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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泉涌,瞬间便将衣衫染成一片殷红。
那人见偷袭得手,妄图再补上致命一刀。可就在他刚猛冲上前的瞬间,崔羌强忍着伤痛,凝聚全身功力,一掌将那人震落在地,口吐鲜血,站不起身。
而崔羌似已耗尽了自身最后力气,单膝缓缓跪倒在地,唯有手中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借其勉强支撑住身躯。
恰逢此时,李将军率领援军及时赶到此处,敌方渐露颓势,渐渐退去。
穆翎仿若被定身咒禁锢一般,一时间全然呆愣在原地,周遭的嘈杂、混乱似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直至耳畔炸响起李将军那如洪钟般的吼声——
“将这卧底抓起来压入地牢!”
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穆翎顾不得混战之中自己所受的些许擦伤,他满心焦急,脚下步伐慌乱踉跄,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崔羌奔去。
他此番身负重伤,全然是为了护自己周全。
越是这般想着,心便揪得越紧。
待到近前,穆翎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一把攥住崔羌的手臂,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带上了一抹哭腔,“你……”
然话一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崔羌看着穆翎这般慌张模样,嘴角扯出一抹笑,反倒轻声安抚他,“臣无碍,殿下不用哭。”
可那苍白的脸色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却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此刻,穆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紧紧地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他像是要把崔羌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好似唯有这般紧密相拥,方能替他分走些许痛楚。
很快,崔羌血红的唇竟渐渐泛起一抹骇人的黑,随之缓缓合上了双眸。
敌军散退,李将军亲自将崔羌背回营帐,穆翎跟在身后,眼前的一切仿若都氤氲在了一片水雾之中,看不真切,唯有满心的焦灼与惶恐愈发清晰。
营帐内,陆仲海诊治一番过后,眉头紧锁,面庞之上满是凝重之色,末了,他长吁一口气,直言不讳地道出剑上之毒实乃剧毒,毒性之烈,寻常药物难以医治,除非能寻得传说中解百毒的蓬西子。
值此时,有士卒来报,经拷问,那潜藏的卧底本就心怀不轨、蓄意下了狠手,在慌乱中,误将崔羌认成了大澧太子,这才将那致命的毒刃狠刺向了他。
李将军神色一凛,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穆翎,穆翎则眉头蹙起陷入了沉思,对身外李将军投来的目光浑然未觉。
蓬西子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陆仲海继而道,“这蓬西子,珍稀罕见,向来只生长于人迹罕的深山幽谷之间不说,还常有猛兽蛰伏、瘴气弥漫,采摘之路可谓艰难险阻、荆棘满途。”
李将军听闻此番言语,心头沉甸甸的,只觉崔羌此番性命堪忧。
穆翎思绪则在脑海中紊乱纠缠,猛地,仿若一道曙光穿透雾霾,他陡然记起,李国公往昔曾派遣诸多暗卫,苦苦寻觅过这解百毒的蓬西子。
念及此处,他眸光之中燃起希望,忽而扬声道,“国公府应有此药!”
第57章
营帐之中,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陆仲海神色严肃,自医匣中取出一排银针,手指熟练地捻起一根。
“殿下,情况危急,如今时限紧迫,您仅有五日时间。下官先封住崔大人的穴脉,这毒性暂时无法蔓延,一旦五日后仍未寻得解药,那后果则不堪设想。”陆仲海将崔羌小心翼翼地翻过身,使其平稳正躺着,以便施针。
李将军面庞瞬间布满阴霾,神色愈发沉重起来。
然不经意间,他的眸光乍扫到了崔羌左肩上那处起眼之地,一刹那,他脸上神情瞬间黯淡无光,仿若被一道凌厉闪电劈开了记忆的厚茧,那刻意深埋的往昔被猛地拽至了眼前。
那是一个形状独特胎记,恰如似血红梅。
他终于惊觉,当年那桩事,其真相远远超乎了自己此前所想。
李将军这般神色变化太过剧烈,很难不引人侧目。
陆仲海噤若寒蝉,不敢贸然发问。倒是穆翎,满心都是对崔羌的关切,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声。
李将军越是含糊其辞,太子殿下越是想得到答案。
在穆翎再三质问下,他仿若被抽去了脊骨,双肩垮塌,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
“罢了。”他抬手屏退了营帐内所有人。
直至四下唯有崔羌微弱的呼吸声隐隐可闻,他才缓缓启唇,嗓音带着沙哑,道出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真相。
穆翎浑身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双耳嗡嗡作响,他双眼圆睁,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往昔种种在这此刻轰然崩塌,唯留满心茫然与不知所措。
穆翎眼神有片刻的空洞,旋即又化为震骇。
良久,穆翎狠狠咬了咬舌尖,口腔内有血腥味袭来,他借刺痛之感夺回身体的主控权,终于从那混沌中寻得一丝清明。
过往之事尽数萦绕心头,曾百思不得其解的诸多疑团,此刻被缓缓牵引着,勾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答案。
他的心如坠冰窟,冷得他止不住的打颤。
李将军看着这样的穆翎,眼中满是疼惜,更似后悔。
他伸出手想扶他,穆翎却下意识往后一退。
旋即又猛地抬眼看向了李将军,神色痛苦不堪,他艰难开口,“阿舅,孤……”
话到嘴边如何也吐露不出后半句来。
眼前的人还是李慎安,也是李将军,却唯独不是他的阿舅了。
“小翎,你先冷静,这些都过去了……”
李将军想要安慰他,言语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怎能轻易过去呢?当年不该留存于世的孩子如今却活生生地待在身旁,这一切,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那时他尚且年轻,虽不耻家中阴私,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对诸多事情视而不见,敷衍对之,故毫无所觉间,便亲手将两条生命无情卷入这场漩涡中。
此刻,更让眼前的少年,尚不及反应,便深陷泥沼,沉浮挣扎,身不由己……
“抱歉阿舅。”穆翎眼眶微红,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汇聚起几分决绝。
当下情势危急,他无心也不能再想,因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崔羌命丧于此。
努力驱散心头惊惶,穆翎强自镇定下来,“我先回皇城拿解药。”
言毕,当即迅猛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营帐外去。他脚下步伐不停,目光瞬间锁定马匹所在之处,几个箭步上前,借力一跃,利落翻身上马,狠狠一勒缰绳,朝着皇城方向疾奔而去。
李将军本想拦他,可也知道除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