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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战场牺牲的?人们,其亲眷也获了赏赐。
再?之后?,陈君迁又颁布了许多新政,尤以全国免除赋税三年最为人称颂。
入京两个月后?,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准备妥当,日子就定在了腊月二十这天。
消息传到豫州时,一身布衣的?傅修远正坐在洛水上的?一条小船里挑灯写信。
他面前?放着厚厚一叠写好的?信件,左手捏着一条沾了血的?帕子。
“咳咳、咳……”
隐隐的?咳嗽声响起,正在船尾煎药的?行舟焦急地跑了进来?,劝他:“公?子,歇歇吧,别再?写了。”
傅修远充耳不闻,想了一想,给最后?一封信写上一个圆满的?结尾后?,把所?有信件都交给了行舟。
“每一封我都写了日期和地点,按上面的?时间送给她,每年一封,不许忘了。”
他说这话时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行舟却直想哭:“公?子你别这样,郎中说您的?病还有得救,您别吓行舟……”
傅修远听?着行舟的?哭腔,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燃烧殆尽的?蜡烛。
他在想,过?去三年,他耗尽心血,想要挽救摇摇欲坠的?大越。但靖靖和父亲说得对,他一个人救不了大越,他提出的?想法?难以推行,想要施展的?抱负处处受阻。他只能抱着冀豫二州得过?且过?,到头来?却白白熬坏了身子。
他这一生,顶着傅氏长公?子的?身份,拥有诸多让人艳羡的?名头,可其实,想爱的?人没留住,想做的?事没做成。
只剩下?一条烂命,大概也留不住多久了。
何必再?强留呢。
他扭脸去看行舟,对他笑:“知道了。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行舟擦擦眼泪,不放心地走了出去。
来?到药壶边,他刚刚蹲下?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落水的?声音。
行舟一惊,猛地跑进舱中。
只是整条船上,都没再?找到傅修远的?身影。
终章
打完了
大庆三年秋,信阳城外?,两个远行?路过?的男人远远看见一个茶水棚子。
其?中一人正走得口干舌燥,便拉上另一人朝那棚子走去。
这种茶水棚子十分常见,大多设在?人来人往的城外?,路过?之人若是累了渴了,花上一文钱便能买碗茶水喝。
只是他们两人囊中羞涩,另一人便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往前再走走,找条河取些水得了,这茶水要?钱。”
他那同伴却抓住他的手臂继续朝棚子走,笑道:“这儿的老板娘不一样?,不要?钱。”
“不要?钱?那她图啥?”
“这个老板娘是个妙人儿,爱听外?面的事儿,只要?你能给她讲讲别处正在?发生?的新鲜事,她就?白?送你一碗热水。”
热水得拿柴烧,老板娘这样?做也得搭进去不少钱呢。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茶棚下,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老板娘正在?给别桌的客人添水,这桌的男人趁机又给同伴讲:“这老板娘五官特别漂亮,就?是右脸上有?一大片胎记,从眼连到下巴,挺吓人的,待会儿别多看,省得晚上睡不着觉。”
“少来,胎记能有?多吓人?”
同伴不信,转头朝老板娘看去。老板娘刚好给别桌添好了水,拎着壶向他们这桌走来。同伴一瞧,顿时转回?了头,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老板娘的左半张脸的确漂亮,可右半张脸上的胎记却极其?可怖,如同一片红黑色的粗糙树皮一般干瘪皱巴,与左边白?净的肤色一对比就?更吓人了。
两个人挤眉弄眼,无声感叹,要?是没有?这片胎记,这老板娘该有?多好看,但转念一想,兴许就?是这片胎记导致老板娘嫁不出去,才不得不抛头露面经营茶棚养活自己,也才便宜了他们,能得一碗不要?钱的热水喝。
“二位喝茶,还是白?水?”老板娘来到桌边,边擦桌边热情地问。
“白?水就?成,拿消息换。”
“好。”老板娘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水,笑眯眯地看向答话那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朝对面的同伴挑了挑眉,讲起自己从别处听到的事——
新帝在?位三年,上京和?旁边的冀州、豫州治理得还算看得过?去,但再远些的地方就?不一样?了,义军四?起,天天打仗。
几年前一支义军投降朝廷,四?处镇压别的义军。原本全国各地的义军都要?被他们镇压成功了,谁料一年前,江浙一带一夜之间出现了一支人数众多的义军,火速占领江浙重地后直奔北方而来。
这支异军突起的军队从何而来、首领是谁,起初谁也不知道。后来各地被朝廷镇压过?的义军不知怎的,竟纷纷响应这支义军,从全国各地不远千里?前去奔投。
渐渐地,民间流言四?起,有?些说那义军的领袖是前朝皇室的后裔,也有?些说是先帝流落民间的皇子,而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说那人是早被朝廷消灭的义军首领陈君迁。
那人说到这里?,老板娘手中的水壶“咚”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滚烫的热水溅在?了她的脚面上,她却浑然不觉,还是那人惊慌地问她是否有?事,她才忙把水壶捡起来,又问了他一些事,随后笑得很不自然:“我再去添些水来。”
两人看着老板娘脚步匆匆地走远,没有?多想,聊起了别的话题。
直到碗里?的水都喝光了,别桌的客人久久等不到人来添水,大声唤着老板娘,却始终无人应答,他们才发现,老板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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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一户人家中传出阵阵翻箱倒柜的响动,声音之大,惹得邻居以为她家遭了贼,纷纷过?来敲门。
沈京墨顾不上出屋,隔着门大声说了几句没事,邻居才放心地离开。
她没多少家当,几件衣裳、一些这两年攒下的银两,还有?几天的干粮和?一个水囊,连一个小?包袱都塞不满。
背上包袱,她去院里?牵马。
路过?水缸时,她先把水囊灌满,随后才发现水面中映着自己那半张骇人的脸。
她急忙捧水把脸洗净。
两年前,她在?金陵寻找陈君迁的下落,可问遍了城里?人,又在?江府附近等了十多天,她都没能见到他。
她猜,大概是她来得太晚,他已?经离开了。
可她实在?不知他究竟去了何处,最后只好在?信阳落脚——这里?繁华,南来北往的人大多都要?经过?此处,她就?算见不到陈君迁,也能从来往的人们口中得到些消息。
她在?城外?开了个茶棚,又为自保,在?脸上画了一片可怕的胎记。
两年过?去,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