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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多了很多风言风语,传谣之人言之凿凿,一口咬定陛下放弃了东南,巴不得帝师死在平叛途中。
他们小声议论着,“听说帝师大人是赌气离京的,是陛下逼走了帝师大人。”
“我四姑在宫里当差,给那些大人们上茶的时候,听到了一些。”
“哦?兄台消息灵通,速速道来。”
“据她所说,陛下刻意回避东南的消息,就是不想支援!陛下跟漠北徐世子关系好,最近一直在提漠北的战功,看来要给世子封王了,至于东南,陛下收到了求援的急报,却故意压住不让人知道!”
“不能吧?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说来也巧,姑姑托我去护城河边弄些活鱼,陛下最近茶饭不思,就想吃鱼,她说这是长生大公公跟御膳房说的,她正好听到了,就想着表现一下露个脸……”
“说重点说重点!”
“好好好,我那天夜里去钓鱼,你猜怎么着!那河水有一块特别黑,本来晚上河水就黑我也没怎么在意,但是我隐隐约约还闻到了血腥味!我一寻思,就往那边抛了竿,居然钓上来一具尸体!那服饰我见过,是常将军的部下!常将军跟着帝师大人平反,常将军的部下却死在护城河中,你们说,这除了宫里那位想杀人灭口还能有什么可能!”
那人周围顿时一片附和。
这样的猜测越传越多,京官们渐渐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护城河中发现尸体被证实之后,朝堂渐渐也开始有了质疑声。
因为臣子们发现,那猜测不无道理,大部分都跟江弃言的言行吻合。
某日早朝,终于有人出列,当朝质问。
第69章那支箭,见血封喉
江弃言朝下首望去,是个生面孔,应当是初入官场,才会如此莽撞,当众发难。
他手指无意识轻敲了两下龙椅扶手,思绪就在这一瞬飘远。
这个小动作印象里似乎是先生喜欢做的,大多数时候用来提醒他把注意力放过来,少许时候只是无意识的行为,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含义,无从得知。
他默默蜷起手指,控制着自己不再敲击,把心思收拢好,漫不经心听着下方人胆大包天的“谏言”。
最后那人慷慨激昂,用一番十分冲动热血的批判收了场,“陛下是要因一己私怨葬送整个绥阳吗!就因为您不喜欢帝师大人,就要葬送十几万将士的性命?!您所作所为与昏君何异!”
江弃言沉默着听完,还是没忍住,手指轻敲着扶手。
所以……会不会在某一次,先生这样敲桌面,也是因为无法忍耐什么?
会不会在其中的某一次,先生是在掩饰自己无所适从的事实?
没有人能无所不能掌控一切,所以先生也一样对吗?
他就是那颗失控的棋子,那颗成功荡漾了先生心湖的棋子。
那官员见陛下不答,越发言辞犀利起来,“陛下初掌朝局,龙椅还没坐稳,便要效仿承曦帝残害忠良吗?!臣请陛下给我等一个交代!”
“交代”,江弃言食指慢慢摸了扶手一下,他摩挲着上面的原木花纹,低头笑了一下,“朕去接先生回来,如此可好?”
“朕自登基来,不过半载,兴科举、变新法、行内阁制、削弱贵族权力、提高寒门地位。”
“半年,这是朕半年做出的政绩”,江弃言忽然把目光凝在那人身上,“朕昏聩吗?”
“诸位爱卿大部分都知道,朕是怎么坐上的皇位,又是以什么样的处境,做出的那些成绩。”??阯?發????????????u?????n????????????????ō??
“朕想要做到这些,要比正常的皇帝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朕是初掌朝局,你们可以认为朕是趁帝师不在想揽权,朕也确实是如此想的。”
“这龙椅朕坐不坐得稳,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江弃言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朕不觉得需要给莫须有的事作出什么交代,朕与帝师的关系……”
江弃言停顿了片刻,冷笑一声,“容得你们妄加猜测?”
文相坐在众臣之首,气定神闲喝着茶。
他淡淡开口,“诸位大人,历史上没有哪位昏君会让臣子们早朝时坐着议事还给赐茶的。”
“有些言论到底该不该信,希望大人们稍微动动脑子。”
唉,现在的年轻一辈真是良莠不齐。
太不成熟。文相瞥了那人一眼,看见那人羞愧低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太过成熟。文相把视线移到江弃言身上,情不自禁摇了摇头。
但很快,文相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江弃言说,“朕欲往东南助先生解围,诸位意下如何?”
文相登时一口茶喷了出来,他顾不得形象唰一下站起来,“陛下万万不可!陛下若要亲征,老臣立刻触柱而死!”
太冲动,果然年轻气盛。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遇到帝师的事就犯傻呢?
江弃言看了文相一会儿,没有坚持亲征的事。
他手中无兵可用,这是最大的问题。
但凡有三千……不,两千就好。
但凡给他点人,他现在就会不顾一切去东南救人。
可是右相、徐世子、还有先生的手像三只铁钳,牢牢掌握着兵权。
理智逼他不得不打消出京的念头。
常将军的部下死在了护城河外,莫非拜神会不止在东南作祟,甚至已经入了京都?
江弃言丝毫不怀疑常将军派回的人就是来告急的。
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早朝小风波之后,江弃言回御书房处理奏折,心神却总是不宁。
长生替他捶着肩膀,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轻声,“如果朕想去东南,你会阻拦吗?”
长生一愣,低下头,神色莫明,“您一个人?”
“嗯,总要去看看他到底出什么事了,看看好放心。”
长生捏肩的手顿了顿,才继续,“奴才跟着陛下去,总得有个人帮陛下背包袱牵马。”
江弃言默然无语良久,不知道说什么。
长生也不说话,只是捏肩。
很久后,江弃言忽然开口,“他……不可能出事的对吗……他只是去平个叛,只是平叛不是吗?”
“陛下莫慌,大人定然平安。”
“朕没慌,朕……”
江弃言又闭上眼,“朕是有些慌,他……”
“他再运筹帷幄,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他再无所不能,也会有疲劳懈怠的时候。朕……”
“陛下,大人说不准过几日便回来了。”
“前月你也是如此说。”
长生掩去眸中神色,“不骗陛下。”
宫内各处渐渐点起灯,又是一天过去。
文相带头辟谣,那些风言风语果然如一阵风一般,来得无影散得无踪。
就好像没来过一样,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