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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保安室门口,敲了敲窗户,里头很快探出一个头。
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挺面善的,问我:“你有啥事儿啊?”
我往那院里瞅了眼,说:“我家里人在这附近走丢了,一直找呢,想问问你见没见着过。”
“哎呦,咋人还能没呢?”大爷热心道:“啥样的人,你念叨念叨,我瞅着见没见过。”
我想着常小红的描述,说:“穿着白衣裳,十六七的模样儿,唇红齿白的,个儿有一米七左右吧。”
大爷皱眉思索,疑道:“怎么这么大小伙子还丢了?是不是逃学啊?”
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叹气道:“是脑子不好,走丢了,没上过学。”
大爷眼神儿更同情了,认真思索了一阵儿,还特意用对讲机在厂里问了一下,跟我说:“没见着我天天在这儿待着,有生面孔我一准能认出来,你要不去前边镇子问问呢。”
人家也不至于说谎,我想了想,又说:“咱这儿酒厂地段儿挺好啊。”
大爷:“好啥好,这不都一个样儿。”
我叹了口气,作忧心忡忡状:“我从大兴安岭那儿开车过来的,路上还碰着条蛇,心里觉着不得劲儿,万一我弟也碰上了,不知道跑,那可咋整。”
大爷乐了,安慰道:“这儿哪来的蛇啊?找蛇你得去草垫子,这儿都是庄稼地,多少年没见着蛇了。”
我回了车里,常小红还没回来,估计还在找,我进去不方便,常小红比我合适,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车里预备了开长途吃的粮食,我撕开一袋儿面包,递给赤岩。
他正坐在车里看书,抬头看我,张开了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赤岩估计是让我喂习惯了,我弯起唇,撕下一块儿,喂到他的唇边。
赤岩微微倾过身,张口吃了,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看的是一部修真玄幻小说,断断续续看了一路了,也不知道哪里吸引他了。
我拧开水递给他,他就写我的手慢慢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目光落在书上,忘了咽。
我静静望着他殊美的侧颜,只觉得心满意足,我的全世界都在这里了,他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窗外的阴云渐渐压下,冷空气随着夜色降临。
车里开着小灯,我抱着赤岩一起看书,将书翻过一页,车后门忽然开了。
常小红终于回来了,蔫头耷脑的,一看就是没找着弟弟。
开着暖气,我怕一氧化碳中毒,把窗户开了点缝隙,往外看了看,天已经全黑了。
我把水和肉干递给常小红,小姑娘连看也没看,闷着头也不吭声。
“没找到就接着找,没事我们和你一块儿找。”我温声安慰她。
常小红默默抹了把眼睛,把东西接了过去,吸着鼻子说:“找不着了,我最后就感应到他在这儿,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他怕是让人害了。”
我心里想着这绝对不可能,常小白是条白蛇,且不论咱们东北对蛇这种动物有多忌惮和尊敬,光看它那色儿都知道害它能有多刑。
车里灯光昏黄,赤岩打了个哈欠,趴在我腿上假寐,不看书了。
我挪了挪腿,低声说:“腿压麻了。”
它并不轻,趴的时候太久,我腿有点不听使唤了。
赤岩睁开眼,起了身,踩着座椅回了副驾趴着,盯着我的腿看。
它的眼神里有歉意,温温润润,我心里有个地方塌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缓一会儿就好了,你把安全带系好,咱们今晚去前边镇子住一宿。”
赤岩幻化成了人形,规规矩矩把安全带扯出来,系好了。
常小红一直很沉默,我安慰了两句,腿缓过来了,我发动了车。
夜风从窗口送了进来,有点冷了,我把窗户关上,暖气调高了一点。
刚一个起步,身后常小红忽然激动地叫道:“风!风从哪来的?”
这个季节,当然刮北风了。
常小红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说:“我在风里嗅到了小白的味道。”
一只白鸽从窗前扑棱棱飞过,也不知是谁家养的,很肥,看起来还挺漂亮。
我顺着乡道往北开,越往西北越荒凉,渐渐把村庄的灯火抛在了后面,只有大片庄稼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常小红开了窗户,探头往外看,吸着鼻子不断催促着,说:“越来越近了,快点。”
我默默裹好衣裳,稍微开快了点。
阴天的夜里,周围庄稼地黑影重重,大片大片的地把视线遮挡得密不透风,只是看着就觉得渗挺。
我聚精会神看路,生怕一不留神窜出个什么来。
可还没被外头的动静吓着,我手里忽然响了。
响铃声在这安静的车里存在感十足,我心突突了两下,反应过来接了电话。
我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开了车内公放,然后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出来。
“童礼,我想你了。”
这话一出,我愣了半天,扫了眼屏幕,上头显示的是个女孩儿的名字,那是我之前的同事。
她声音醉醺醺的,有点含糊不清,我皱眉问:“琳琳,你喝酒了?”
女孩儿意识不太清醒,听起来挺伤心的:“童礼,你为什么辞职?为什么回老家?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这话太容易引起人误会了,我下意识望向赤岩,他的目光正望着音响出声的地方,脸上表情平淡,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常小红把脑袋缩回来了,目光灼灼看我,表情古怪。
我运气运气不行,钱钱没有,唯一一样儿旺的是桃花运,男女桃花都招。
但我敢保证,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赤岩一个。
我爱上他,从六岁那年他在废弃林场找到我开始,我看到了神仙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从此再也没有外物入眼。
我硬着头皮说:“琳琳,你喝醉了,快回去休息吧。”
琳琳:“我决定去见你,我明天就去。”
旁边有人在劝说,我连忙道:“吴姐,是你吗?”
电话对面换了个人,我也认识,松了口气道:“快把她送回去吧。”
吴姐连连应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她是公司行政,为数不多知道我患癌的人,我盯着前路,含糊答:“好多了。”
顿了顿,我低声说:“把通话记录删了吧。”
琳琳很优秀,也很骄傲,如果她知道自己喝醉了打这通电话,一定会不自在。
吴姐叹了口气,无奈说了句:“但凡你人没这么好呢。”
电话挂断,车里一片死寂。
我轻咳了声,干巴巴道:“以前的同事……”
赤岩没说话,靠在座椅上,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