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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他怎敢让两个陌生人到他家中去住,难道就不怕他们?两人不是好人?或者,是这年轻人心存歹念。
沈京墨也看向傅修远。
年轻人说的在理,他们?两人刚被人从冰河里捞上来,身子?虚弱,总得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才好休养。
她没等他作答,向年轻人福了福身,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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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并不远,傅修远虽然脚步虚浮,却并未让沈京墨去搀扶。
她大概也明白,他是该与她保持距离。
沈京墨敛眸,与那年轻人攀谈起来。
年轻人热情又健谈,沈京墨向他询问什么就说什么,不一会儿她便将这村子?的情况了解了六七成。
见?还没到家,她侧目一瞥傅修远,问出了他先前的疑惑。
年轻人咧嘴一笑:“现在这世道大家都不好过,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不瞒你?说,我早上发现你?俩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跳河殉情呢。诶,对啊,你?俩为啥会在河里啊?”
沈京墨自然不会暴露身份,随口编了个瞎话,好在那年轻人也未细究。
她顿了片刻,又问附近哪有适合小住的镇甸,毕竟他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小山村里,到了大些的镇子?上,才好找人。
年轻人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想?换个地方生活,毕竟她都跳河了,先前生活的地方肯定不是啥好地儿。
“嗐,这附近哪儿都不好过,实?在不行你?就往西走吧。虽然西边不如北边繁华,但是西边是陈家军的地盘,他们?首领人可好了,去年秋天路过我们?这儿,还让手下的兵都下马,不许踩了我们?的田。听说西北让他管得可太平了……诶不对,你?们?不就是从上游下来的嘛?”
沈京墨没想?到这小山村里也有人知道陈君迁。她悄悄瞥了傅修远一眼,就想?换个话题,却不想?傅修远此时竟开了口。
“陈家军的首领是怎么个好法?”
他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冷不丁一说话,吓了年轻人一跳。
沈京墨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在这种场合听别人对傅修远说陈君迁的好,她着实?觉得别扭,想?要阻拦时,那年轻人却已如数家珍地夸起来了。
他说的那些事里,有许多沈京墨也不曾知晓。她听惯了永宁百姓说他的好话,在他治下其他地方也常有人夸他的好,但在这里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此处还算不上陈君迁的地盘。
她不再插话,静静地听了下去,那年轻人说到精彩处时,她也忍不住弯弯唇角。
傅修远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的反应,眼中情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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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把他们?两个带到家中,和他娘说了一声?,又送了些吃食就走了。
沈京墨此时才知道,他娘亲因为生病常年卧床,他打猎换来的银子?也都用?来给老娘抓药了。
她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没带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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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远看见?她一脸窘迫地停下手,什么也没说,扯下腰间的玉佩放在了桌上。
小山村不富裕,家家户户一日?只吃两餐饭,年轻人家中的食物不多,只能给他们?留下两个窝头。眼下天寒,窝头硬得赛砖头,不热根本没法吃。
院中有柴禾,但傅修远不会烧火,更不知该如何热饭,蹲在脏兮兮的灶台前手足无措地戳戳这里敲敲那里,蹭了一手的灰。
等沈京墨晾好衣裳回来,灶台依然是冷的。
厨房门口的光被她挡住,傅修远下意识地抬头看过来,耳根微红:“要不我们?……”
“我来吧。”沈京墨神?色如常,挽起袖子?让他出来等。
傅修远一怔,但还是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沈京墨进了厨房,三两下便轻轻松松点着了火,拿过扇子?对着炉膛扇风。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厨房里氤氲着一股潮热的水汽,熏得门口的傅修远皱了下眉。
沈京墨却并不在意,专心控制着火候。
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尖和眉尖一起拧了起来。
窝头热好端上桌,两个人沉默地对面而坐。窝头微苦,里面还有些硌牙的渣子?,傅修远咬牙吃了几口,待胃里的酸劲过去便不再吃了。
他手里握着剩下的大半个窝头,看着沈京墨一口一口将整个窝头全都吃了下去,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受苦了。”
沈京墨不解地抬眼:“什么?”
“这些粗活……”如果不是过得苦,这些粗活累活,她根本不需要会做。
沈京墨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惜和自责,但她并不认同:“我没觉得苦。”
傅修远倍感诧异。
“寻常百姓过日?子?都是这般,劈柴、担水、生火、做饭,算不得多苦,也没有多难。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好歹不用?啃冻窝头,”她莞尔,“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是好事么?”
说罢,她没理会傅修远是何神?情,自顾自地将用?过的碗盘端去洗净,又用?灶台的余温温了一碗水,虽然眼下没条件沐浴,但好歹能泡泡手,暖和暖和身子?。
做完这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只有一张床,傅修远看了沈京墨一眼,让她好生歇息,他去外面呆着。
可眼下才二月尾,此地在豫州境内,夜里能有多暖和?他膝盖有伤,在外面冻一夜,明日?还能走得了路?
“留在屋里吧,”沈京墨爬到床上靠墙而坐,看着傅修远僵住的背影,语气淡淡,“这种时候没必要讲那些虚礼。”
过去几年数次涉险,诸如此类的情况她遇见?过不知多少?次,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虚礼哪有命重要。
傅修远的手已经搭在了门上。
他自幼所学?的一切都告诉他,这样做于礼不合,尤其是,身后的女子?是他爱慕了十?余年的姑娘,更何况她如今已嫁做人妇。
可他的手腕却重似千斤,在得了她的应允后,便再也没有力气去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踌躇半晌,他终是顺从本心收回了手。
屋中没有蜡烛,门窗一关便只剩屋外透进来的一丝夕阳余晖,昏暗得难以视物。
傅修远脚步僵硬地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沈京墨。
她穿着不大合身的粗布衣裳,头上的簪子?也遗落在了丹水,如今只能用?随手捡来的一根树枝挽住头发。
他突然想?起,她十?四岁那年,他曾偷偷画过一幅画,那是他想?象中几年后的她,比十?四岁更娇俏,更明艳的她。
是他想?象中她嫁给他时的模样。
如今她的确如他当时所想?那般,娇俏,明艳,嫁了人。
只是那人不是他。
而是他的敌人,反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