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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桌案上布满了水果糕点,阿飞站在一侧生无可恋地替他剥桔子皮,太子殿下将嘴里的栗子糕咽下去后还打了个嗝的场景。
饫甘餍肥,饱食终日,好生享受。
若是这一幕在东宫被人瞧见,估计皇帝书案上又要多几封弹劾太子不思进取的奏折了。
崔羌缄默无语,内心突然感到一阵迷茫。
自己究竟看上了人家哪点?
他以前也想过,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应是位性子温和,师父也认可的贤惠女子。
如今师父走了,报仇变成了他唯一的夙愿,或是命丧黄泉,或是孤独终老,崔羌都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个娇生惯养的太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太子殿下半天才发现有人立在门口,他惊喜问道,“情况如何?他们可将私盐案查清楚了?”
崔羌面容平静,但因为心神有些不稳,闪动的黑眸中泄出一丝偏执的戾气,在人注意到前便转瞬即逝。
“他们查到事情真相确如王丞相所言,是盐运史梁卫贩卖私盐,只可惜畏罪潜逃时不慎落水身亡,无法亲口承认罪证了。”
听见崔羌贯来散漫的嗓音,穆翎面露喜色,“那真是太好了,我即刻写信向父皇禀明,请旨明日就回宫!”
崔羌薄唇带上浅笑,“殿下错了,私盐一案并非您想的这般简单,若是一个小小的盐运史都能蔑视律法,那证明朝廷漏洞不少,陛下定然不会相信的,只会愈加愤怒。”
闻言穆翎脸上笑意霎时没了,他紧紧抿着唇,不再作声。
崔羌淡淡打量着他,又道,“总探事还说,南源知府涉嫌贪污,需得再盘查几日。”
“南源知府林有为?”穆翎惊疑道,“这名字耳熟,是不是昨日在醉月楼要买下花魁的那人?”
崔羌点头称是,似不经意提道,“昨日属下去醉月楼找您,正巧撞见了此人,印象还挺深的。”
“为何?他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穆翎好些好奇。
“倒也不是特别,只是如今残秋快过,新冬将至,这南源城依山傍水的又比别的地方更加冷些。”
崔羌顿了顿,继而轻笑道,“虽说我朝地方官员俸禄不多,但天气一冷,寻常官员都知道穿件薄氅,再不济的也会带件披风。而林有为的私服却是一件带补丁的单衣,连靴子都是湿的,属下才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穆翎不解,“他既贪污为何还要这般节俭?难不成另有隐情?”
崔羌摇头表示不知,想了想才道,“殿下若是好奇,属下替您去查清真相便是。”
太子殿下托着腮,闻言,抬眸仔细看了看他,心中不由腹诽,你哪里瞧出来孤想去查案的?
他家影卫,怎么就喜欢干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呢。
穆翎悠悠的叹了口气,“嗯,孤特别想知道真相,此事就交由你去查罢。”
“属下领命。”
“但是你查案必须要带着孤一起。”穆翎突然又有些后悔,“你准备怎么查?”
崔羌迟疑半晌,扬唇懒懒道,“林有为既是为赎赵喜儿,那便从醉月楼花魁入手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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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盏茶后,两人来到长街。
不似往日般热闹,街巷今日人烟格外稀少,穆翎不明所以,问起身旁人。
“这长青街怎的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等了一息,无人回答他。
穆翎侧首回望,只见崔羌一袭白袍,轻摇手中折扇,一副儒雅公子做派。
“问你话呢?这位崔公子”太子殿下扬声道。
崔羌唇角微微勾起,正欲开口,却被身侧传来的动静打断。
“诶你站住!”沿街叫卖冰糖葫芦的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被身后一青年奋力揪住。
糖葫芦撒了一地,小姑娘挣脱不开扯着自己手臂的人,额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
穆翎上前,攒眉朝那青年道,“你这是作甚?青天白日的就敢欺负一个小姑娘?”
青年眯着眼打量他,“你少多管闲事,小爷是看她一个穷哑女可怜,今日还要出门做生意,好心买她的东西。谁想这死丫头竟敢偷我玉佩,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罢青年还朝那姑娘啐了一口。
穆翎看过去,随后半蹲下身与那衣裳破旧的小姑娘平视。
“你偷了他的东西?”穆翎神色柔和,清澈的杏眼有种能让人放下防备的力量,小姑娘望着他的眼睛,怯生生地点头。
“无论如何,窃取他人之物都是不对的。”穆翎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润的嗓音听不出多少苛责,“还给人家吧。”
小姑娘眼眶微微泛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又松开来。
她刚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身旁青年就一把夺了过去,朗声道,“就是这个!”
穆翎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青年看懂了,也不再过多纠缠便转身离去。
崔羌立在穆翎身后,深深的望着他。
只见穆翎又从自己腰间扯下悬着的翠色玉佩,伸手递给那小姑娘。
太子殿下手中的玉佩通灵剔透,银润光泽,好看的紧,价值自是不菲。
见人不接,穆翎直接将玉佩塞进她怀里,轻声笑道,“既是给你的,那以后它的主人便是你了。此枚玉佩是家人送我的生辰礼物,虽不算贵重但解你家燃眉之急应是足够了。”
小姑娘使劲擦干眼泪,打着手势道谢。
崔羌只字未言,弯腰将滚落在他墨色长靴旁的一串糖葫芦捡起,重新嵌进本就插满了一支支晶莹剔透红果的草靶上。
他默默上前,将糖葫芦靶还给那小姑娘。
待人走后,穆翎瞧着那孱弱单薄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崔羌唇角微弯,连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笑容也不似平日般带着几分轻佻。
“殿下就这般轻易将宫中宝玉送了人,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么?”
穆翎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多觉不觉得,孤想送便送了。况且这玉佩只不过是姑母去年送来的一件礼物罢了,也不算得弥足珍贵。”
皇太子生辰,东宫每年收到来自各宫各府的礼物数不胜数,礼物里是否包藏真心姑且不知,但一枚昂贵玉佩倒也确实无关紧要。
“殿下所言极是。”崔羌不置可否,并未就此事多言。
穆翎在这大街上站了许久也有些累,正想催促崔羌赶紧前去醉月楼找人问话,天上突然抛起了细雨,带着微风的清凉,将他满身的困乏一扫而光。
“方才听那人的意思,是今日不宜出门?”
穆翎脑袋里回想了一遍青年的话,突然问道。
崔羌并未回他,只望向天边掠过的飞鸟,平静道,“下雨了。殿下头痛才好些,淋了雨可不好,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