?”
许晏:“老乌龟让我在李铭心房外守了一夜。”
百里燃:“可有异常?”
“没有,”许晏咬着点心,嗤嗤笑道:“那女人泼辣得很,真碰上鬼,不知道是谁倒霉。”
百里燃对李铭心有所了解,她是蜀中人,性情泼辣不拘小节,明秀派只收女弟子,多少江湖落难女子都是被她收容捡回一条命,是个真正的侠客。
且此人虽表面傲慢,但心机深沉,又极为谨慎,敕勒鞭在她手里,想必一时半刻丢不了。
“有什么好看的?”百里燃往嘴里塞了块甜糕,对着镜子涂抹药膏,含糊道:“左右是想搅乱浑水,和十四年前一样。”
许晏从窗口跳了进来,问:“那他们的目的呢?”
百里燃:“自然也是和十四年前一样。”
十四年前,多少人死在那场内乱里,当年七大神兵除了达摩念珠和千机外,有五个易主,争抢来争抢去,也没真有谁集齐了。
可笑的是,千机从未问世,也没人知道七大神兵即便聚齐了,又如何号令武林,偏偏就有人对此事深信不疑,不惜杀人舍命。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急。”许晏悠闲地晃着腿,比他还轻松。
“急也没用,他们太过谨慎,”百里燃敛好衣裳,转身看他:“动作多了才能露出马脚,该来的自然会来,等着便是。”
许晏轻笑了声:“那我便等着看热闹,只要你没事,其他人的死活也不关我的事。”
湖中荷花开得正好,风浮动着柳色,一片清香。
藏剑山庄今日闹得很凶,没人有心思出来欣赏美景。
所有人都集结在了一起,最里头满目猩红的中年人便是昨夜的苦主,嵩山派掌门的独子昨夜被杀害,胸口插着的暗器是韶山派独有。
两个门派有世仇,十四年前韶山派掌门就是让嵩山派的人一剑戳死的。
一大早发现了尸体,两个大门派都人多势众,不管不顾怒火上头,直接打了一架,砸了藏剑山庄好几个院子,好不容易被众人拦了下来。
许晏要他去看的热闹就是这个。
百里燃戴着斗笠,站在武林人中间,目光却没往上看,而是观察着人群。
那夜在酩酊山天色太暗,那两人又穿着夜行衣,看不清面貌,但身形他记得很清楚,只是这些天他乱逛查探,并没线索。
许无归后面站着许翀,他依然一身白衣胜雪,安静地站在后面,身姿挺拔,俊美无双。
他这样隔着白纱看着他,想起昨夜的事,不禁身体发热。
腰上还酸着,肩上伤口还疼,他遥望着台上的人,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许翀忽然抬头,看向了台下。
人群拥挤,他的目光当不当正不正望向了他的方向。
风将白纱掀起,惊鸿一面,又垂落下来。
许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虽然脸上依然无波无澜,可百里燃的脸还是烫了起来。
智虚大师拖着病躯上来打圆场,直言道:“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临近武林大会,怪事频发,诸位不要上了贼人的当。”
有人冷笑一声:“老秃驴,你连达摩念珠都护不住,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话?”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依然有许多人附和,显然这事已经有许多人不满。
智虚大师宣了句佛号,不说话了。
底下又有人喊道:“七大神兵就剩下敕勒鞭仍在,我说李美人,你一个女人家能护得住吗?不如拿出来,由我们共同看护,也比你把它丢了好。”
李铭心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右手握着鞭子,妆容精致美艳,她冷笑一声,道:“我护不住,你们就护得住?”
台上众人仿佛早就说好一般,说道:“一起看护,总比你一个人看要周全。”
“是啊,杨庄主他们死得如此蹊跷,这也是为了李掌门好。”
许无归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若是李掌门将敕勒鞭交出来,藏剑山庄定当倾全力护卫,况且,若是敕勒鞭真的丢了,李掌门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说完,台下人顿时喧嚷起来。
这敕勒鞭本就是李铭心的,而他这句话听起来倒是大义凛然,倒是让这些人开始认为敕勒鞭是自己的东西了。
李铭心似笑非笑,将那俊俏的鞭子在掌心拍了拍,慢慢环视一周,慢条斯理道:“哪个想要这鞭子,上台来,若是能打得过我,尽管拿去。”
台下一瘦小汉子不怀好意地笑道:“要打也不能在这儿打啊,在床上不是更够劲儿?”
一道白练闪过,只见那瘦子被锁住喉咙,直接从下边拖上了高台,李铭心身后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娇俏面容冷若冰霜,白练在她手中仿佛是活的,飞上了高高木台。
那瘦子被勒着脖子直直拔起,吊在了三丈高台之上。
台上台下一时鸦雀无声。
李铭心站起了身,舒展了下婀娜身姿,泼辣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敕勒鞭我自然守得住,守不住,我就毁了它。”
夜里又下起了雾,将夜色里的一切蠢蠢欲动遮掩了起来。
藏剑山庄一如往日热闹,且越来越热闹。
内院,还是那间柴房,还是那对野鸳鸯,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几乎摇塌了床。
“平哥哥……慢点……眉儿不行了。”
“夫人,小声些,别叫我爹听见了。”
“呵……你爹怕是也正忙,想不起来我呢。”
“老不死的!”男人发狠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手刃了他!”
一只猫儿踩着瓦片走过,绿油油的猫瞳看了眼也正经过的百里燃,二者静静对对峙,忽然一只乌鸦低空飞过。
百里燃还未等出手,那猫脚下一蹬,向乌鸦飞扑。
一片瓦滑落下去,重重摔到柴房门前,碎了一地。
里边的声音停了,雾色里一片死寂。
百里燃:“……”
一个喘息的功夫,有人提剑从房里出来,正是许平。
目光阴鸷,看向房顶。
上边空荡荡,一只野猫走过,嘴里叼着乌鸦,黑羽飘飘荡荡,落了一片在潮湿地面。
许平松了口气,收起剑,转身回去。
另一个荒院,野草长了老高,无人打理,树后,百里燃被捂着嘴,抱在怀里。
他将那只手拿开,身体却被推到了树上。
他仰起头,唇被重重亲了一口。
他忍不住笑,环住那人的腰,低声叫他:“夫君。”
许翀低低应了声,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他。
百里燃:“这是什么?”
“饴糖,”许翀垂眸,声音有些轻:“许晏给你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