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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咻!!”
波格菜里奇没能躲开这些由彩窗碎块化成的亿万流光。
甚至连转身或腾挪的动作都未能完成。
事实上,它们几乎是分布在一整面竖直的空间平面向前攒射的,其中无可避免地,有一部分击中了波格莱里奇的礼服后背。
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
“那些不听预言的人有祸了,因为我们的牧者必看顾羊群。凡被蒙召说预言的,都必论及碎镜里这日子。”
凡俗生物的身体本来即是无堪大用的,灵体也存在极限,所有无形之力的来源都是知识。此刻无名圣者这一击所调用的具象真知,直接从四面八方的天际线尽头同时响起,并且是全都针对波格莱里奇一人而响起!
这才是其利用“辉光巨轮”的真正最后一击!!
当然,在最后那道彩窗被波格莱里奇击碎的时候,上空那轮恐怖的人面太阳也切切实实地随之崩解坠落。
拂晓退回黑夜。
“噗……………”一大团浓金色的、重如汞浆的血液成喷射状呕吐而出!
无名天使穿素色长衣的身影直接跪地栽倒,又被双臂勉力挡住。
面前那条农灌水渠被血液浸染,似黄昏时分的残阳在水中跳跃燃烧。
他抹了抹嘴角,缓了有小半分钟后,再次落寞又疲惫地笑笑:“呵呵......厅长先生,请求也算是暂时达到了目的,咳咳.......如果你还是非要先带范宁大师走一趟,在下送你到这圣城地界为止,就不继续奉陪了,但,咳咳.......
在下仍是诚恳地建议你,考虑考虑我后面所说的话,咳咳咳………………”
无名天使的声音在两人背后越来越远。
被残片击中后的波格莱里奇,起初的确因异样感受而短暂惊疑了三秒。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嘴角嘲弄似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随即不予理会,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的天际尽头。
于是荒村恢复死寂。
范宁从濒临迷失的状态中回转灵性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腕表停在四点零七分,衣领边缘遍布的锋锐危险,正随心跳渗入脊髓。
自己仍在被挟持着极速穿行,身边是一片亮堂又浑浊的星界背景。
“之前的战斗?......”
很不合常理的是,尽管范宁此前一直处于迷失状态,无法实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波格菜里奇身上存在着一种源自“照明之秘”密契特性。
不,不只“照明之秘”。
似乎还有更高层次的,关于“午”的语焉不详之物?
于是范宁竭力一回忆,这种特性就让他提炼出了自己迷失期间种种混沌和潜意识画面中的特定一部分碎片。
再将这些碎片一排列串连,他似乎明白了最后到底发生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无名圣者在实力进一步提升之后设了个局,一种“强预言性质”的攻击手段??或许已经不能将这种高位格的手段性质定义为“攻击”??利用波格莱里奇撞碎“辉光巨轮”祭坛边界的时机,直接嵌入了后者的神性之
中!
“七日后的范宁在庆典上执棒乐队,以至少不违民众之预期的效果,首演他的《第五交响曲》。”
这一事件要想发生,意味着范宁届时能够完好出现在指挥台,其次还意味着,核心演出人员的灵性状态至少基本正常。
某种因果关系被“照明之秘”倒置了。
如果这一预言最终没有发生?......
范宁不清楚处在前置链条的波格莱里奇,究竟会受到何种程度的秘史反噬。
大概率,波格莱里奇本人也没有判断的把握!
没有必要为此涉险!
“还赶路啊?”
捋清其中要害关节后,范宁笑着沙哑开口。
“承蒙那教会圣者看重,反正过几天我还得回去接着演,贵厅占用我几天的排练时间,除了让我手生’一点外,好像也没什么额外意义......我去到一趟西大陆,一路奔波也不容易,你把我带得太远了,到时候万一来不及赶回不
去,那不就闹乌龙事件啦!......”
“细枝末节的逆反,愚蠢不值的代价。”前方飘来波格莱里奇评价无名圣者行为的略带嘲弄的声音。
“唔,细枝末节……………”范宁复述词语,舒展起身上为数不多能活动的手腕手肘,“在下不才,《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为圣珀尔托的节日氛围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于是教会为了保住局势稳定,才费这么大力气,那么在他们的
判断里,我应该还是不算‘细枝末节”的......贵厅呢,费力气也不少,之前来瓦妮莎’号上做客,就费了不少了,按理说在判断里,也不至于对着一个‘细枝末节’这么用劲的......但现在一顿打完,又成了‘细枝末节了,呃,我这个
人,在最后的登场艺术家名单里,到底是得去掉,还是能留,标准这么灵活的吗?………………”
“范宁大师,我已教导过你了,同样是一场清算,什么情形下,目的是暗杀,什么情形是缉捕,什么情形又变成了死亡威胁......但你好像只领会了字面意思,还没学会借鉴思考。”
波格菜里奇徐徐回应间,周围浓稠而亮堂的星界光晕开始变淡变透明。
重新出醒时世界,范宁看到了高空之下的海岸线逐渐变得清晰而绵延。
地理方面的博闻,足以让范宁一瞬间判断其轮廓对应的地域。
居然暂时又被带回北大陆了!?
而且似乎是在朝着偏北方的海岸线方向。
“教会天使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教训是你应该汲取的,范宁大师??相比于自己做什么行动决定,在之前要更重视一件事情:多去思考、领会组织的意图。”
“尤其是你本身天赋高,价值高,又运气不错,有了暂回一趟的机会,更要汲取教训。”
“人这种生物,一旦有了机会,往往就会钻到‘要抓住这次机会’里面,给自己规划很多行动,很多手段,甚至会在心里预演‘你们定为后悔给了我这次机会”的戏码。’
“有人将其称之为‘斗争性”,某种过时的骑士文学的内核。”
“
“有‘斗争性”本是好事,但若思想上有偏差,意图领会不准,事情的结果往往就会像这次的教会般愚蠢:计划倒是出其不意,代价倒是难以估计,但重拳,最后,却打在了细枝末节之上。”
“非常重视领会意图。”范宁哂笑间做出“请讲”的手势,“厅长大人亲自把我请回来‘喝茶,我绝对没必要把脑子放空、思维放钝,然后因自己的表现,被当局扣上一顶‘拒不配合谈话”的帽子,因此可以保证的是,贵厅说的每一
个词都听得认认真真、清清楚楚。”
“丰收艺术节很重要,登顶之事在第一位,登顶之人则在第二位。”波格莱里奇道。
“或者说,是先有登顶这件事情,才有登顶的人,而非相反。”
云层与气流变得锐利,从极高处俯瞰大陆与海洋的视线被切割,层层叠放如极薄的羔羊肉。
失重的体验随即传来。
范宁感到自己的灵体,抑或就是身体,开始极速下坠。
“第一位与第二位?而非相反?”他下意识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