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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那日回宫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妄求她替奴婢讨一个公道,可娘娘却对奴婢十分不耐。”小翠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她伏在地面,将因痛哭流涕而显得十分扭曲的面庞藏了起来,“奴婢知道,像我们这般低贱之人,在权贵面前不过微如尘埃。”
闻此言,穆翎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不想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竟是如此胆大包天。身在高位,他的确不懂位卑之人心中所想。
“可那也不该是你害人的理由,你可曾想过那胎死腹中的皇子何辜?还有母后,她凭何要当你的替罪之羊?孤不信你当真会有胆量行如此大不韪之事。”
小翠闭了眼,她如实而道,“奴婢确实没那个胆子,若非那日碰见了一位长相十分俊美的公子……”
想到当日那人一身绣金黑袍,嗓音端的是温润散漫,他笑问她,“为何不将轻视你践踏你的人一同拉下地狱呢?只要你想,他们就再也不能欺辱你了……”
“大抵是那双眼太过深邃,奴婢望着那人,不由自主地将他所言全然记进了心底。这几日奴婢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请殿下赐奴一死。”自知无言再面对穆翎,说着她便起身直往屋中墙角奔撞而去。
幸得肖九眼疾手快拦住了人。
穆翎双拳紧握,眼底一片冰冷,他心中冷笑,几近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来,“崔、羌。”
耳畔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回忆戛然而止。
崔羌裹挟着一袭寒意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大氅带起的丝丝细雪落在穆翎的身侧。
向顺桓帝行过礼后,他转身面朝着穆翎,在对方充满恨意地注视下,他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崔羌坦然躬下身,“臣,见过太子殿下。”
第39章
穆翎移开目光,直接上前两步,面色坚定地朝顺桓帝徐徐开口。
崔羌站定在侧,淡淡听着他告发自己的言辞,眼底眸光微转。
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静了下来,穆翎观察着顺桓帝的神色,身侧崔羌却先勾唇一笑,“敢问殿下是从何听来的这些荒唐话?”
穆翎不予理会,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他对顺桓帝道,“恳请父皇明查,儿臣既已将人证带来,父皇不信的话问她便可。”
一时之间,跪在角落处的宫女小翠成了殿中余下之人目光的汇聚处。
小翠应声望过去,迎上太子殿下的目光。
她始终记得,那日小殿下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山间清泉,叫她至今不敢忘怀……
此刻,太子殿下的眼里却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她想,她不能一错再错,更不该恩将仇报……
可天子面前,谁人不惶恐?何况还是她这自知罪孽深重的宫女。小翠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终于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顺桓帝目光沉沉地扫下来,小翠不敢看人,只垂着头哆哆嗦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殿下、殿下所言皆如、如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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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还要发话,崔羌出声打断,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低沉冷厉。
“这位姑娘,劳烦你看仔细了,你口中所言的那位黑衣男子,当真是本官吗?”
小翠抖动的幅度愈来愈大,冷汗浸湿了后背,还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崔羌。
只一眼,她瞳孔便骤然一缩,眸中闪烁着明显的惊恐,面色也霎时惨白如纸。
只因她一眼望见的,是悬在崔羌腰间的佩饰,有母亲的锦囊,有兄长的玉佩……
只有将抖动得更加厉害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小翠再开口时,言语平缓了许多,只是眼泪始终无声流淌。
她收回目光,旋即弯下腰,将整个身子伏跪在地。
“回禀陛下,奴婢从未见过这位大人。奴婢也从未受任何人指使,下毒之事皇后娘娘更不知情。”小翠的嗓音透着一股决绝,“因奴婢始终对丽妃娘娘怀恨在心,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话音落下,穆翎惊愕不已,他瞪圆了杏眼目光灼灼望向小翠,“为何要隐瞒实情?孤在此,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为何要包庇他!”
小翠置若罔闻,始终一言不发,微微颤抖的背脊更是晃了穆翎的眼。
他不可置信地转身怒视崔羌,衣袖下双手紧握成拳,神情愈发激动,连嗓音也气得在发颤。
“你究竟、做了什么?”
崔羌饶有兴致地直视他,嘴角扯出个不易察觉的笑,他适时开口,“臣想殿下一定是误会了,臣身为外臣,同后宫妃嫔素无交集,为何要窜使一个小宫女去陷害皇后娘娘呢?”
“你!”穆翎胸口不住的起伏,一时间说不上话来,显然是被气极。
他一甩衣袖,上前对顺桓帝低头请旨,想再给这人证一点时间。
可顺桓帝却不这般想,穆翎听见他父皇沉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这卑贱宫女死不足惜。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即刻杖毙!”
“父皇!儿臣……”
“够了!”顺桓帝冷声打断,扶着抽痛的额角,“太子究竟还要如何?为何就一口咬定是崔羌所为?”
见穆翎不再作声,顺桓帝缓和了语气道,“此事既与皇后无关,那便将你母后的圈禁免了罢。朕近日头疼不已,你们没别的事就先退下。”
如此,穆翎也只好压下心中哀意,嗓音似已累极,“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殿门被拉开,他提步越过门槛。
飞雪飘落身前,宫人即刻上前将狐裘为太子殿下披好。
石阶之上,寒风自远处袭来,一眼看去,庭院雪白花瓣借着风力漫卷至九霄云外,穆翎停在原地,顺着视线抬头望向天边,看着苍穹之上掠过的飞鸟,思绪万千……
皇后出事以来,一直由王贵妃掌管六宫。如今父皇解了对母后的禁令,却对中宫统驭六宫之权只字不提。
父皇为何偏袒王氏至此?难道在父皇心里,自己的话竟不如一个外臣。
铺天盖地的恨意似要将他整个人席卷,穆翎缓缓闭上眼,任由冷风吹起他散落在身后的乌发。
还有……
“太子殿下。”低沉嗓音从背后响起。
被打断思绪的穆翎下意识拧起眉,旋即又展开。他稳了稳心神,却并未转身,只是微偏着头,语气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这便是你想看到的?你如今,可还满意?”
两人隔着几个石阶的距离,崔羌自上而下望着他单薄的背脊,神色淡淡道,“自然是满意的,只不过,臣十分好奇,殿下是如何令那丫头对您坦白的?”
不急不缓的声音飘进穆翎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