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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美看着如蚂蚁一样多的人,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当即打起了退堂鼓:“我们还是回去吧,按照队伍移动的速度,我们现在开始排队的话,至少要两三个小时才能轮到我们。”
舍友昌雯说:“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说着她踮起脚尖到处张望,一副在找人的样子。
常美想问她是不是还约了其他人,还没开口,一个跟她们年纪相当,个子不高的男人就气喘呼呼出现在她们面前。
看到男人,昌雯哼了一声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害我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你不知道今天很热吗?你看我都热出一头汗了!”
听到这话,常美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不说她们才刚到而已,就说昌雯这语气这娇嗔的模样,感觉两人关系不简单。
男人立即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临出门被老师叫去干活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雯雯你别生我的气。”
昌雯又哼了一声,说:“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说:“保证下次不会了。”
昌雯瞪眼:“你还敢有下次?”
男人立马说:“不敢了不敢了,没有下次。
昌雯这才放过他。
常美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碰了碰昌雯的手臂问道:“这位是......?“
昌雯这才想起常美来,露出害羞的神色说:“这是我对象石雷。”说着挽住常美的手臂给她对象介绍道,“这是常美,我们暨南大学的校花,我的舍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石雷扭头朝常美看去,心里顿时一惊,他听说过她舍友长得很好看,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好看。
他移开目光,脸微微发热说:“你好常同学,我是雯雯的对象,你可以像雯雯一样叫我石头。”
“你好,石同学。”常美自然自然不会那么缺心眼,打完招呼扭头问昌雯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大学期间不处对象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昌雯双手合十,告饶说:“你别笑话我了,我之前的确是不想处对象,上个月我不是去邮政局寄东西吗?在路上遇到了个臭流氓,一路跟着我,我当时快吓哭了,还好石头出现赶走了那流氓,后来发现他说隔壁大学的,慢慢就走到一起了。”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之前关系还不是很稳定,就没跟你们说,你可不准跟我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不过后面要让你对象请我们整个寝室的人吃东西,要不然回去大刑伺候。”
常美说着要去挠昌雯的咯吱窝,昌雯怕痒,尖叫着躲到她对象身后。
石雷护着她,又连忙说:“应该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寝室的人喜欢吃什么?等会儿进去商场我给大家买。”
常美说:“我们喜欢问什么,你问昌雯就好,不过队伍那么长,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昌雯一听这话,有些得意说:“石头他舅舅在里头当保卫科的副科长,他有办法带我们进去,不用排队。”
石雷闻言点点头,转身带两人去找他舅舅,然后三人很顺利进到商场里面。
常美不想当他们两人的电灯泡,便说自己要去看一下衣服,然后和两人分开走。
常美上次去音乐茶座,觉得自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这次进到商店里面,再次被开了眼界。
友谊商店不仅没有停车场,里面还安装了冷气系统,一进去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比吹风扇还要凉爽,顾客在外面排队热得满头大汗,这会儿被凉风这么一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又觉得非常爽。
自选商场里面很宽敞,音响播放着港台那边的流行曲,商品整齐摆在货架上,商品上面都有包装,而且明码标价,商品从沙茶酱到衣服到糖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客推着购物车,自行挑选商品,挑好后放到购物车,然后推到收银台去用结账,结账处不是用人工计算,而是用电子收款机一次性结账,先进的设备和购物方式让常美很是惊讶。
常美看了一下衣服,价格都不便宜,便没买,转头想到宿舍的肥皂快用完了,她转身正要去找肥皂,就看到一个男人手放到一个女人的屁股上,轻轻摸了一把,动作很快,要是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人太多不小心碰撞到。
起初常美也以为是这样,可当看到那男人又故技重施对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屁股下手,她就知道这不是偶尔,也不是不小心。
这男人是故意的,而且是个惯犯!
不等常美追上去抓住男人,第二个被摸的中年女人转身,对着站在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就是一巴掌,然后愤怒骂道:“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鬼鬼祟祟丢人现眼,尽做些猥琐的事,大家快来抓住这臭流氓!”
年轻男人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冷哼道:“大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尤其不能冤枉好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耍流氓了?“
中年大姐说:“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刚才这样站着,你用手摸我的屁股!”
年轻男人歪着嘴,嗤笑一声:“大姐,你刚才背对我而站,请问你怎么看到我摸你了,你是后脑勺长眼睛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中年大姐恼羞成怒说:“刚才就你站在我身后,不是你还能是谁?瞧你这穿衣打扮,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平时肯定没少做偷鸡摸狗的事!”
年轻男人下穿最流行的喇叭裤,上身穿着花衬衫,头发用发油梳得油光亮滑,这副打扮在年轻人看来是时髦,但在保守的人眼里,却是不正经的打扮,还有些父母为了不让孩子出去丢人现眼,拿剪刀把他们的衣服都给剪了,这事还一度上了报
纸。
年轻男人舔了舔后牙槽,皱眉说:“这位大姐,你刚才一番话不仅冤枉我,还涉及侮辱我的人格,毁谤我的名誉,既然你认定我对你耍流氓,那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从来只有我严豫能欺负人,还没有人冤枉我的时候,走,现在就去派出所!”
中年大姐看他反客为主,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不禁怂了:“我不去派出所,我、我还要去买东西………………”
中年大姐说着就要走人,常美就在这时候站出来说:“大姐,我刚才看到了,的确有人占你便宜。”
中年大姐一听这话,再次激动了起来,一拍大腿说:“我就说有人摸我屁股,我从来不会冤枉人的,走,不是说要去派出所吗?现在就去,姑娘你给大姐做人证!”
严豫皱着眉,心想也不知是什么人多管闲事,抬起头看去??
就见常美一身白色连衣裙,黑发红唇,皮肤白得好像会发光,在她身后是灰扑扑的人群,对比之下,她整个人明媚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严豫眼睛一亮,眉毛轻佻地往上挑了挑。
见到美女,严豫态度没那么咄咄逼人了:“这位女同志,你刚才真的看到了?”
常美点头:“对,我刚才看到有人借着人多故意往一些女同志身上撞,有些女同志以为是人多不小心碰撞到,但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人是个惯犯,他用同样的手段占了好几个女同志的便宜,我清清楚楚看到的,这个流氓就是??他!”
众人原以为常美说的年轻男人,没想到她的手却绕过年轻男人,指向了他身后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指着常美就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流氓了?”
常美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耍流氓了,你刚才走到左边的货架,在你面前就有红糖你不拿,偏要挨着一个女同志的身体去拿离你最远那包,拿到后,你的手在那女同志屁股摸了一下,然后往前走,又故技重施拿了一包冰糖,拿冰糖的时候你
占了这位大姐的便宜,我相信在这之前,你肯定用同样的方法做了很多回,我是暨南大学的学生,我愿意用我的人格和名誉担保,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也愿意去派出所做人证。“
大家朝秃顶男人手上看去,果然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包红糖和一包冰糖。
“你们快看,他手里真有红糖和冰糖,肯定是这人没错了!”
“而且这姑娘是大学生,还是重点大学的,她肯定不会说谎。
人群中,有个女同志说:“我想起来,刚才就是这男人撞了我一下,就跟这女同志说的那样,我以为是人多不小心撞到,所以没计较。
“我也是被撞了一下,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但人那么多,我担心是自己想多了,怕冤枉人,没想到这人是故意的。”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抓起来送去派出所啊!”
秃顶男人听到大家的话,脸顿时变得煞白,转身就想跑,大家怎么可能让他给跑了,三两下的功夫就把他抓住。
自选商场这边反应也很快,保卫很快把人给带走了,有不少人跟过去作证,常美便没过去。
她转身想继续去买东西,却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严豫一双眼睛胶在常美脸上,笑道:“这位同学,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人打成臭流氓。
常美说:“不用客气,就算换成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
严豫摇头,说:“那不一样,换成其他人那是其他人的事,可现在你帮的人是我,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要好好谢谢你。”
常美面无表情看着他,没吭声。
一般人听到这话,都会婉拒,然后他再接再厉表示一定要感谢,一来二往就能熟络起来,但常美不按常理出牌,压根不给两人熟悉起来的机会。
不过严豫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唇一勾笑道:“我爸从小教导我要知恩图报,所以希望今天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
常美神色不变道:“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恩人,还有我现在要去买东西,你别跟过来,我想你也不想在一天内两次被人当成流氓。”
对于他这种讨好,常美一点也不陌生,在她身边,有不少男生打着各种借口跟她套近乎,她虽然说不上特别反感,但也没打算跟眼前这人有进一步的联系。
她没觉得的穿喇叭裤花衬衫的人不正经,但她也着实不喜欢。
严豫愣了下,眼睁睁看着常美越过他,扬长而去。
他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信不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常美没转身,也没回答,径直走了。
走到那头,正好撞到昌雯和她对象,昌要拉着她,对不远处的严豫看了看问道:“那是谁?你朋友吗?”
常美摇头:“不认识,问路的。
昌雯闻言没再继续打听。
在学校里,就经常有男生打着问路的理由来接近常美,最多的一次,常美一上午被六七个男生问路。
所以听到有人向她问路,她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奇怪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不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常美没兴趣,找到摆放肥皂的货架,拿了两块灯塔牌的肥皂就去结账。
昌雯的对象给她买了一瓶雪花膏,石雷又给她们寝室的人买了不少吃食,糖果饼干果脯之类的,虽然不算贵重东西,但买挺多的,不像小气吧啦的样子,第一关算是过关了。
三人去结账,电脑收款机自动核实价格,结账后打出一张小小的收银条,三人再次觉得十分新奇。
***
李兰之上了整整一夜的班,直到早上才回到家,刚进屋就看到林飞鱼拿着两本书往外走。
她问道:“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林飞鱼说:“我有几道数学题做不出来,去问江起慕。”
李兰之闻言也没多说什么,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睡觉,这一觉睡到太阳快下山她才起来。
屋里静悄悄的,对面只有常静一个人在家。
她问道:“你两个姐姐呢?”
常静小声说:“二姐在对面江家做作业,三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李兰之闻言眉头蹙了蹙:“你二姐中午有没有回来吃饭?”
常静摇头:“没有,她在江家吃的午饭。”
李兰之眉头皱得更紧了。
恰好这时候刘秀妍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篮子的芋头说:“有亲戚给我们送了十来斤芋头,家里吃不完,这些给你们。’
李兰之连声道谢,把芋头倒在自家的篮子里,又从五斗橱里拿出小半包水果硬糖放在篮子里才拿给刘秀妍。
刘秀妍推辞了两句便收下了,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兰之见状便猜到她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把芋头递给常静让她晚饭做成芋头排骨,家里四姐妹,常静的厨艺是最好的。
常静小声应好,拿着芋头安静走了。
刘秀妍在椅子坐下说:“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说的话,我觉得你真该注意了,飞鱼今年也有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容易犯错,飞鱼天天和江家那小子在一起,你就不怕他们早恋吗?”
李兰之心里虽然也有这个顾虑,嘴上却不承认:“不会的,飞鱼还小,她那个还没来呢,就是个孩子,她应该不懂这些东西。”
刘秀妍“啧”了一声:“谁说那个没来就不懂那些东西了,我听蔡姐说,她邻居那个小女孩,比飞鱼还小一岁呢,最近被老师抓到早恋,跟班里一个男生两人早恋,情书写着什么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早熟得
很,你可得注意点。
“还有常欢和常美两人也是,年纪不小了,天天跟大院的男孩凑在一起,迟早要出事,你虽然只是她们的后妈,但也担着个名头,你可不能什么都不管。”
其实刘秀妍来这一趟并不是想说林飞鱼,她想提醒的是常美和常欢,常美这边,她虽然耳提面命让大儿子不能有任何歪心思,但心里还是不放心,担心他们两人会背着自己偷偷恋爱。
另外常欢一天天长大,胸前鼓囊囊的,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要脸红,可她一点自觉都没有,还老是找小儿子玩,两人都是不靠谱的家伙,她担心两人一不小心就犯了错误,然后闹出“人命”来。
她可不想那么快当奶奶,再说了,她也看不上常欢。
她觉得常美长得太好看不喜欢,但她又觉得常欢长得太难看,同样不喜欢,而且常欢脑子太笨了,性格咋咋呼呼,要真跟小儿子在一起,两人说不定能把天都给捅破了。
再说她一点也不想跟常家做亲家,当初要不是半路杀出李兰之这个程咬金,说不定她和常明松两人就成了。
要真成了,她也不会遇见梅为民那个混账东西,被羞辱了不说,还被骗光了钱,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所以她两个儿子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常家的女儿!
李兰之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道:“我回头跟她们说。”
刘秀妍笑笑走了,她前脚刚走,林飞鱼后脚就回来了。
李兰之看到她,面色一沉说:“以后少去江家。”
林飞鱼愣了下问道:“为什么?”
李兰之说:“什么为什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天天跑到人家男孩子家去,别人看到会怎么说?”
林飞鱼觉得莫名其妙:“我管别人怎么说?我去江家是去学习,我又没做什么。”
李兰之厉声说:“你还嘴硬?没做什么你干嘛留在江家吃饭,我们家没饭给你吃吗?”
林飞鱼说:“郭阿姨让我留在她家吃饭,她说好久没见到我很想我,所以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兰之给打断了:“所以你就留在江家吃饭?你天天跟江家那小子在一起,还去他家一呆就是一天,你们是不是早恋了?”
林飞鱼脸臊得通红,心里最深处的秘密突然被窥探,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尖叫道:“你胡说,我没有早恋!之前不是你说我们是一个大院出来,让我有事情去找他嘛,我现在不过是去问了几道问题,你就说我们早恋,让我和江起慕处好关系的人
是你,怀疑我们早恋的人也是,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
李兰之火气也起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现在不能说你了?我让你有事情去找他,我没让你一天到晚跟他?在一起,更没有让你连饭都在他家吃!你要是敢跟他早恋,我打断你的腿!”
林飞鱼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说了我们没早恋,没有!”
她在眼泪掉下来那一刻,转身跑进卧室,然后收拾东西,晚饭也不吃回学校去了。
李兰之气得心口疼,但她急着要去上晚班,一时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院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虽然楼与楼之间隔着两三米的道路,但李兰之和林飞鱼两人从客厅吵到卧室,卧室的小窗口没关上,正好就被对面的江起慕给看到了。
虽然听不清楚两人在吵什么,但从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两人在吵架,他盯着路口,然后在看到林飞鱼的身影从路口跑过去时,他连忙拿起收拾好的行旅包,然后跟他爸说了一声,追着下了楼。
林飞鱼跑得飞快,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她想不明白她妈怎么突然会说那些话,难道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
应该不会的,她已经好久没写日记了,又没跟人提起,她妈应该不会发现。
江起慕直到公共汽车站才追到她,刚好一班车过来,两人差点就错过了。
江起慕一上车,林飞鱼湿漉漉的委屈的眼神就这么撞入他的眼眸里,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躁意。
给了车钱后,他走过去,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
林飞鱼尽量想表现得若无其事,只是身后有那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实在淡定不了,耳朵慢慢红了。
江起慕想问她跟她妈为什么吵架,只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然后盯着她发红的耳朵看。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飞鱼越发不自在了,但又不能让他别看自己,只好埋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微妙的气氛在两个座位间弥漫。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仿佛两个陌生人。
到了学校,天已经有些黑了,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些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林飞鱼从座位一站起来就感觉不对劲,她低头一看,就见刚才自己坐的地方被血给弄脏了一小块。
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有了常欢之前的例子,她自然猜到那是什么。
她这个年纪差不多要来月经,她三个舍友都来了,因此她书包里有备着月经带,以防不时之需。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把汽车的椅子弄脏了不说,而且江起慕就在她身后。
她今天穿的裤子是浅蓝色裤子,血沾在上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飞鱼大脑一片空白,在江起慕看过来之前,她下意识就坐了回去。
江起慕没想到她突然又坐了回去,看着她奇怪道:“你怎么不走了?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林飞鱼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对,我东西掉了,你先走。”
江起慕没走:“你掉了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林飞鱼连忙说:“不用,我自己找就行了,你先走。”
江起慕看她态度很是奇怪,更不走了。
车票员看两人磨磨蹭蹭,指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学生,要不要下车了?不下车车要开了!”
林飞鱼简直要哭了,她硬着身体站起来。
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江起慕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裤子上那块红色的印记。
他愣了下,几乎是一瞬间移开目光。
然后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件薄长袖递过去说:“系在腰上。”
林飞鱼抬起头来,红得像兔子眼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上,羞耻心让她几乎要崩溃了。
车票员又在催他们,江起慕一咬牙,把衣服两个袖子系在她腰上,然后拉着她的手腕跑下了车。
江起慕一下车就松开她的手,走在她身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假若他的耳根没那么红的话,或许会让人更相信他的淡定。
林飞鱼低垂着头,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她觉得羞耻,尤其是在江起慕面前这么丢脸。
之前常美和常欢两人第一次来月经都是在家里,她妈为她们忙上忙下,细心叮嘱,可轮到她了,却是在这种情况,没有细心叮嘱,不久前两人还大吵了一顿。
林飞鱼越想越委屈,眼泪好像金豆豆一样掉下来,擦也擦不完。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江起慕一下子就发现了。
江起慕尴尬地挠了挠头,往她身边凑近了一步,小声说:“你别哭了,你就当我没看见就好了。”
林飞鱼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说:“可你就是看见了啊。”
江起慕:“......”
这就有点难办了,他的确是看到了。
眼看着校门口快到了,林飞鱼也不敢继续哭,等会儿被保卫大叔给看到,肯定会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也快速分开。
林飞鱼红着眼睛,抬起头小声说:“衣服洗好后我再还给你,还有,谢谢你。
江起慕也有些尴尬,又挠了挠头说:“衣服先放你那里,等回大院了你再还给我。”顿了下补充道,“你别哭了,我不会笑你的。”
林飞鱼听到这话,又想哭了。
不会笑她,意味着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江起慕看她眼眸再次湿漉漉的了,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又哭了?
难道他说错了吗?
好像没有啊,江起慕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
校门口就在眼前,两人拉开距离分开走。
到了男生宿舍楼,江起慕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直到林飞鱼的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楼里,他才转身走了。
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林飞鱼,本来就有些心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她都躲着江起慕。
不过这只是紧张学习中的一段小插曲,两人很快投入学习中。
***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这是个特别的日子,第三届世界杯女排赛在日本举行,中国女排和有着“东洋魔女”之称的日本女排在决赛中相遇。
中国女排这一路过关斩将,先后战胜了巴西、美国等六个国家,只要再赢下这一战,便能拿到世界冠军。
因此这个冠军对中国来说意义重大。
这天系里的电视机前,挤满了人头。
常美也被昌雯给拉过来,凭着过人的外貌,虽然去得晚,但常美还是得到了一席之地??坐着看比赛。
比赛开始了,所有人随着精彩的解说而激动不已,为每一次中国队得分而欢呼,为失分而叹息着急,排球的起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郎平的扣杀无人能敌,孙晋芳的传球也堪称出神入化,当中国队最终以三比二赢了曾经拿过六次世界冠军的日本队时,现场沸腾了。
中国队赢了!
打败了日本队拿到了首次世界杯冠军!
所有人举起双手欢呼,还有同学冲出去,在走廊像猴子一样一边跑一边欢呼,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洗脸盆敲打,疯了,全都疯了。
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有人提议一起去喝酒庆祝。
但学校没有酒,有人说偷偷去买回来,女生不喝酒,但可以喝汽水。
就在大家纷纷要掏钱时,有个人出现在门口,壕气冲天说:“我扛了几箱广式菠萝啤过来请大家喝,菠萝啤一半是果汁,一半是啤酒,酒精浓度不是很浓,女生也可以喝。”
众人扭头朝门口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学生,高个子,高鼻梁,一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有些女学生看了心砰砰直跳。
有人认出这人来,更多的是不认识。
有人就问:“这人是谁啊?为什么那么大方请大家喝啤酒?”
认识的说:“我认识这人,他是哲学系的,好像叫什么严豫,哲学系的迎新晚会上,他上台用小提琴独奏了一曲《梁祝》,听说当时好多女同学听哭了。”
这话信息量很大,其中最有用的一条信息是,这个叫严豫的人不简单。
在这年代,很多人别说拉小提琴了,连看都没看过,这人却能独奏,而且还演奏得那么好,这不仅说明他的艺术素养好,更说明他的家庭很不一般。
这就能理解他为何能那么大方请大家喝几箱啤酒了。
广式菠萝啤是这两年新出的果汁啤酒,属于全国首创,果香浓郁,酸甜适中,非常符合广东人的口味,因此很受欢迎,价格虽不是说很贵,但一出手就是几箱,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的来历大家明白了,可为什么要请外系的人喝菠萝啤,大家还是没弄明白。
昌雯看过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激动地用手肘撞身旁的常美说:“这不是那个人吗?那天在自选商场跟你问路那个人,原来他跟我们是同个学校的啊,不过他是我们系的吗?”
常美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话,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还会见面是这个意思。
严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常美脸上,唇角歪歪扬起道:“常美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众人顺着严豫的目光朝常美看去,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原来是常美的追求者。
这就不奇怪了。
常美一来学校报到,立即就引起了整个系的轰动,经济系男多女少,突然来了个这么漂亮的新生师妹,男同学们都蠢蠢欲动。
学校的单身狼太多了,经济系的男同学们一边要防着同系的竞争者,还要防着其他系的男同学,但常美自从入学以来,一心在学习上,不参与集体舞,也从来不答应哪个男生的追求。
女神太高冷了,想追到女神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少人望而却步,中途打了退堂鼓,也有些人还在坚持,希望哪天能感动女神。
只是谁也没想到中途杀出个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来,一出手就是小提琴和几箱啤酒,钞能力让不少在场的男生心生自卑。
更别说严豫虽然是广东男生,但长得很高,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这让人还怎么竞争啊?
常美看也没看他,站起来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严豫追上去,跟在她身边说:“常美同学,你怎么不理我?”
常美没吭声。
严豫说:“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常美翻白眼。
严豫说:“你翻白眼的样子也很美。”
常美停住脚步,冷着脸看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严豫耸耸肩说:“我就想感谢你那天帮了我,我这人向来很有美德,知恩不报不是我的作风。”
常美面无表情说:“那你今天已经报过了,从今往后,我们各不相欠。”
严豫点头:“成,之前的一笔勾销,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认识,我叫严豫,严格的严,犹豫不定的豫。
常美又翻了个白眼说:“没兴趣知道,还有,别跟着我。”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严豫这次没有追上去,而是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说:“常美同学,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