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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弃言直到第三日黄昏才醒,醒来第一个反应是麻木地发呆。
他的脑子好像坏掉了的布偶一样,里面的棉絮零零碎碎结成块,被什么东西搅得思绪混乱难明。
第二个反应是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先生很温柔,先生说了很多声爱他。
现在梦醒了。
他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太黑了,也不知道身边是不是有人。
他耸动着鼻翼,要爬起来,去追寻那一抹空气里的雪松香。
“唉”,蒲听松原本正靠着椅背浅寐,听见动静瞬间清醒过来,抵住江弃言额头,“别动,想要什么为师去取。”
江弃言还在吸鼻子,鼻翼不停扇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在草地里嗅来嗅去觅食的小兔子。
蒲听松把太师椅搬近了一点,把手指轻轻放到江弃言鼻子下面,“这是哪里来的小兔子在找青草吃?”
他动了动手指,“乖兔子,没有青草,只有蒲叶,要不要吃?”
江弃言闻了好一会,才觉得心安。
他这才慢慢捡回思绪,后知后觉地想,先生是不是又在逗他?
先生又在逗他,可这里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先生逗他,他或多或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小玩意儿。
现在不同了,他觉得先生似乎是存了什么坏坏的小心思,出于……“爱”的小心思。
江弃言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是心口那里好疼,气息一动,牵动伤口,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十分呛人。
可他又不敢咳嗽,一咳就疼得受不了,他无比痛恨地想着肺为什么不能换个位置长,至少不要挨着心脏。
他正打算强忍着挨过去,就听到一声叹息。
“小笨蛋,呼吸都不会了?”蒲听松俯下身子,鼻尖与他相碰,“为师帮你顺气,记好为师的节奏。”
他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已经含住了他的唇,带着他缓慢、有节奏地让气流顺利循环。
先生在吻他……
先生在吻他!
江弃言的眼睛在发亮,脑门却被极轻极轻地敲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先生是在教他怎么呼吸。
他压下躁动,认真跟着学了两轮,能自己控制好节奏不会轻易呛着后,蒲听松才放心松开他的唇。
有点可惜。
而且怎么好像跟话本上说的不一样呢?亲吻难道不是互相掠夺对方的空气,恨不得憋死对方才罢休吗?
江弃言想到自己跟先生用舌头打架争空气的样子,小脸不由很快就羞得烧红。
“在想什么?”蒲听松笑眯眯看着他,“嫌为师太克制,没亲够?”
先生怎么什么都知道嘛!江弃言越发红了脸。
“喜欢你,舍不得你因为它牵动伤口,才会克制”,蒲听松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不喜欢你,只是想占有,先生便不会考虑那么多。”
江弃言瞳孔慢慢放大,像是震惊极了的模样。
先生刚刚说什么?
蒲听松叹了口气,一边给他整理碎发,一边温柔轻笑,“又拿那么大的眼睛吓为师?”
“听见先生说喜欢你,就那么惊讶吗?”
江弃言鼻子一皱,眼泪瞬息之间盈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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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要说话,乱了呼吸又呛着自己,蒲听松见状低头又一次吻上他,帮他把乱了的节奏一点点拨正。
“好了,用心点呼吸,克制点情绪,不许再这样了,不然嘴亲肿了为师可不管。”
亲肿了就亲肿了,反正他肿先生也肿。
都是上下两张嘴皮子,他就不信先生的嘴唇比他的抗亲!
谁先肿还不一定呢!
江弃言万万没想到,隔天下午,他的嘴就真的被亲肿了。
他眼珠转动着,看着先生给他敷草药的认真神色。
看到先生完好的嘴唇时,他有些愤恨地想着,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先生嘴不肿!
蒲听松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他很不服,屈指轻弹了他眉心一下,“看你再走神岔气、不用心自己注意呼吸,过不了两天嘴就得破皮。”
蒲听松转身时,江弃言也跟着歪了头,目光追寻着先生走来走去的身影。
他想,好烦,先生能不能不要走出他视线。
走来走去干嘛呢?就不能喊别人去跑腿?
蒲听松带着桃花枝折返时,一眼就看见江弃言恨恨的眼神。
他摇头笑了笑,“不至于这么恨我吧?”
“为师只是看外面桃花开得好,也想让某个病号一同看看罢了。”
就恨。
桃花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想看先生。
江弃言对桃花不感兴趣,但对拿着桃花枝的先生很感兴趣。
好……好漂亮。
无端想起前朝某句诗:桃花树下桃花仙。
想要先生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永远盛满温柔桃花。
蒲听松似有所感,垂眸浅笑,眼睛里确实盛满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水面似有斑驳的桃花瓣缓缓浮动、流转。
江弃言忽然想快点养病了,他看着这样的眼睛没办法不情动,他想要跟先生花烛月夜。
但伤口治愈的过程终究是缓慢且磨人的。
转眼十天过去,孙大夫检查过后,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叮嘱了几句别让陛下累着就放人离开。
蒲听松小心翼翼抱着江弃言,江弃言却窝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仔细点心脏,不许笑太大声”,蒲听松有些不满,横了怀里人一眼,“还想不想好了?”
“就要笑”,江弃言弯起眉毛,“开心。”
“陛下真是……”蒲听松顿了一下,“不听话得紧。”
抱一下至于这么开心吗?
蒲听松不自觉也弯了眉眼,“陛下小点声笑,叫碎嘴子看去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威严扫地。”
江弃言立马板起脸,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噗……”蒲听松实在是觉得可爱,他这边还劝着人,自己反倒没忍住笑了。
江弃言缓慢伸手,托住先生的下巴,模仿先生的语气,“小点声笑,嗯?”
他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叫长舌头看去了,帝师威严扫地。”
蒲听松越发忍不住笑声,闷笑了好几声,最后还是笑出声来。
“先生真是……”江弃言挠了挠蒲听松的下巴,忽然笑起来,“可爱得紧。”
蒲听松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暗沉中夹杂着些许危险的寒光。
果真是胆肥了。都敢挠他下巴了?
“陛下最好祈祷伤好后别行差踏错落到臣手里”,蒲听松用自己的鼻尖刮了刮江弃言的小鼻子,“不然陛下可能要哭鼻子了。”
江弃言亲昵地蹭蹭先生的脸,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为什么要哭。”
他只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