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绝不能走进凉亭半步。
呵斥完了行?舟,傅修远犹豫片刻,这才抬眼看进亭里。
亭子另一端,她着一身月白长?裙,梳着他从未看?过?的妇人发髻,用来挽发的是一支最便宜的木簪,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和他记忆里那个喜爱打?扮、总是悄悄偷娘亲首饰戴给他看?的姑娘全?然不同。
但那清晰的眉眼与他梦中的别无二致。
到长?寿郡前,他虽不断告诉自己,此?去是有公务在身,可每每入夜之后,军营悄静无声之际,他还是忍不住想,大军过?境时,会不会经过她的住所,会不会见到她,如果见到了,他要和她说些什么,还是最好什么都不说。
如今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对上她泛红的明?眸,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在他制止行?舟继续说下去之前,沈京墨的眼里就已经蓄起了泪。
行?舟说的那些她全?都不知,甚至在此?之前,她还在怨恨他的无情无义。
如今她知道了他并非那般绝情,再?对上他的视线时,竟也不知该以怎样的话?,作为这次难得重逢的开场白。
她目光痴痴地落在他脸上、身上,那张脸一如她记忆中俊朗,可锦衣华服之下,她想象不出是何等错综骇人的伤疤。
夜风凄凄,拂过?亭下荷叶,发出“咝咝”的低响。
两人隔亭相望,却好似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相顾无言。
半晌,傅修远先于沈京墨回过?神来,目光微垂,不敢再?多看?她的眼,开口第一句竟是:“行?舟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公子!”
“都是这小厮信口胡言,当不得真。”
傅修远不理会行?舟的争辩,自顾自把话?说完,对她露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有多僵硬的客气的微笑。
沈京墨久久不言语,可心中却正翻江倒海隐隐作痛。
她快速地眨了几下泪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心里那万千句话?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该从哪里开始。
半晌,她看?向他腰间?那枚有些地方?已经脱线的香囊,迟疑片刻,微哑着嗓子轻声提醒他:“香囊旧了。”
傅修远一怔,手抚上香囊,犹豫一瞬,用力将它扯了下来,攥在掌心,藏于身后,才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带在身边久了,不习惯换掉。”
寥寥几句后,又是沉默。
“你……”许久,他启唇,犹豫着,想要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希望她过?得好,却又怕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
他更怕她过?得不好,而他如今身不由己,无法为她做任何事。
就连一句“夜里风寒,小心受凉”,都显得太过?暧昧,他不能说。
许久之后,他总算敛好情绪,想要与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还未开口,湖边便传来一声嘹亮的“娘子”,让他不得不收起好不容易想到的话?题。
沈京墨抬眸去看?,就见陈君迁心急火燎地大步向亭子里跑来。
傅修远垂下眼去,微微侧身,给陈君迁让开了路。
陈君迁看?也没看?他一眼,跑到沈京墨面前才停下,瞧见她通红的双眼,心疼地给她擦泪。
沈京墨按下他的手,摇摇头表示她没事。
傅修远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视线下移,落在了陈君迁腰间?那个湖绿色的崭新的香囊上。
他身形一顿,沉默地背过?了身去面向湖岸。
陈君迁握住沈京墨的手,带她离开。
经过?傅修远身边时,他低声提醒:“走东门吧。夜里不安全?,陈都尉要照顾好夫人。”
陈君迁脚步未停,头也没回:“不劳驸马操心。”
傅修远站在亭子口上,目送沈京墨的背影消失在东门之外,眼中的柔情退去,往西侧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侍卫押着两个相貌丑陋形容猥琐的男人走了过?来。
傅修远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两个人,问侍卫:“都招了?”
“回公子,招了,是公主?身边的妙容姑娘昨天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让他们今晚在此?处等着沈小姐。”
至于等她做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傅修远听罢,良久,睨了二人一眼,轻飘飘对侍卫道:“杀了吧。”
两个男人原以为今夜能和一位大官的俏娘子春风一度,却不想竟是有来无回,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磕头如捣蒜,求傅修远放他们一马。
傅修远皱了下眉。
下一刻,侍卫抓住二人的头发,露出脖子手起刀落,两个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没了气息,如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夜晚的风很快吹散了血腥气,傅修远站在亭里,看?向花园东门。
※如?您?访?问?的???????発????页?不?是?ī????????ě?n??????②?5?.???ō???则?为????砦????点
门后站着来看?好戏的玉城公主?。
方?才她来时,只看?到陈君迁带着哭红双眼的沈京墨离去,还以为计划得逞,正洋洋自得时,却发现那两人的尸身正被傅修远的侍卫拖出湖心亭。
两具尸体衣衫齐整,可见好事还未成。
玉城惊讶过?后,愤怒地看?向亭中的傅修远。
却不知他此?刻也正看?向门边的她,眼中杀意涌现。
陈君迁和沈京墨一路无话?,径直走回二人暂住的小院。
关上门,屋中黑漆漆一片。
陈君迁的手停在门上,没再?往屋中走,黑沉沉的眼直直看?着她。
沈京墨猜他大概是想问她和傅修远说了什么,可她现在心里难受得很,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没抬眼看?他,默默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背对门口。
陈君迁跟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后。
刚刚在宴席上,他想去找她,却被玉城公主?和孟沧几人一唱一和地灌了不知多少酒,才总算找了个理由离开。
找到后花园时,傅修远已经在了。
他没听到行?舟最开始那番话?,只听见他最后说,傅修远一直都想着她,从未忘记过?她。
那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只记得,先前她一次次和他说不想见到傅修远,因为他无情无义,眼看?着她、她家落难却袖手旁观。
可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她大概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哭成那副模样。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傅修远究竟付出了多少,是不是比他对她还要好。
但他知道,她恨傅修远的唯一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更让他感到惶恐的是,如果傅修远还想着她,玉城公主?只会更加千方?百计地针对她,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都尉。
他根本保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