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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州百姓长途送别,是顾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听姜时修是新州人士,顾朔便改了主意,纵然不得用,留下叫他历练历练也好。
姜时修新人才入军营,衣食住行都不大适应,顾朔便把人带在身边照顾。
姜时修对怎么打仗有很多想法,他纸上谈兵,却很有可行性。顾朔起初没当回事,仔细听了一回,茅塞顿开,仿佛寻觅到了知音,姜时修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且能将想法落到实处,两人天造地设的君臣,聊起来滔滔不绝,谁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吃饭聊,饭后聊,一直聊到深夜,都依依不舍,未曾想停下,于是抵足同眠,彻夜相谈,感情突飞猛进。
二是讲姜时修在战场发生了小意外——其实不严重,只是崴了脚。顾朔那场战争受伤不轻,胳膊上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姜时修在顾朔身旁,随行的大夫不在附近。姜时修情急之下拔了箭,要将顾朔的毒血吸了出来。顾朔中毒意识不清,晕了过去,没及时拦住他。
毒血不该人去吸的,难免沾染到自己。顾朔胳膊上的毒血吸干净,姜时修不出意料地中毒晕了过去。得亏副将及时赶到,把他俩从战场上抢了回去。
后来顾朔日夜守在姜时修的军帐中,一眼都不错开,连排兵布阵都在姜时修军帐中完成,亲力亲为照顾,并不假手于人。
谢永章还特意点了一句,这份情谊,可比顾朔和苏景同那点子荒诞故事感人肺腑。
江天重述完,自个儿也觉得谢永章说得对。据说那毒要命又凶险,姜时修差点送了命,禁军不少兄弟是从承影军调动过来的,江天也有所耳闻,听说姜时修就是喜欢陛下的,毕竟姜时修在军营时从不遮掩这点。
将士们起初瞧不上这一心想爬顾朔床的小白脸,后来发现这是算无遗漏的神算军师,又佩服得五体投地,再瞧着这位为了顾朔连命都能豁出去,那不比苏景同强多了吗?
大家打仗之余,偶尔也干点撮合顾朔和姜时修的事。
顾朔也上道,待姜时修不同寻常的好。至少从顾朔和苏景同的故事里,没见过这么亲近温馨的事。
“哦对了,”江天想起来,“苏景同从太学府出来后,去康宁侯府找康宁侯要了几封银子、一箱衣裳、一套做琴的材料工具、一套笔墨纸砚,一书箱书,还顺走了康宁侯特别珍惜的一刀纸,名唤雀栖花。”
江天重重强调了“顺走了”。
江天讲苏景同去找左正卿时的这句话,内容倒正常,就是语气酸溜溜的。顾朔问:“你吃醋?”
江天愣了一下,旋即噼里啪啦开炮:“吃醋?这不是夫妻爱侣之间才会有的吗?微臣吃什么醋?微臣有什么醋好吃的?陛下是觉得臣会在意苏景同和康宁侯的关系吗?那怎么可能呢?”江天嘴硬得很,咬死不松口:“苏景同和康宁侯天差地别,一个赤诚报国,一个叛国谋反,他俩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完全不合适当朋友当兄弟的。”
江天斩钉截铁:“微臣和康宁侯才是同患难共富贵,志气相投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微臣坚信微臣才是康宁侯最好的兄弟!”
江天大手一挥:“苏景同根本不能比!”
江天重复一遍,确定:“没错,不能比。”
顾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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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傻蛋。
顾朔头疼地捏眉心,“爱卿,你……”顾朔一肚子话憋了回去,“下去吧。”
江天不明所以:“啊?”
这也太突然了。
话题怎么突然就终结?
江天行礼离开,脑子里还没回过神,不知怎么就突然顾朔要让他走,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呢。他走了两步,余光看到顾朔的视线望向了窗外。江天用旁光扫去,顾朔在看苏景同的房间。
苏景同的房间窗户小得可怜,大白天也进不来多少光线。
顾朔推门进来时,苏景同还穿着小太监的衣裳,蜷缩在炕上,用帕子遮在脸上挡着。
苏景同每每难过时,便是这幅模样。
悄悄躲起来,关着门,在无人知晓处用帕子或者扇子挡着,悄无声息地淌一脸泪。
是在介怀姜时修的事么?
分开三年,顾朔不清楚苏景同现在的想法,但从他表现的种种行径来看,他心中未必没有重修旧好的想法。
顾朔伸手摘掉他脸上的帕子,不出意外摸到一帕子的眼泪,冰凉潮湿,冷得刺骨。
第26章起火
在他们仅有的一年的近距离相处中,苏景同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爱玩爱闹爱撒娇,没完没了在他禁区横跳,顾朔通常不理会他的炸毛。
他的嬉笑怒骂都是轻浅不走心的,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不等你安抚自个儿就好了,等你把他的嬉笑怒骂当回事,认认真真想帮他解决时,发现他已经没心没肺地继续当他的小纨绔去了,显得正经严肃的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蛋。
但哭例外。
苏景同哭的时候是藏起来的,躲起来的,生怕被发现。
等哭完了,他若无其事地在你面前继续快快乐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朔不知道件事到底过去没有,他是不是真的想开了不在乎了。
顾朔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其他情绪的表达上特别顺畅的苏景同,唯独在哭上如此回避。
以至于他对苏景同的哭,格外上心,哪怕分开三年,依然条件反射。
顾朔抿唇。
疯妃的先例在前,他不敢对苏景同的情绪有任何的放松。
他拿起被子,轻轻盖在苏景同身上,又用随身带的帕子,仔仔细细帮他擦了脸。
被子的触感还留在指尖,这是最常见的被子,顾朔在军营时用的还没这个好,军营里条件苦,有点钱都用来换军备了。
但顾朔突然觉得难以忍受起来。
金尊玉贵养大的摄政王世子,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东西。
固然姜时修的事刺激了他,但不好的生活条件未必没有折磨他的神经。
墙角立着几根从左正卿那儿要来的木材,一团琴弦放在木材上,地上摞着两个藤箱,按江天的说法,应当是一箱子笔墨纸砚、一箱子书,炕脚挤着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几件衣裳和一点银子。
这些东西把苏景同的房间撑得鼓鼓囊囊,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昏暗的房间、微弱的光线,逼仄的空间,连太阳都晒不到,谈什么好心情?
弹琴看书下棋画画,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佳肴、喝最好的酒、骑最烈的马,这才是快乐的摄政王世子过惯的生活。
顾朔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睡着的苏景同无知无觉。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景同在床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小憩补眠到自然醒,精气神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