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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念忱只问他:“你吃得开心吗?”
“实话实说,谁都会比你开心。”
说完这句话,白奇背着包推门而出。
邓念忱守着残羹冷炙,心理建设很久,拨号键仍然按不下去。心理准备永远达不到既定标准,记住的号码,存储不了的联系人,不远不近的尴尬关系。
圣诞的夜是颠倒的,热闹会持续到东方既白,冷清和焦虑会陪着邓念忱直到神经败下阵来。
“邓念忱。”
郗寂坐在火锅店门口等待的那排板凳上,零星的几个人坐在那里,郗寂像是刚从手机上抬起头恰巧看见了邓念忱。
被定在原地,郗寂走到邓念忱身边,神态自若地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最后一个走出来,你不是总喜欢第一个离开吗?”
邓念忱的时间被很多事情填满,他不在破败的饭局上傻傻地陪着笑脸,他会用很多的办法脱身。其实不需要太特别的方式,他只要稍微冷脸,自然能迅速脱身。
“我现在习惯晚走。”装模作样地问上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邓念忱把手插在外套的兜里,握紧拳头,不被自己的虚伪打败,不至于表露出好奇和紧张。
郗寂侧过脸偷笑,“你没看见我,我倒是看见你在调料台。”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进退维谷,郗寂往前走了几步,邓念忱在反应过来之前以前跟着走了那么两步。
“我请我师兄吃饭,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分享了几个比较罕见的病例,给我讲他们临床上用药和实验室的差距。上个月出差就是做前段时间的工作总结,用他教我的那些,评上优秀个人,拿了奖金,请他吃个饭道谢。”
邓念忱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耐下心来仔细听下去,在听完之后想要回到两分钟前打断还未开始的宣讲。他想听郗寂的生活,没脸没皮、被人轻看也好,不断加深伤口也罢,他承认人并非总战胜意志,他在意郗寂究竟怎么样。但他不想从郗寂的口中听到其他人——一个他根本不了解,一个并非他们共同朋友的人的名字。只有他是被拖拽着的,是跟不上日新月异的郗寂的。
“嗯。”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等在门口干什么?怎么没去吃火鸡呢,这不才是圣诞的传统,不好意思,我记错了,那是感恩节,反正我就是一个分不清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傻瓜。到底要做些什么,是求和吗?是谁真的做错了,真的还能回到少不更事的时候吗?邓念忱恶毒到想如果只有他自己在意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那郗寂要感受同样程度的痛苦。一闪而过的,扑面而来地责备,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两个人同样痛苦,那样分别彻底成为无意义的无规则运动,至少留一个人幸福。
走出商场,每个店铺都挂上彩灯,他们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在邓念忱准备说出回学校之前,谢天谢地,郗寂开口了。
“你怎么来的?”
准备脱口而出到答案被吞咽下去,“有什么事儿?”
邓念忱的语气说不上多友好,郗寂不在意,继续说下去,“天街那边开了家自定义冰淇淋,你想去吃吗?我请你,十五号发的工资。”
“走着来的。”
郗寂看着马路旁边拥挤的单车,点点头说:“那我们走着去,你回学校也算顺路。”说完这句话,又如恍然大悟一样,说:“忘了你比我熟悉,班门弄斧。”
邓念忱总算转头盯着郗寂的眼睛,严肃地说:“你也很熟悉,不用装。”
郗寂不知为何笑到咳嗽,邓念忱伸出手停顿一下还是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人讨厌的安全距离消失了。
直起腰来,眼里带着被揉碎的泪珠,郗寂问:“你到底去不去吃?给个准话,邓念忱。”
“去,为什么不去,你不是评上优秀拿到奖金,我没必要给你省钱。”
距离消失之后很难再延伸开来,衣服摩擦的时候可能会产生静电,郗寂里面穿的毛衣,是否会反应更强烈。
自定义冰淇淋只是宣传的噱头,昏暗的暖光灯、加入适当酒精到奶油里、隐藏在灯光下的位置,安静到不分神很难辨别的情歌。谁的手触碰对方的眼睛,谁的胡话被当成情话,开门见山的,躲躲藏藏的,无法辨别的真心,适合此刻的郗寂和邓念忱。
至于今晚是不是个不眠夜,明天会不会腹泻到黎明,邓念忱不做设想,桌子很小,距离很近,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向郗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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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不是无意义的无规则运动,你以后会知道的,邓念忱。
第10章
人手一份的菜单,故作深沉伤感的商品名,贩卖的不是冬天吃冰的理念,贩卖的是烂大街的微醺,不要爱人错过。
“回到过去是什么?”没有图片,没有配料介绍,只有欲盖弥彰的名字,郗寂看着邓念忱,对方没有看过来,他只是在翻香下一页。
服务员站在旁边,听到郗寂的提问,恰如其分的卖了个关子,“是一款会让您想起很久之前的冰淇淋。”
“哦,看来是魔法药水。”
邓念忱仍旧没说话,郗寂问服务员哪一种是不含酒精的。
“最后一页上面都是不含酒精的,您可以在里面挑选。”
菜单被放在桌子上,郗寂抬眼看着服务员说:“我要一杯世界末日。”
他的眼尾向下,看的人心暖洋洋的,这是郗寂的超能力,拥有毛茸茸的光晕,温润地散发着亮光。邓念忱在心里哼了一声,被他蒙骗的都是笨蛋,他是最大的那个傻瓜,千万别指望他真的在乎你,他只在乎他自己是不是在朝向更好的方向,丝毫不在乎这世界剩余的其他部分。破败的街道、残缺的墙壁、热带雨林的削减、快要无家可归的北极熊,郗寂才不在乎,不会为它们流泪。邓念忱也不会,他的眼泪出于什么,出于他狡辩的那些时刻。
“我要一杯回到过去。”邓念忱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郗寂在强忍着笑意,环视四周,只是不看邓念忱。这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面,换班的人在视死如归地互相打着招呼。
邓念忱发觉他们俩开始心照不宣的默契,郗寂不看他的时候,他可以自如的看向郗寂,郗寂转头的时候,他会看向吧台、看向那颗巨大的圣诞树、看向他还未成形的“回到过去”,他看随便的一切,只是不能看郗寂。他想质问这一系列的举动是在做什么?更想要询问,工作真的快乐吗?是家族企业,是未来的掌舵人,但现在做的那些感到开心吗?会有压力吗?原本就是装作云淡风轻的那种压力怪,能够很好的消解那些吗?
两杯冰淇淋一起被端到桌子上,世界末日不像是冰淇淋,说它是一杯奶昔会更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