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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殿门忽地被轻轻推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薛子峰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的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醉意沉沉之人。
恍惚之间,时光倒流,穆熠仿佛看到了那个十岁的小孩正呆愣愣地立在殿内,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助,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
许是酒意作祟,又许是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时间,穆熠收起了全身的刺,心软成了一团。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上了薛子峰的腰,他将人揽近身前,将脑袋依偎在薛子峰怀中。
下一瞬,带着浓浓酒气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殿内缓缓响起。
“对不起……是我对你太凶了,我以后学着对你好,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若一个犯错的孩子在胡乱地祈求着原谅。
薛子峰的身形瞬间僵住,眼角一滴泪悄然落下,砸在了穆熠的手背。
那温热的触感让穆熠微微抬眸,他眼神逐渐清明起来,酒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烛火的微光勾勒出薛子峰精致却温和的轮廓,穆熠望着眼前的人,眼中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将薛子峰扯入怀中,薛子峰被迫坐在他腿上,随后,炙热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他脸上、唇上……
穆熠的吻轻柔至极,仿佛他怀中抱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打碎。
薛子峰顺从地靠在穆熠的怀中,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师兄曾问他喜不喜欢穆熠,他是真的不知道。
直至如今,他依旧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对穆熠的感情,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逃避这混乱的思绪纠葛。
可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穆熠并未再进一步动作。
下一瞬,薛子峰听见穆熠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加任何掩饰,没有任何防备,满是哀伤。
“为何你就不能试着喜欢我一点点呢?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穆熠眸中透着不甘,在这深宫中,他本就一无所有,如今,只剩下这份执着的情感,却也难以得到回应。
薛子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穆熠那张布满哀伤的面孔。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般难过的模样,薛子峰的心底无端地也翻腾起一阵难过。
他想起了曾经的大皇子殿下,那个笑起来如春日暖阳般好看的少年。
可是从何时起,他再也没有了那般笑容呢?
是那日自己要他去对付李氏之后?是自己亲手将他推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权力囚笼之中吗?
薛子峰抬手,轻轻地抹开穆熠脸上的泪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穆熠的感情,只轻声道,“臣画了一把古琴,殿下能替我打造出来吗?”
穆熠瞬间怔愣,旋即又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笑,久远得像是来自八年前,驱散了此刻周围的阴霾。
不知何时情愫暗生,波澜渐起。他们之间,从第一面起便注定是要纠缠一生,不死不休的。
他们曾是彼此的知己,是这宫廷之中唯一能懂对方之人。从年少懵懂至如今,一路走来,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变化,然唯一不变的,是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融入了彼此的生命,无法脱离。
那些曾经停留在心底最美好的时刻,如同不灭的烛火,注定无法被岁月磨灭,伴随着他们的往后余生。
从此不管走过宫墙多长,同淋冬雪多冷,悸动不敢忘怀。
第97章小五×陆仲海(上)
顺桓二十年八月。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边关密密麻麻的营帐便已灯火通明。
帐内,几盏烛火跳跃闪烁,照着堆积如山的书卷与信函。
小五身着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满脸的倦意。他刚从练兵场归来,战甲上还沾染着尘土,未及卸下,便被一众等候多时的参将团团围住。
“副统领,昨日粮草清点,发现有部分受潮霉变,数量短缺近千石。”
小五迅速接过账本,仔细翻阅,“即刻派人彻查,是运输途中受潮,还是储放不当,务必揪出根源,不得有误。”
“报——”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营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加急军情,“前线急报,敌军昨夜有异动,疑似集结兵力,有突袭之势。”
小五又一把过信件,展开扫视,眼神瞬间冷峻如冰,片刻间便在沙盘上比划起来,向众将部署,“传令下去,左翼先锋营加强戒备,弓箭手准备,中军随时待命支援,右翼骑兵迂回包抄,不可让敌军有机可乘。”
众将齐声领命,匆匆退下。
还未等再稍作喘息,一参将又上前一步,拱手道,“副统领,朝廷新拨的军饷,户部那边手续繁琐,需王爷亲写文书,否则难以顺利支取,延误军资发放。”
小五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大步走到案前,提起狼毫,蘸满墨汁,在一摞文书上奋笔疾书。
参将看着他眉头却越皱越紧,想必是在陈信给王爷。
与此同时,桃源山。
崔羌信步走到窗边,轻巧地取下那只静候已久的黑鸟爪上的信笺。黑鸟似是完成了使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将信笺展开,见其上只赫然写着一行字:
“王爷,速归!局势紧迫,属下已力不从心。”
崔羌神色未变,只是眉梢微微上扬,他不紧不慢地将那纸折叠起来,动作十分从容。
“怎么了?”穆翎侧头注意到这边,不禁好奇出言。
“无事。”崔羌语气淡淡,转身继续帮穆翎悉心整理着药材,直至一切妥当,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再休息几日,我们便启程前往边关罢。”
穆翎眨了眨眼,乖巧应道,“好。”
营帐外传来士兵操练时的兵器碰撞声,与帐内的忙碌嘈杂交织在一起。
小五刚替崔羌写完文书,又有军医求见,小五烦不胜烦,“不见!让他晚些再来。”
只是话音刚落,帐帘已被人从外头掀起。
“不是说了……”小五哽住。
来人是陆仲海,他一时忘了,军医军医,不就是陆仲海么……
自从两年前送太子殿下来边关途中遭遇雪崩,他俩便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请罪,哪想崔羌压根没心思怪罪他们,整日活得跟一具游魂似的,除了打仗便是忙军务。
如今崔羌甩手一走便是一个月,他们也体验了一把这样苦不堪言的日子。
“副统领这行事做派,倒颇具王爷之风范了。”陆仲海言辞之间,意指他位未及高品,架子倒是不小。
只不过陆仲