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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是苏景同昨晚簪头上的,簪子尾部沾着点点血迹。
顾朔蓦地想起那副镣铐,苏景同手腕和脚腕的镣铐都同样紧,跪姿和坐姿状态下,压着的脚腕应该摩擦更多,但他伤口却在手腕。取镣铐清理上药时,他还无意识反复动手腕,让镣铐在伤口上来回动。
顾朔额头一抽一抽地跳,这个情形,很像是自虐。
他想起先帝时,宫里有个“疯妃”,原本好好的人,孩子刚出生就夭折,天天以泪洗面,大半年不见好转,时常坐着坐着就落泪,郁郁寡欢。后来就开始用簪子或者刀扎自己。
太医来瞧过,只说是情绪不好,开了些纾解郁气的药。
治疗了两年,情况愈发严重,人也变得疯癫起来,一会儿说腿动不了,一会儿说手动不了,后来又自称白日见鬼,神神叨叨的,抱着枕头当孩子,或者叫嚷有人要杀她,彻底疯了。
顾朔的心缓缓下沉。摄政王府覆灭,苏景同怎么能不心情郁结?他和苏景同决裂,左正卿亦跟他成为对手。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此以往,怎么能好?
顾朔又想起一件事,疯妃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几乎不吃东西,太医只说人心情不好,便胃口不开。
昨天苏景同吃的量,两顿加起来都不够一只小猫崽吃的。
可不是和疯妃一模一样。
顾朔别开头,不敢多看簪子一眼,他昨晚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刺激他。
他明明知道这三年他没有一天好过,为什么一定要刺激他?
苏景同小睡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挣扎着睁开眼。
昨晚顾朔走了以后,他意识便模糊了。近年来,他意识模糊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醒来又发现身上零星的伤口。
今天早上他还没睡清醒,就听兰芝姑姑惊恐地叫出声,紧接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进来,好像有什么人动他的手腕,也不知做了什么,他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他总觉得不对劲,像又发病了。
眼下不是发病时机,让顾朔知道,说不定以为他在玩苦肉计。他本就厌恶自己,别更添厌恶。
苏景同勉强睁开眼睛,头疼得像要炸开,眼前恍恍惚惚,他等了一会儿,让自己的视线慢慢清晰,手腕钻心的疼,苏景同看向手腕,手腕被包扎了好几层。
看来昨晚意识模糊后,遭殃的是手腕。
“醒了?”顾朔的声音传来,沙哑得要命。
苏景同朝声音来源望去,顾朔坐在床边,眼睛盯着他的手腕,嘴唇抿得紧紧的。
要死了。
苏景同头疼,顾朔的表情他太熟悉了,他一定在后悔昨晚口不择言,他八成在想,假如昨晚他温柔点、耐心点、今天会不会有所不同。
算了。
还是让他以为这是苦肉计吧。
苏景同见不得他内疚的模样。
苏景同扬起嘴角,慢悠悠起身,赤足陷在柔软的地毯中,缓缓走到顾朔面前,坐在他腿上,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唇角啄了一口,得意地笑了笑,将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快乐道:“就知道你会来。”
“怎么样,哥哥?”苏景同神采飞扬,“改变主意了吗?把我留在你身边,做个嬖人,就像我从前对你那样。”
苏景同抬头亲他的耳垂,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你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他凑在顾朔耳边,嗓音轻曼:“予取予夺。”
顾朔将他的手腕拉下来,朝他臀上拍了一下,“说了三回:别动手腕。”
苏景同挑起一条眉毛,“那惩罚我。”
“嗯。”顾朔说。
“咦?”苏景同睁大眼睛。今天怎么回事?铁树开花了?
片刻后,苏景同脸上的无语可以写一本书。
他被迫坐在罗汉床上,顾朔抓着他的一只脚,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羽毛。
顾朔道:“从现在开始,你每骗朕一句。”顾朔在他面前晃晃羽毛,“知道了?”
苏景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叫什么?”顾朔问。
苏景同对他服气得五体投地,投怀送抱两回被拒,顾朔不应当当皇帝,应该改行当柳下惠。
顾朔说:“超过三个数没回答,一样挠你痒痒。”
苏景同:……
苍天啊,他怎么会喜欢脑回路这么清奇的男人。
大好时间,不风花雪月,玩起过家家了!
“三。”
苏景同怕痒,有气无力地拖长声调:“苏——景——同,字时——祯——”
“年龄?”
“二——十——三——”
“你现在在哪?”
苏景同无语至极,“永——安——宫——”
“记住不能动手腕了吗?”顾朔问。
苏景同沉默一瞬,别开头道:“记住了。”
“为什么昨天不好好吃饭?”顾朔又问。
“嗯?”苏景同奇道:“我昨天吃得还不多吗?”
这次无语的轮到顾朔,加起来不够奶猫吃的,那能叫多吗?
苏景同想把脚缩回来,“你不能因为这个判定我撒谎。我真心认为我吃很多。”
顾朔抓着他的脚,不许他动,继续问:“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
顾朔飞快用羽毛在苏景同脚心来回划,苏景同痒地笑起来,“你……哈哈哈……我……哈哈哈哈……”
“我好着呢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干嘛你……哈哈哈”苏景同笑得肚子疼,用脚踹顾朔,“停!”
顾朔没理他,继续挠他痒痒。
“哈哈哈哈停,我说……”苏景同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说我说,是胃,胃!”
顾朔停手了,疯妃在疯之前,胃有长达两年的难受。太医瞧过几回,都只说情绪不好伤胃,劝她想开些。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苏景同想了想,坏了,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不记得了。
眼看顾朔又要动羽毛,苏景同赶紧求饶:“别,我真不记得了。”
顾朔继续问:“你昨晚是苦肉计吗?”
“……”苏景同飘开视线,“怎么说好呢。”
“严格来说,”苏景同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不能叫苦肉计。我这是在为我们破镜重圆做出重大努力。你的脾气你知道,一旦想好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不打算跟我和好,我能怎么办。你是皇帝,你不肯见我,我就见不到你。你肯定想把我远远扔个地方,最好以后都别见了。我不低头怎么办,看你把我扔走吗?你要珍惜我,像我这样花样百出主动维护关系的人不多了。”
顾朔挠他。
“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哈哈哈哈哈哈……”苏景同笑得难受得蜷起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