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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又暮气沉沉的小孩儿们,只跨过高考这道坎也算是成功了。
路银塘站在讲桌旁边,手机响了两声后他才拿出来,是夏槐序的消息,问他吃晚饭没有。
他们自从上次夏槐序生日后再也没见过,夏槐序倒是没年初那么忙,但路银塘实在忙得脚不沾地,学校大门都几乎不出,不过手机上消息没断过,前一阵路银塘天天闲得给夏槐序发消息再等他回,现在两人反了过来,夏槐序时不时给他发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等路银塘有空了理他。
夏主任:吃饭了吗?
夏主任:晚上别喝咖啡。
路银塘划了两下屏幕,没立刻回复,他前几天晚上八点多喝咖啡,一晚上都没睡着,睁着眼到天亮直接上班了,夏槐序听了这事时不时就提一句,不让他喝咖啡,天天晚上在咖啡店点一杯热牛奶给他外卖送过来。
已上路:今天没有牛奶了?
夏主任:没有了,牛也得休息。
夏主任:没上课吗。
已上路:课间呢,后两节没我的课。
夏槐序还没回,上课铃响了,路银塘收起手机,看着学生陆续回了班坐好,他发试卷前又习惯性说了几句话,给学生提提神。
“三模刚考完,该放松就放轻松点儿,有问题或者有想法的同学去办公室找我聊聊,有事儿不要自己憋着,我一直在办公室,听见没有?”
路银塘的声音挺高的,要叫醒他们似的,底下的学生纷纷应声,总算有了点儿精气神,路银塘把后两节晚自习要考的英语试卷让班长往下发,等英语老师来。
英语老师姗姗来迟,在自己班开了个小班会,路银塘和他低声打了个招呼,出去后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办公室,走廊很长,一间一间亮着灯的都是教室,有的安安静静,有的老师在里面讲得声嘶力竭。
路银塘走得慢,走廊上的灯照得很亮,手机铃声响了,是外卖,路银塘挂了电话去学校门口拿,路上就打开看了,是热巧克力,闻着很香,他拍了张照发给夏槐序,对方没回,下午说过,今天晚上有台手术。
这晚睡得不好,没有原因,路银塘早就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眠加重,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敢吃药,怕耽误第二天上班,只在快天亮时睡了两个小时,还一直做梦。
夏天太阳出来得早,路银塘睁眼时阳光刚冒头,他拉开窗帘,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后知后觉自己最近应该是有些焦虑了。
出门前吃了颗药,路银塘开车的时候觉得平静了不少,有些犯懒,盯了一节早自习,
第一节没有他的课,回办公室后吃了片面包,胃不舒服,也没吃完。
路银塘把剩下的丢进垃圾桶,靠着椅背转身面朝窗户,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天气已经挺热了。
他在烦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总是静不下来,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事,想夏槐序。
与其说是烦躁,不如说是心里没着落,夏槐序说保证给他留着这个人,自己也盖了章,但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他很想见见夏槐序,又不敢,那晚他说自己没拒绝,但那种反应和拒绝没什么两样,可当时拒绝后又要给人家盖章的是他,现在按耐不住的又是他,路银塘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实在过分。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路银塘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了眼,竟然是夏槐序,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响了半分钟他才赶紧接通,放到耳边没出声。
“我打错了?”夏槐序安静了两秒,挺疑惑地问了句。
路银塘知道他是故意的,嗯了一声,“打错了,挂了吧。”
“将错就错吧。”夏槐序说,“昨儿晚上一直没回我消息,我不太放心,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路银塘立马打开微信划到下面看了眼,夏槐序昨晚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看到了,想着下了班回,结果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我真忘了,这两天三模考试太忙了。”路银塘挺不好意思的,他知道夏槐序不计较这个,但莫名有些心虚。
夏槐序这次却没说什么没关系的话,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忘了没事儿,我还以为是我太黏人了,有点儿烦。”
“哎!不是那意思。”路银塘一下就急了,直接站了起来,“我没觉得你烦,我…我愿意跟你聊天儿,你给我打电话我也挺高兴的,没那回事儿,你咋这么能多想啊。”
“没烦就行。”夏槐序笑着说,“我们没名没分的人就爱多想,没办法。”
这话听得路银塘耳朵里轰的一声,反应过来后脸上都有点儿热了,他伸手撑着窗台,再开口声音有点儿咬牙切齿。
“你嘴怎么贫成这样。”
“怕你压力太大,逗你两句。”夏槐序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太久没见你了,我心里没着。”
路银塘的心倏地软了一下,他太少听到夏槐序用这样带着示弱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听起来真的有点儿伤心了,他抠了抠手机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下意识想哄人。
“别没着啊,我不都给你盖章了么,盖得严严实实呢,等我忙完这阵儿请你吃饭,我去接你,成吗?”
夏槐序笑了笑答应下来,“成,我记着了,别框我。”
挂了电话,路银塘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出了会儿神,最后咬了咬嘴唇,轻轻笑了一下,心里好受了一点儿,也挺高兴,只要听见夏槐序的声音他心里就莫名踏实,和早上完全两个状态了。
“目前以患者的状态来说最好的方式是保守治疗,不建议进行手术。”夏槐序看着面前坐着的中年兄妹俩,手里拿的是他们父亲的化验单,“他年纪太大了,而且是肺癌转移的继发性骨癌,这种手术风险非常大,他很难承受。”
“你不是专家吗?”男人扶着桌子,越过身子抓着夏槐序的手,“我们这么远来北京就是为了找你治病,我求求你……”
男人边哭边抖着手滑到了地上,他妹妹早就说不出话了,夏槐序扶着男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旁边跟着来学习的医生都过来扶他,好久才把患者家属安抚好,夏槐序从病房回到办公室,待了挺长时间。
他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被叫了过去,仿佛病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但还是没救。
这种事在他们科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多的是跪下求他们救命的,夏槐序把医生的工作当成使命去做,仍然有救不回来的命,这不是医生的错,但这份痛苦需要医生来承担。
他见得太多了,却也不意味着每次都能坦然面对,只是比其他医生调节得更快,同理心是人之常情,医生也不能幸免。
下午还有两台手术,出来后早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