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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有动静,似乎是苏季徵刚从屋里出来,顾朔心底生疑,赵宁那儿只有蛊虫,苏季徵要蛊虫做什么?
和苏景同待久了,顾朔能摸到苏景同的一点脑回路,如果苏景同和苏季徵身份互换,苏景同站在苏季徵的位置,苏景同最可能做的事是找赵宁要傀儡蛊,下在自己身上,让顾朔放心,解除自己的怀疑,继续留在京城陪儿子。
——皇帝今天一句“留在京城”或许是开恩,但君心难测,这件事始终是皇帝心中的刺,早晚会在心里生根发芽,疑心愈发浓烈,到最后演变得不可收拾。不如早早把事情断个干净。
苏景同的脑回路,说不定跟他爹学的。
顾朔猜到这个念头,连忙找赵宁,不出所料,苏季徵要走了傀儡蛊,顾朔立即让赵宁准备金鼎莲蛊,带到苏季徵院中。
顾朔迅速跟了上去,顾朔赶到时,苏季徵刚来得及在小腿上划了一刀——划手腕掌握不好分寸容易出事,傀儡蛊还在一旁,并未来得及下进身体中。
顾朔才喘过气,这要是让苏景同知道苏季徵搞这出,今天不能善了。
苏景同醒来,在院中刚好遇到准备出门的赵宁,江天习惯性地蹲在树上保护皇帝安全,将赵宁和苏景同的话收入耳中,顿时浑身激灵——他虽然不懂苏景同,但懂皇帝,这件事皇帝明显不想让苏景同知道的,于是他立刻飞身而去。
苏景同太浑浑噩噩,赵宁注意着他的状态,不敢走太快。
等他俩磨磨唧唧走到苏季徵的院子中时,江天已经跑了趟地牢把昏迷的顾悯提溜出来飞到苏季徵屋中,把人塞床上,顺手划了他的两个手腕。
顾朔和苏季徵联手糊弄了苏景同,这会儿看江天分外满意,别看江天是个粗人,关键时候真心细啊。
顾朔心道,回去该给江天提爵位了,再给他和左正卿赐婚。
屋里的苏景同吭哧吭哧道歉:“爹,我错了。”
“没有,”苏季徵叹了口气,这里没外人,苏季徵学着顾朔的样子,试图把苏景同拉进怀里,刚拉到他袖子,苏季徵觉得怪怪的,这大把年纪,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于是改为拍了拍苏景同的肩膀,“是爹不对。”
“从前只想着让你好好活着,忘了问你的想法。”苏季徵看着苏景同,他眼角还残存着红意,“你说得对,爹该问问你的,如果问问你,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爹道歉,苏景同有点不好意思,他冤枉人在先,还要被冤枉的人给他道歉,苏景同臊红了脸。
“护卫队的事,爹该跟你商量的,”苏季徵摸摸苏景同的头,“爹当惯了摄政王,独断久了,没改过来。”
苏季徵想起顾朔说苏景同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要去西北、要安排护卫队,造成了他的“战死”,“爹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当时战场情况难测,就算有护卫队在,也未必就能保爹周全。”
苏景同不置可否。
江天能把左正卿从战场中保下来,护卫队虽不如江天厉害,但胜在人多,未必没有机会。
苏季徵看出苏景同的想法,“左正卿坐马车,马车能挡箭矢,爹骑马,不一样。”
“把护卫队给你,是爹觉得你的安全比爹更重要,这是我深思熟虑以后的决定。”苏季徵说。
苏景同不说话了。
“所以如果因此造成什么后果,”苏季徵认真道,“该承担责任,该接受后果的人是我,不是你。如果让爹再选一次,爹一样会把护卫队给你,西北战场形势变化莫测,如果不给你,我日夜悬心你的安全,战场上精神恍惚,不见得就比现在强。”
“你是接受不了爹的‘战死’,把责任都加在了自己身上,你不需要为自己揽责任,不是你的错。放你去西北的人是我,把护卫队给你的人是我,战场上思虑不周中埋伏的人是我,”苏季徵道:“做决定的人是我,我不后悔。”
“但救我出来的人是你。没有你,顾悯不会急着救醒我,没有你,他不会在我谋反后赦免苏家族人,没有你,他也不会大费周章调兵来。”
“我唯一需要道歉的是,当时没和你商量,让你自责到现在。”
苏景同眼眶红了。
苏季徵:???
怎么回事?为什么顾朔讲道理你就好好的,我一讲道理你就哭?
这还有天理吗?
夭寿啊,这回又是为什么?
“我不是你亲儿子……”好半天,苏景同憋出一句。苏季徵听懂了他的后半句——所以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摸摸你的良心,”苏季徵问:“从你九岁以后,我哪一天没把你当我亲儿子?”苏季徵想了想,有点得意,“别人都说你越长越像我,夫妻有夫妻像,父子也有父子像。”
“我还纨绔、不争气。”
这句是苏季徵醉酒打他那回说过的两个词,苏景同还耿耿于怀,苏季徵服气:“我那是醉话,都跟你道过歉了。”
“这是事实啊……”苏景同喃喃,他逃学不上课是家常便饭,同龄人要么荫官要么下场科举,只有他还在吊儿郎当混日子,如果没有战争,如果苏季徵没有谋反,他应该还保持原来没心没肺的生活,要多安逸有多安逸。
“你爹我贫苦出身,连中六元,跟我比起来,全天下都是纨绔。”
苏景同:……
虽然这句是事实,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啊……
“所以我嘴里的‘纨绔’二字,你无需搭理。”苏季徵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苏景同想了想,没好意思说——他觉得顾朔也很优秀,理政一把刷子,比他爹强太多……
苏季徵揉了揉苏景同的头发,“爹以前对你太严厉了。”
“你小时候不爱念书,干什么事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兴头起来时尚且学习,兴头一过,再不肯看,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样样不精……”
苏景同都记得,苏季徵跟他完全是两类人,苏季徵学什么都很专心专注专精,涉猎面不多,但只要学过的领域都能名列前茅。教苏景同学习,耗尽了苏季徵的耐心,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像苏景同这般广泛又浅显的学习风格。
后来苏季徵也疲了,随他去了。
苏景同那时想,假如他是苏季徵的亲生孩子,或许能像苏季徵一点。
“回想起来,当时爹的想法太狭隘了,专精不一定好,博爱不一定坏,且你其实爱兵法,也能坚持学,是爹当年没重视,这就好比叫武将读书一般,放错了位置。”
苏季徵把苏景同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趁苏景同还没发现,心虚地替他梳理,“你兵法学得很好,没有老师教,也很出挑。爹很骄傲。”
这回苏景同鼻子也红了。
“爹这几天在想,如果四年前,爹把你扣在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