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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才,快回家吃饭!”
“辉仔,回家吃饭啦………………”
暮色四合,大院里此起彼伏响起妈妈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林飞鱼和常欢两人依依不舍从钱广安家里出来,嘴里还有模有样地学《小英雄雨来》里面的台词说道??
“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钱家最近买了电视机,虽然钱奶奶不喜欢大院的孩子来家里看电视,但钱广安是常欢的小弟,而林飞鱼是常欢的“蹲友”,于是两人成了钱家的常客,不到吃饭时间绝不回家。
大院里有电视机的人家不多,江起慕家也有电视机,但他妈是疯子,而且平时家里门都关着,所以没人去他家看电视。
回到家,李兰之已经做好了晚饭,不过很快林飞鱼就发现了不对劲??菜都烧焦了。
总共就两个菜,一个是煎荷包蛋,但两个荷包蛋都被煎成了黑蛋,表皮焦得发苦,另一个是炒菜心,这个倒是没焦,但没放盐也没放豆豉,一点味道都没有。
李兰之好像没发现菜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注意到林飞鱼偷瞄自己的眼神,她一声不吭,显得心事重重。
白日的热气还未散去,闷热的空气笼罩在屋里,母女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筷子碰撞到碗盆发出的声音。
一只苍蝇飞进来停在地上,林飞鱼站起来,熟练地拿起罐头瓶子往地上一扣,苍蝇被封在密不透风的玻璃瓶里,绝望地到处碰撞,却无处可逃。
吃完饭,月亮慢慢爬上柳梢头,常本华仿佛被上了发条一般,准时来到十八栋楼下,叉腰,仰头,然后对着三号房的窗口开始指桑骂槐。
自从那天被李兰之打了一巴掌后,她就天天过来十八栋骂街,朱六婶和常明松都劝说过她,但没用。
三号大院有三大恶人,分别是:常本华、阿芬婆和钱奶奶,瞎婆婆因为视力不好导致战斗力受限,因此没能上榜,而常本华作为三大恶人之首,其骂街功力和胡搅蛮缠的本事都是无人能敌的,别说大院的人,就是狗看到她都要绕着走。
但今天,李兰之一点都不为所动。
林飞鱼一边做作业一边时不时抬头朝卧室看去,像小兽能感知到危险一样,她感觉到了妈妈的不安,让她也跟着仓惶不安了起来。
夜色渐深,各家传来大人叫小孩上床睡觉的声音,常本华也骂累了,偃旗息鼓回家睡觉。
林家的灯也关了,屋里一片宁静,隔壁小床传来林飞鱼平稳的呼吸声,李兰之睁着两只眼睛,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一个小时后,她拿起件长袖衫披在身上走下楼。
乔木树下坐着一个人,楼梯间骤然响起的脚步声似乎让对方吓了一跳,顺着声音问道:“是……是谁?”
李兰之也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没睡,听上去像是刘秀妍的声音:“是我兰之,秀妍是你吗,你怎么也没睡?”
听到下来的人是李兰之,刘秀妍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我中午多喝了两杯茶,这会儿睡不着。”
潮汕人爱喝茶,苏奶奶和刘秀妍婆媳两人都是潮汕人,因此时不时就要泡上一杯茶来解馋。
李兰之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轻声说:“我也睡不着。”
刘秀妍以为她是因为林有成而睡不着,心里又被勾起了内疚:“我婆婆有句话说得很对,日子要往前看的才过得下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李兰之没把她的安慰放行李,反而问道:“我记得志辉是遗腹子吧?”
刘秀妍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懵了下才点头:“对,向进走的时候,我才怀上志辉不到三个月。”
李兰之捏了捏手:“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我是说......家里少了个顶梁柱,却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如果生下来肯定会很不容易。
刘秀妍没发现她的紧张:“的确很不容易,老实说,我那时候还真考虑过把孩子打掉,我娘家人也写信叫我别把孩子生下来,说生下来以后更难改嫁,可那信被我婆婆给发现了,她求我把孩子生下来,她还跟我说‘秀妍啊,以后你要是想嫁人,妈
一定不拦着你,还给你准备嫁妆,但这孩子妈求你一定要生下来,我婆婆是害怕志谦要是有什么不好,苏家会绝后。”
李兰之下意识又想去摸肚子,但刘秀妍在旁边,于是改为找了找身上的衣服:“那你有没有后悔过?”
刘秀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孩子都生下来了,有什么好后悔不后悔的,难道后悔就能把孩子塞回去?”
李兰之被她这话给说笑了:“也对,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一份责任,后悔也没有用,不过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你有个好婆婆。”
刘秀妍点头:“我婆婆的确是个好人,要是没有她,我肯定没勇气把志辉生下来。”
月色皎洁,零星几颗星子在空中闪烁,屋里偶尔传来几声苏奶奶的咳嗽声。
李兰之抬头看着星空,声音微微哽咽说:“有时候想想,老天爷对我们真不公平。”
一句话,夜空下多了两个伤心未亡人。
这天放学后,常欢又拉着林飞鱼去钱家看《小英雄雨来》,文ge后,电视剧都是录播的,而且可以选择的电视剧非常少,《小英雄雨来》她们已经看了三遍,可还是喜欢看。
到了钱家,林飞鱼却被早就等在门口的钱奶奶给拦了下来。
钱奶奶对钱广安和常欢两人说:“你们两个先进去,奶奶有话要跟飞鱼说。”
常欢向来是个好奇宝宝,就问钱奶奶要跟林飞鱼说什么,她不走,钱广安也跟着不走,钱奶奶只好说屋里准备了绿豆海带糖水,让他们两人赶紧进去喝糖水。
听到有糖水喝,常欢和钱广安两人哪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嗷的一声冲进屋里。
钱奶奶确定孙子不会听到,这才直接了当说:“飞鱼,以后你别来我们家看电视了。”
有时候大人的冷酷是特别残忍的,轻而易举就能击溃一个孩子幼小的心灵。
林飞鱼心里拼命叫自己不要哭,但还没开口,眼泪就不争气地大颗大颗砸下来,不过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保持着礼貌:“我能请问钱奶奶,为什么我不能来看电视?”
为什么常欢可以,她不可以?
孩子的委屈往往不是来自于物质的匮乏,而是来自不公平的待遇和偏心,但大人好像不懂这一点。
钱奶奶没被她几颗金豆豆就给吓住,虎着脸继续说:“因为你爸爸死了,家里刚死了人会很晦气,你不能把晦气带到别人家里来。”
常欢她妈虽然也死了,但对方去世多年,更重要的是,林有成是意外死的,还死不瞑目,每次想起他睁着眼睛的样子就觉得得慌。
林飞鱼擦掉眼泪,软乎乎的声音忍着哭腔说:“钱奶奶,您有父母吗?”
钱奶奶怔了下撇嘴道:“我当然有父母,谁会没有父母,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的?”
林飞鱼再问:“那他们还活着吗?”
钱奶奶很不耐烦:“他们早就去世了,你问这个干嘛?”
林飞鱼小脸绷着:“那您会嫌弃您死去的父母晦气吗?”
“......“
钱奶奶好像吞下了一大把鱼刺,被卡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飞鱼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她一字一字说:“我不会。”
她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一点都不晦气。
说完,她不等钱奶奶回复,转身走了。
钱奶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那个远去的抽抽搭搭的背影,恼羞成怒地骂道:“死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林飞鱼抹着眼泪朝家走,连江起慕手里提着帮家里打的酱油从她身边路过她都没发现。
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她的脸蛋被擦得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比任何时候更像兔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起慕没有叫她,看她走进十八栋的楼梯,他才扭头朝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天,钱广安在跟人拍公仔纸的时候,江起慕突然出现,并表示要跟他玩。
半个小时后,钱广安手里的公仔纸输得一张不剩。
钱广安不服,马上去找他的老大常欢给自己找回场子。
又半个小时后,常欢手里的公仔纸也输得一张都不剩。
常欢气得把钱广安揍了一顿。
过后钱奶奶残存的一点良心让她良心不安了起来。
在辗转反侧了两日后,她让钱广安的去叫林飞鱼来家里看电视,为了补偿林飞鱼那天没吃到糖水,她还拿钱去老字号点心铺买了一盒鸡仔饼回来。
鸡仔饼里头加了南乳和肥肉,吃起来甜中带咸,外脆内软,越嚼越香,而且一盒鸡仔饼才十八个,却要八毛八分钱,比一斤猪肉还贵,真是便宜那个死丫头了。
只是直到一整盒鸡仔饼被钱广安和常欢两人干掉,林飞鱼再也没有出现在钱家。
***
李兰之还是没决定好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感情上来说,她肯定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她和林有成两人的结晶,如今林有成人不在了,她更想给他留个后。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她不像刘秀妍有个好婆婆,相反,她的婆家和娘家都十分糟心,不仅给不了她助力,还会拖她的后腿。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懂事,以往她怀孕都会吐得特别厉害,连一点油味都不能闻,这次胃口还算不错,关键吃什么都不会吐。
正因此,周围的人才没发现她怀孕了。
这天从车间回来后,李兰之突然觉得头晕发冷,她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热,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这时候本应该去卫生所拿点药吃,可一想到肚子的孩子,她决定还是不去,熬一熬就算了。
她把食堂饭票拿给林飞鱼,让她自己去食堂买晚饭吃,然后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李兰之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先是梦到了第一个被流掉的孩子,不到三个月的胎儿还没成型,却张开喊她妈妈!
她吓得身子颤抖了下,眉头紧蹙,人却没从梦魇里清醒过来。
画面一转,她再次梦到了孩子。
不过不是同一个,而是两年前那个滑了一跤被引产的孩子。
六个多月的孩子已经完全成型,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有,孩子歪着脑袋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要宝宝?”说着眼里流出血泪。
身子又颤抖了下,这次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没醒过来。
接着她梦到了林有成。
林有成被困在船舱内,头破血流哭道:“兰之,我死不瞑目啊,是林有斌那畜生害死我的,如今那畜生娶妻生子、飞黄腾达,而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不甘心啊......”
林飞鱼从食堂打了个腊味煲仔饭回来,刚放下东西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尖叫,手里的筷子被吓得掉在地上,下一刻,她顾不上捡就冲进去。
卧室里李兰之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双手却向上做出抓握的动作,嘴里还叫着:“孩子、有成,你们别走,你们别走......”
林飞鱼被吓得不敢上前,顺着声音喊道:“妈妈、妈妈……………”
连叫了好几声,李兰之却没有醒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刻,她掉头往外跑,准备去找六奶奶,却在门口撞上了同样要出门的常明松。
常明松及时抓住她才没让她滚下楼梯:“飞鱼,你这么着急是想去哪里?吃饭了吗?”
林飞鱼仰起头,泪眼汪汪道:“常叔叔,我妈妈要死了。”
常明松怔了下说:“小孩子可不能胡说八道,你妈妈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林飞鱼觉得很委屈:“我没胡说八道,妈妈一直闭着眼睛说话,我怎么叫她都不醒。”
常明松看她说得似模似样,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于是跟着大步走进卧室。
这会儿李兰之已经不叫了,直挺挺躺在床上,一脸冷汗。
常明松连忙走过去,伸手拍她的脸道:“兰之醒醒,兰之………………
李兰之眼皮颤动了几下,睁开眼睛,人却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在对上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时,她下意识就把对方认成了林有成,她一把搂住对方,声音微弱道:“有成别走,你别丢下我和孩子………………”
常明松整个人僵住了,耳根也红了:“兰......兰之,你认错人了,我是明松,常欢她爸。”
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李兰之推开常明松,在看清楚眼前这张脸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抱错人了。
她尴尬得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对不起,我刚才睡糊涂了。”
常明松也一脸不自在,挠了挠头说:“你一直睡不醒,飞鱼担心你出去找人,正好遇到我,我就过来看看,你现在怎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兰之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这两天没休息好,所以一睡就睡得很沉。”
常明松见状也不再勉强,但临走时还是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别一个人硬撑着。”
“好,我会的。”
李兰之忍不住鼻子发酸,这话林有成也曾跟她说过。
常明松走后,李兰之注意到林飞鱼还呆呆站在门口,橘黄的灯光纤毫毕现地照出她的惶恐和不安。
李兰之声音沙哑:“你吃完饭了吗?”
林飞鱼摇摇头:“还没。”
“那还不去吃,吃完了赶紧去洗澡写作业。”
“哦。”
林飞鱼本想问妈妈肚子饿不饿,但妈妈已经低头不再看她,抿抿唇,她走出了卧室。
卧室没其他人,林兰之这才把手放在肚子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睛闪着坚定的光芒。
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被风吹了好一会儿,常明松耳朵的热度这才降下去。
来到食堂,他想起刚才在林家看到的煲仔饭,下意识就往卖煲仔饭的窗口走去:“来三个腊味煲仔饭......再要一份香菇滑鸡煲仔饭和一盅老母鸡汤。”
香菇滑鸡的肉比腊味的多,比腊味的好吃,常欢看到嚷着要吃香菇滑鸡那份,但常明松没依她,直接把饭和汤送到对面。
常欢气得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拖着腔调唱道:“小蝌蚪水里游,两三岁没了娘,跟着爹,爹却成了后爹,连个香菇滑鸡煲仔饭都不给我吃~啊啊~爹成了后爹~可怜我常欢,比小蝌蚪还可怜~”
常明松:“闭嘴!再不起来吃,我就把你这份送楼下去。”
常欢爬起来,却还是不服气:“爸爸你偏心,你为什么要把香菇滑鸡和鸡汤给李阿姨?却不给我们,我们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常明松:“吃你的饭,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常美突然语出惊人道:“爸爸,你是不是喜欢上李阿姨?”
常明松听到这话,呛得连连咳嗽:“没……………没有的事……………你李阿姨生病了,爸爸帮忙买个饭,之前你们生病,你李阿姨不还给你们煮了粥吗?”
常美:“没有就好,我可不要什么后妈。
常欢统一战线说:“我也不要后妈,后妈都是周扒皮!”
常明松一拍桌子,虎着脸说:“刚才那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尤其不能出去外面说,知道了吗?”
看爸爸生气了,常欢立即倒戈:“爸爸我没说,刚才那话是姐姐说的。
常美瞪眼:“常欢你皮又痒了?”
常欢顿时被吓得跟鹌鹑一样。
常明松看着大女儿,常美这才不耐烦地表态:“知道了。”
苏奶奶看儿媳捧着满满一海碗赤小豆鲮鱼汤回来,不由问道:“你不是给兰之送去了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刘秀妍把海碗重重搁在桌子上:“她现在有人给她又送煲仔饭又送老母鸡汤的,她哪里还看得上我们的鱼汤!”
苏奶奶说:“谁给兰之送东西了?再说了兰之不是那种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秀妍气鼓鼓道:“没有误会,有些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城府深着呢。”
说完回卧室去了,还把门给重重关上。
苏奶奶叹了口气,拿了抹布过来擦桌子,然后端起碗重新弄了一碗给李兰之和林飞鱼母女俩送去。
送完回来,苏奶奶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
李兰之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心定了不少,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本想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养大,却不想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和决定。
第一件事便是林家二房的步步紧逼。
这天苗丽娟带着两个孙子上门来,不过李兰之不在家。
只有林飞鱼一个人在家。
苗丽娟看李兰之不在家,心知抚恤金的事情谈不成,但空手而归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指挥两个孙子翻箱倒柜。
“奶奶,这里有好多小人书!”
“有钱不孝敬父母,不给亲侄子买东西,反而给一个死丫头买那么多书,怪不得不长命,你们喜欢就全部拿走吧。”
林飞鱼着急地上去阻止:“你们不能拿走小人书,这是爸爸买给我的!”
林光宗比林飞鱼大两岁,对她抬手一推,蛮横道:“你爸爸死了,这些小人书现在是我的了!”
林飞鱼被推倒在地,苗丽娟的小孙子林耀祖开心地拍着手掌:“死丫头摔倒了,死丫头摔倒了!”
眼泪蔓延上眼眶,林飞鱼手掌一阵阵火辣辣,不过当看到苗丽娟要把爸爸的笔拿走时,她顾不上疼痛再次扑了过去:“不准你们碰我爸爸的东西,你们快把东西还给我......”
江起慕在对面窗子正好看到这一幕,蹙了下眉,很快消失在窗口。
当他拿着一条毛巾冲向十八栋时,正好遇到了回家的常美和常欢姐妹,身后跟着的钱广安和苏志辉。
苏志辉好奇问道:“江起慕,你拿着毛巾要去哪里?”
江起慕看了看他们说:“有人在偷林飞鱼家的东西,我去抓小偷。”
常欢眼睛一亮:“有小偷?我也去!”
跟屁虫钱广安立马道:“那我也去。”
苏志辉自然也不想错过,只是他来不及跟着大部队冲上楼就被常美给拎住了衣领,还给他下了任务:“你去找大人过来,要是找不到,就去找门卫。”
苏志辉想说他不想去,但对上常美捏得咔咔响的拳头,他只能忍辱负重。
江起慕等人冲到楼上,苗丽娟正带着两个孙子要撤退,三人大包小包,林家客厅一片凌乱,那模样很有鬼子进村的架势。
常欢大喝一声:“打倒狗日本鬼子!”
钱广安紧接说:“中国**万岁!”
一对卧龙凤雏配合得天衣无缝。
?丽娟没把这群小鬼放在眼里,轰小鸡一样:“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江起慕看着她,冷声说:“把东西还给林家,否则......我就揍你的孙子。”
苗丽娟气得跳脚:“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毛都没长齐就敢威胁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要来扇江起慕耳光,江起慕见状挥着手里的毛巾就朝林光宗而去。
常美等人刚才还奇怪江起慕抓小偷为什么要带条毛巾,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来毛巾里面包着一块肥皂,打人不留伤口,痛却一点也没减少。
林光宗被打得跟丧家狗一样嗷嗷叫:“奶奶好疼啊......奶奶快救我……………”
苗丽娟又气又心疼,要去救大孙子,不想那边常美指挥常欢和钱广安两人把她的小孙子拖走,苗丽娟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林飞鱼对小伙伴的到来起初是震惊,接着看到江起慕对着林光宗一阵乱捶时还是很震惊,等震惊过后,她立马加入战斗。
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这场混乱一点都不为过,最终等苏志辉带着门卫过来时,林飞鱼手里还抓着一把从苗丽娟头上薄下来的头发。
等苗丽娟祖孙三人被赶走后,林飞鱼和她的小伙伴们看着彼此张牙舞爪的发型,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兰之回来后得知林家二房来闹了一场,气得不行,随后又去给帮忙的几家送了水果硬糖。
这第二件事,便是有关林家大房的。
这天她一来到车间,就被一个女工友给拉住了。
“兰之,你那个在面粉厂工作的小姑子是不是叫林雅姿?”
“对,怎么了?“
李兰之以为对方是想拜托自己给换些面粉,这年代买东西要凭票购买,因此工厂之间会互相合作,有亲戚在不同工厂也会互相帮忙换些生活用品。
就在她正想着要怎么拒绝才不会得罪人时,就听对方说:“那就是她没错了,我一个在妇产科工作的亲戚跟我说,你小姑子她不能生育。”
李兰之愣了愣:“不能生育?”
“对,我亲戚说你小姑子宫发育不良,这辈子很难怀上孩子,怪不得你小姑子之前要跟你抢飞鱼,原来是她自己生不了,你以后可要防着点。”
女工友说完回自己岗位去了,留下李兰之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林雅姿居然不能生育。
当年林雅姿要嫁给乔学雷,林毅德是不同意。
乔学雷本人虽然还算优秀,但他的父母是农民,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工作,谁知林雅姿为了嫁给乔学雷偷尝禁果,林毅德气得不行,最终提出让他们俩生的第一个男孩姓林才同意两人结婚。
林毅德本就重男轻女,若林雅姿不能生育的话,这个女儿也就失去了传宗接代的作用,到时候她也不能拿林雅姿偷听境外电台的事情来威胁他们。
她的第六感素来很强,她觉得她肚子里这胎十有**是个男孩。
这就意味着林家大房势必要跟她抢,另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林家二房,到时候她要怎么保住这孩子?
章沁抬头看到李兰之手里的雪梨已经被去皮机给削得只剩下一小块,眼看着就要削到手,李兰之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无所觉。
她连忙丢下手里的水果冲过去:“兰之,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李兰之发出一声尖叫。
鲜血溅在机器上。
触目惊心。
另外一边,林飞鱼来到学校,刚坐下就看到江起慕的桌上居然放着好几捆公仔纸。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能她看得太明显了,江起慕发现了,扭头看着她说:“你喜欢这东西?”
林飞鱼眼睛亮亮的:“上面的图画好漂亮,跟小人书很像。”
大院里的小孩人手至少有一两张公仔纸,只有她和六栋的海燕没有。
江起慕用平淡的口气说:“那全部给你好了。”
林飞鱼大大的眼里是大大的震惊:“全部?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两人虽是同桌,但平时很少说话,她没想到江起慕会这么大方。
江起慕一脸不在意地点头:“不要了。”
林飞鱼不贪心:“我只要一捆就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玩。”
一捆有七八厘米厚,差不多有一百幅卡片,算下来差不多要两毛钱呢。
江起慕把几捆公仔纸推过去,理直气壮说:“不能只要一捆,必须全部都要。”停顿了下又说,“你要是不想要,那扔到垃圾堆。”
林飞鱼连忙说:“不能扔垃圾堆......那好吧,我都要了,谢谢你江起慕。”
“嗯。”
江起慕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看书。
对她的谢意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林飞鱼满心佩服:江同学果然是活雷锋。
就是......江同学的耳朵好像很容易发红。
再看一眼。
然后在林飞鱼的注视下,江起慕的耳朵越来越红,红得几乎滴血。
江起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